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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民主枯萎的背后:枯萎的财政和枯萎的福利

原标题:法国民主枯萎的背后:枯萎的财政和枯萎的福利

摘要:这篇文章写于去年4月26日。

“盲目的慈悲是危险的,肤浅的爱足以灭国。”——马基雅维利

法国是现代民主制度的真正发源地,长久以来,这个国家一直以自由、平等、博爱自居,并因此自视甚高。

早在大革命期间的1793年,法国就颁布了世界上最早的全面普选权宪法(当时大英帝国和美国的选举权,需要相当高的财产证明);受卢梭与伏尔泰的影响,法国人最早提出并实施了多元文化和族群平权,1788年,法国在孔多塞侯爵领导下建立了主张黑人平权的“黑人之友”,1794年2月4日,雅各宾党人宣布在法国所有的殖民地禁止黑人奴隶贸易和无偿地解放奴隶;同样,世界上最早的主张没收富人财产之社会主义革命者巴贝夫和社会主义政权“巴黎公社”,也出现在法国。

不过,作为一个自命“最讲道德”的国家,同样需要背负同样沉重的道德枷锁——脱胎于经济平等的福利财政、孕育于族群平等的多元文化,已经形成了法国社会难以承受的痼疾。

一方面,关乎法国稳定的福利财政已经难以无继,并在现体制下难以做出任何有效的改革。

1965年,戴高乐将军推动法国全民普选制度,并以此战胜议会等竞争对手,掌握了巨大的政治权力,但这也意味着法国经济政策的左倾倾向不可逆转。因为在这种制度下,为了争取底层大众的选票,法国政坛各个党派将不得不竞相标榜福利政治以求得生存。

1956年,法国的带薪假期为每年3周,1969年增加为每年4周(乔治·蓬皮杜,右派),1982年再次增加为每年5周(弗朗索瓦·密特朗,左派),随后则增加到高达50天,与此同时,法国民众所享受的福利种类在三十年里迅速超过400种;1982年1月,法国议会通过每周39小时工作制(弗朗索瓦·密特朗,左派),到了1997年5月,法国议会又通过了每周35小时工作制的法案,并为企业设定了极其严苛的解雇条件(雅克·希拉克,右派)。如此完美的福利,不但让法国的劳工成本世界最高,也使得法国的懒汉们能够过上不亚于辛勤工作者的生活,更让法国的企业经营者们举步维艰。

据法国《解放报》2006年10月9日的报道,法国44岁男子提尔里·F在过去24年中没工作过一天,但他却靠着政府的福利救济一直过着富足的生活。这个“超级懒虫”还出版自传《我,职业求职者提尔里·F》披露他的“懒虫秘诀”。

这种竞相追逐的福利政治,为法国的财政和经济背上了沉重的负担。

1974年,法国的政府支出为32%,2016年,这一支出已经占到GDP的 56%,远高於发达经济体OECD国家平均的43%。在这种情况下,法国政府被迫大规模举债,以维持福利,此举使得该国2011年赤字竟占GDP的5.2%,超过欧盟规定的3%。到了2016年,法国糟糕的财政状况,已经使得法国当前的福利政策难以持续,必须做出某项改革。

法国政府的公共债务占GDP比重迅速增加,财政状况难以为继

然而,要想防止财政垮塌,法国政府实际上只有两个办法,削减福利和增加税收。令人遗憾的是,这两项政策,在当前体制下,实际上根本缺乏可操作意义。

从1990年开始,随着财政负担难堪重负,法国执政者曾多次试图削减花费不菲的福利开支,但这些举措都在街头风暴面前一败涂地。

2006年法国总理德维尔潘推出了减轻企业和财政负担、削减劳工福利的《首次雇佣法》,引来了席卷整个法国的大规模暴动,结果德维尔潘从公认总统接班人沦为选战失败者;2016年3月,左翼的奥朗德政府在财政危机和经济困境面前选择屈服,违背了此前不削减福利的诺言,颁布了降低劳工福利的新《劳动法》,这引发法国国内的大规模暴动和骚乱,奥朗德的支持率直接暴跌到4%的个位数。

2006年,德维尔潘推出《首次雇佣法》后,法新社随后的民意调查显示,仅有4%的法国人支持德维尔潘,63%的人则坚决反对,总统选举的支持率暴跌至29%

同时,法国的财税征收比例已经高无可高,丧失了合法盘征的空间。据世界经济论坛2016年的《全球竞争力报告》,法国以66.6%的企业税率在欧洲国家中排名第一;据法国《回声报》2017年4月的报道,在经合组织国家中,法国个人缴税最高,该国个人缴税的比例超过40%。

如此高比例的征税,不但让得法国的企业经营者和辛勤劳动者背负上了沉重的税负重担,更让法国的税负收入达到了合法征收的极限。现任奥朗德总统曾在上任之初,为了解决财政空洞并维持福利政治,对富人进行了高达75%的征税,却仅仅获得了年度预期为4.2亿欧元的收益,还造成了大量企业、资金和人才的恐慌性外逃——2013年,法国《世界报》对此不无幽默地评价道,“200年前法国贵族逃离祖国是因为断头台,现在他们逃离的是法国的税收。”

总之,法国的财政、经济状况,使得当前的福利政治在当前体制下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政治上必须全力以赴,因为决策者承担不起福利削减后的政治后果;经济上却无以为继,因为财政经济现实已经无力承担。这无疑是一个注定破产的体制悖论。

而福利政治的恶果,恰恰源于当前普选权框架下的法国畸形民主制度,这就使得任何企图扭转局面的政客,都必须致力于挣脱这一制度:

