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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巴黎人民上街:建立巴黎公社,最早将炮兵用于巷战

原标题:那一年巴黎人民上街:建立巴黎公社,最早将炮兵用于巷战

者按

巴黎这座城市,发生革命或暴动不是新鲜事。雨果在《悲惨世界》中描写1832年6月15日巴黎革命的第一座街垒,随后“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小街巷,现在成了起义者的堡垒和阵地”。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公众号“国家人文历史”(ID:gjrwls)。

发生在法国的巷战

相比在东西方文明中都屡见不鲜的农民起义,城镇居民在历史上算得上是比较“温顺”的一群。随着欧洲全面封建化,大小封建主纷纷在原来毗邻集市或教堂修建的城市附近,修筑自己的城堡。城市从过去单纯有财富而缺乏防御,变成了既有资源又有防御的地区中心。

欧洲街垒巷战的大发展实际上是火药武器发展与革命战争特色共同作用的结果。在火药轻武器发展到滑膛-燧发枪时代之后,野战中单兵经典交战距离已经延长到80米左右。这样一来,普遍装备火药武器系统的正规军相对于平时缺乏火药武器训练、大量装备冷兵器的起义军,形成了几乎难以逾越的装备代差。

从一开始,巴黎的革命行动就和街垒紧密相连。法国在向全世界输出革命理想的同时,也让很多国家的革命者第一次认识到通过街垒,他们可以将城市变为起义的武器。

到1848年欧洲革命爆发时,法国的“二月革命”“六月革命”和德国“三月革命”,街垒成为工人阶级斗争的象征。甚至在多年后,包括中国的城市工人暴动中仍然能够看到巴黎式的街垒,街垒巷战几乎成了革命战争的专利。但是,这些街垒在面对前来镇压的政府军大炮时几乎都是不堪一击,以至于曾专门研究过街垒战术的恩格斯也承认“街垒在道义上也比在物质上起的作用更大”。

另一方面,欧洲的统治阶级通过城市改造和社会福利手段,逐渐疏解甚至“阉割”革命势力利用街垒与政府军巷战的能力。例如法国拿破仑三世便派出巴黎警察局长奥斯曼动用行政手段对巴黎进行全面改造,“希望巴黎永远不可能再修筑起街垒”。

《攻占巴士底狱》,1789年,吉恩·皮埃尔·霍尔,水彩画,纵50.5厘米,横37.8厘米,现藏法国国家图书馆,1789年7月14日,位于巴黎市中心的巴士底狱被巴黎市民攻下和占领,标志法国大革命的爆发,当时起义者躲在街垒里向巴士底狱开火。(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不过,必须指出的是,作为街垒巷战最著名的故乡,法国同样也是最早将炮兵用于巷战的国家之一。在法国大革命后期,当时还默默无闻的拿破仑,利用步兵炮和霰弹,在巴黎街道上压得保皇党叛军抬不起头来,一时赢得了“霰弹将军”的美誉。拿破仑成功的基础,是法国在18世纪中后期建立起的“格里博瓦尔炮兵体系”包含的轻型步兵炮。这一体系在经过部分改进后,于拿破仑战争中大放异彩,引领了欧洲炮兵的进步。

从19世纪40年代开始,以法国为代表的欧洲中心城市开始通过旧城改造,来破除镇压者一方的束缚。上文提到由巴黎警察局长奥斯曼主导的巴黎改造工程,对街垒巷战的策源地工人平民区的街道进行拓宽,在城市开辟了45公里宽阔道路,拆毁了49公里的窄巷,使得兵营能够直达平民区。虽然奥斯曼对巴黎的改造造成了大批巴黎底层百姓流离失所。但他开创的城市改造浪潮很快向全欧洲扩散,随后维也纳、柏林等城市纷纷进行类似的道路拓宽行动。

当1871年巴黎公社革命爆发时,“善良的市民们起来吧!到街垒去!”成为保卫巴黎的经典口号。虽然这场运动以失败告终,但是理解今天的法国,又不得不回顾这次人类壮举。

在1871年巴黎公社革命中,伟大的街垒再次出现在巴黎街头。“善良的市民们起来吧!到街垒去!”成为保卫巴黎的经典口号,街垒巷战也在其后随共产主义一起风靡世界,图为当时建造起来的路障。(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巴黎公社为何而战?

1871年春,巴黎人民为反抗拿破仑三世逊位后,梯也尔“国防政府”在普法战争中的卖国行径,于3月28日庄严宣告成立巴黎公社,继而发布“人民主权”的施政纲领。

绘画,1871年3月28日,人们举行隆重集会欢庆巴黎公社成立。(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公社乍一成立,就发布《告法兰西人民书》,提出了自己的执政纲领,强调“公民持续参与公社事务,自由发表他们的意见,维护其自身权益”。为此,“民众始终有权对公社各级官员进行监督和予以撤换”。本着权力必须受到有效约束的原则,赛拉叶和鲍狄埃等经直接选举产生的公社委员联名出示公告,主动请求群众监督。他们恳切地说:“公民们,请别忘记,如果官吏脱离人民,自行动议,势必会陷入专断的泥潭。没有你们爱国的协助,我们纵有一片忠心也是徒然。”

卡尔·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一书中指出,巴黎公社是“生产者的自治政府”,“由人民自己当自己的家”,强调这是一场真正的人民主权运动。

不幸,5月21日,梯也尔的凡尔赛军进入巴黎,野蛮屠杀坚持街垒巷战的公社社员,至28日,全城浸入血泊,史称“五月流血周”。

多么短促呀,樱桃时节

巴黎公社仅仅存在了72天。公社诗人克莱芒唱道:

一串串樱桃蕴含着爱情,

从叶间脱落,宛如滴滴鲜血。

多么短促呀,樱桃时节!