要么建立一个佛朗哥元帅、朴正熙将军和皮诺切特将军式的独裁政府,用军队的刺刀推平法国街头懒惰暴民的叛乱,彻底消灭福利政治的萌芽,将秩序的威严和劳动的荣耀重新带给法国;要么建立一个列宁或希特勒式的专制政权,或者用暴力掠夺富人的财产,或者发动对富裕外国的侵略,来满足国内民众欲壑难填的福利渴望。

总之,现有的法国体制永远不可能坚决法国的福利政治问题,就像病毒产生者永远不可能消灭病毒一样。这个摧毁德维尔潘、萨科齐和奥朗德政治生命的难题(这三者都曾是法国最受欢迎的政治领袖),将会无情地吞噬下一个法国领袖的政治生机,并最终消灭民众对法国当前体制的经济信心。

另一方面,法国国内伊斯兰极端主义引发的恐暴袭击,乃是法国体制在大量宗教社区的政治崩溃,这一问题绝不可能被当前的法国体制所解决。

法国境内的no-go-zone分布图

在法国,大量的no-go-zone由于穆斯林移民的集聚而得以形成,由于穆斯林社会的价值观自成体系,这就使得法国的领土上,出现了大量法国政府和警务系统鞭长莫及的实质非控制区。从查理周刊袭击、巴黎剧院大屠杀再到香舍丽榭的枪击案,恐怖作案者都依托法国政府无力控制的no-go-zone完成恐暴袭击的准备、甚至撤退工作。

而且,在这些缺乏法制体系的no-go-zone中,孕育着大量的违法犯罪事件,自由出入的犯罪团伙和帮派分子,对附近的法国人形成了明显的挤出效应,造成了可怕的社会问题,并随时可能引发灾难性的社区动荡——2005年法国伊斯兰青年大骚乱和2017年2月的郊区青年大暴乱即体现了这一点。

由于法国固有的、极其低效的民主人权价值体系,该国军警实际上根本没有实力和意志在这些问题上采取切实有效的行动,政府不可能颁布如此严苛的法律,这违背了公民社会的基本原则。但是,如果法国政府的行动,专门针对某个犯罪率较高的族群或者宗教,却又会落入法西斯的政治禁忌。这实际上就意味着法国的政治体制,在恐暴袭击和社会治安问题上是完全无能为力的。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从2015年11月巴黎恐袭至今,法国政府多次动用国家紧急状态等极限手段,但都难以阻挡恐暴袭击的出现,这个国家甚至无法阻止恐暴分子攻击她的心脏香舍丽榭大街。实际上,法国的畸形民主体制和激进的多元文化意识形态,孕育了今日的安全问题,这也意味着,除非这种体制和意识形态灭亡,否则法国不可能解决自身的安全困境。

默克尔为欧盟召入了数百万的伊斯兰难民,这就使得恐暴分子可以夹杂其中,通过申根协议轻易地跨越欧洲国界,肆意制造恐慌。某种程度上说,默克尔制造的难民危机,使得欧盟的人权法庭和申根协议成为各个国家安定的障碍。

由于法国的体制在困境面前极度无能的表现,使得法国的民主制度越来越失去了法国民众的支持。在此次选举中,法国民主制度下的体制政客和政党被法国选民无情抛弃,显示出法国民众对法国体制逐渐丧失信心。而2016年11月法国《世界报》、蒙田研究所智库以及巴黎政治学院联合所做的一份民意调查《法国人,民主制度与其替代途径》,更清楚地表明了民众的真实心态转变。

这份调查结果显示:近年来,法国人对民主不满的程度不仅是大规模,而且比例愈来愈大。2016年,77%的法国人认为民主制度运作“愈来愈糟”(2014年这个数字为63%),仅有3%的人认为民主制度会越来越好。32%的法国人认为“其他政治制度可能与民主制度一样好”,2014年仅有8%的人这样认为。数据清晰地显示了法国的民主体制在民众中的信心开始崩塌,而这一认知也清晰地反映在此次选举结果之上。

弗朗西斯福山曾经认为,民主意味着历史的终结,但是事实远非如此。古代世界中希腊民主城邦的崩溃、罗马民主共和国的陨落,现代世界中法国大革命民主政权的灭亡,俄罗斯临时政府的垮台,德国魏玛共和国的消减等等,实际上都表明了民主制度实际上仅仅一种普通的政治制度,她并不比专制更能代表历史的方向。

历史清晰地记得一些有趣的事实:

拿破仑是如何摧毁大革命的民主体制的——法国的人民厌倦了民主和议会在现实困境前的无能低效,他们渴望安宁胜过选票,所以,当将军波拿巴无情地铲除议会之时,不曾遭到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反抗,而富歇打听到酒馆中民众——这些曾经的民主革命者之唯一诉求就是忧虑野心家的安危;

列宁是如何扫荡民主的——彼得格勒的民众在无休止的粮食短缺中,对议会中的口号和民主制度的夸夸其谈丧失了兴趣,他们终于意识形态无论是临时政府还是宪政议会,都不能解决自身所面临的问题,以致于列宁的士兵摧毁两者时,竟不曾遭到彼得格勒民众的真正抵抗。

“不是我摧毁了德国的民主,是民主自己摧毁了自己,我只是顺应了时势。”——希特勒1934年将总统总理权力合并时的讲话

法国的畸形民主制度,在她所面对的灾难面前注定手足无措,因为她本身即是这一灾难的源头。我无法预测这个曾经伟大国家的未来究竟如何,但是有一点终究是肯定的,她赖以为傲的民主制度终将在痛苦的挣扎之后走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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