梦幻里攀摘珊瑚耳坠的岁月!

尔后的悲剧,众所周知。1880年,经雨果等人呼吁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发布所谓“大赦”,“流血周”幸存者们结束国外放逐或流亡回到祖国,重逢后成立了巴黎公社老战士“兄弟会”。女作家塞沃丽娜记载了他们的劫后余生:

每到靠3月18日最近的星期天,会员们总要在一个很普通的餐馆里聚会。他们从布雷瓦纳、从市郊,甚至有的从外省蹒跚而来。这样长途跋涉,凑钱在一起吃顿淡饭,也是相当艰难的。不过,他们共同回忆往事,互相交谈,仿佛又回到了青年时代。每年聚会时,都有位置空出来,活着的会员日渐稀少。三十,二十⋯⋯现在是否只剩下十个人了呢?⋯⋯最后,等快到惯常的聚会日时,人们登出这样的告示:“由于物价膨胀,巴黎公社老战士及友人协会今年不能组织聚餐了⋯⋯”

这些人曾经掌握首都、国库、银行存款、城市基金和私人保险柜。他们不仅没敢要求动用任何公款,而且手头一无所剩⋯⋯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暮年抽烟的零钱!

“傻瓜!”具有摩登思想的人兴叹道。

1871年,法国巴黎伏尔泰大道和勒努瓦大道交汇口处公社社员筑起的街垒。5月21日,凡尔赛军屠杀了坚持街垒巷战的公社社员。(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当年,清政府驻法国使团英文翻译,23岁的张德彝目击巴黎公社社员的英勇气概,在日记中称道那些“叛勇”:“有仰而笑者,虽衣履残破,面带灰尘,其雄伟之气,溢于眉宇。”

1871年5月,巴黎公社成员拆除位于巴黎市中心旺多姆广场上的旺多姆圆柱,圆柱顶部的拿破仑像被推倒在地。公社委员、画家古斯塔夫·库贝尔(右九)是这一举动的坚决支持者。巴黎公社被镇压后,旺多姆圆柱和拿破仑雕像被重新竖起。(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巴黎公社的平反

2016年11月29日,法国国民议会依据《宪法》34-1条款通过第907号决议,由议长克洛德·巴赫托洛纳签署“为所有遭镇压的1871年巴黎公社社员平反”。

国民议会这项决议用的是“平反”一词,明确它不是一次新的“赦免”,亦非出对“牺牲者”的怜悯,而是直面事实,还历史真相。

早在2011年,巴黎公社协会就要求政府当局为巴黎公社正式公开平反。到2013年,一些社会党和共产党议员几度联合推出为巴黎公社平反的备忘录提案。眼下,法国国民议会通过的决议,虽由一批左翼议员出面,据笔者所知,实际上乃是巴黎公社协会累年努力推动的结果。

法国国民议会的决议一经传出,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人道报》发表奥利维·莫兰的署名文章,援引左翼阵线议员让-雅克·冈德里耶在议会辩论的发言,肯定巴黎公社业绩,说:“巴黎劳动者奋力结束了剥削与压迫,在全新的基础上重组社会”。尤为突出的是,让-雅克·冈德里耶称巴黎公社为“法国工人运动史上最伟大的事件”,“法国历史上悲壮的一页”,提议将巴黎公社史列入学校课程,并确定一个全国性的“巴黎公社纪念日”。

国民议会通过“平反”决议翌日,《世界报》撰文,确认巴黎公社是“为自由而战”的革命。文章援引了现政府负责处理与议会关系的国务秘书让-玛丽·勒甘的论断,强调为巴黎公社平反能够“促进对爱国者、起义者的记忆传承,发扬他们给共和国以启迪的价值观”。

《费加罗报》则在评论文章前刊载了拉雪兹神甫公墓里巴黎公社战士墙的大幅照片,上边铭刻:“献给巴黎公社(1871年5月21-28日)的烈士”。正是在这座夏洛纳砖墙前,巴黎公社最后147名战士高呼“公社万岁!”的口号,英勇就义。当年11月1日万圣节,一些扫墓者冲破笼罩劫后巴黎的白色恐怖,往墙脚摆花,使之成为一座天然的公社革命纪念碑。1936年5月28日“人民阵线”普选获胜时,来此献花者多达60万人。

法国巴黎拉雪兹神甫公墓内巴黎公社战士墙,铭刻:“献给巴黎公社(1871年5月21—28日)的烈士”

20世纪60年代建立的法国“巴黎公社协会”以捍卫公社的理想、继承巴黎公社的精神遗产为宗旨。该协会主席克洛德·维拉尔教授说:“从词源上讲,‘民主’就是人民主权,法国大革命1793年宪法明确了这一点,而真正首次将之付诸实践的,正是巴黎公社。可以说,巴黎公社是有史以来最真诚的民主,在其产生的时代已经提出了我们至今仍面临的问题,因而具有特别重要的现实性。”

文章整合自:

沈大力:“从我们身上的黑夜里,会闪烁出明亮的星辰” 法国国民议会为巴黎公社平反,《国家人文历史》2017年1月下;

白孟宸:“削弱武器代差 实施防守反击 巷战:一柄双刃剑的战略价值”,《国家人文历史》2017年6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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