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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仲裁法院在欧洲人权法院的“胜利”: 体育仲裁法院序幕的尾声(上)

原标题:体育仲裁法院在欧洲人权法院的“胜利”: 体育仲裁法院序幕的尾声(上)

版权声明:本文为体育与法译文,欢迎分享,若转载请注明作者、译者及出处。

翻译:相博达、胡乐文、张子婧(湖南科技大学法硕研究生)

校译:李倩(湖南科技大学法管学院讲师)

我最喜欢的速滑运动员(完全披露:我热爱这些让国际滑联颇感困扰的速滑运动员)克劳迪娅·佩希施泰因又上新闻了!但不是在我期望的方面。虽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位于卡尔斯鲁厄的联邦宪法法院(BVerfG或德国宪法法院)所吸引,但我本该关注斯特拉斯堡的欧洲人权法院(简称ECHR)。佩希施泰因和穆图的案件长时间以来(自2010年)悬而未决,我未预料到欧洲人权法院会先于联邦宪法法院作出判决。上周发布的这份判决书(目前只有法文版)首先是对CAS的重新证明(类似于联邦法院对佩希施泰因案的裁决),正如CAS所呈现出来的那样。但在仔细阅读判决后,我认为,这对CAS的现状来说算是一个得不偿失的胜利。正如我将表明的那样,这一判决平息了20年来围绕CAS仲裁的一个重要争论:CAS的仲裁是强制性仲裁(至少是在纪律案件中必经的上诉程序)。此外,从这个重要的承认中产生了这一认识,即CAS的程序必须遵守《欧洲人权公约》第6条§1的规定,特别是听证原则上必须公开进行,判决也必须向所有人免费公开。最后,我将批评欧洲人权法院的判决,即CAS必须遵守《欧洲人权公约》第6条§1关于独立性和公正性的规定。为了专注分析该判决最核心的法官意见,我将不再重述这两个案件中众所周知的事实。

一、CAS的仲裁被认为是强制性仲裁:哈利路亚

正如很多人所知道的,关于运动员是否自愿同意CAS仲裁的问题长期以来在理论上存在争议。我已经详细论证过CAS仲裁基本上是基于自愿,因而我很乐见欧洲人权法院今天采纳了这一观点。然而实践中并不是所有CAS案件都是如此:通常涉及商业纠纷的普通仲裁最有可能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同意。而且,如下文将讨论的那样,欧洲人权法院在分析是否为自愿接受CAS仲裁的问题上区分了佩希施泰因案和穆图案。

佩希施泰因案裁决的关键段落在§109和§115之间。法院认为,《国际滑冰联合会的条例》的规定将纪律事项的管辖权授予了CAS,如果佩希施泰因要参加国际滑冰联合会的比赛(§110),她就必须接受仲裁条款。欧洲人权法院在这里提到了瑞士联邦法庭在坎纳斯(Cañas)案中的著名判决,这个判决认为体育仲裁具有强制性(§111),也提到了欧洲联盟委员会认为国际滑冰联合会在速滑比赛组织上处于准垄断地位(§112)。这就引出了法院的关键推论,即佩希施泰因在本案中选择“参加还是不参加比赛,取决于她是否接受仲裁条款”(§113)。因此,她的案件被认为不同于欧洲人权法院以前处理的商事仲裁案件。相反,法院认为“鉴于不接受仲裁条款会对申请人的职业生活产生的影响,人们不能宣称后者以自愿和明确的态度接受了该条款。”(§115)因此,法院得出结论,“尽管该条款不是基于法律而是《国际滑冰联合会的条例》的授权,但申请人对CAS管辖权的接受必须被理解为法院管辖意义上的‘强制’仲裁”。(§115)这样就终结了关于CAS仲裁合意性的永无止境的辩论,因为作为参加体育比赛的一个前提条件,CAS条款被赋予了强制拘束力

有意思的是, 法院区分了穆图案和佩希斯泰因案。法院注意到“穆图案的情况不同于佩希斯泰因案, 因为国际足球联合会(FIFA)涉及的可适用规范并未要求强制仲裁,而是将争端解决机制的选择留给俱乐部和球员的契约自由”(§116)。穆图主张俱乐部和球员之间关系不对等,因此他是被迫接受这一条款的。然而法院驳回了这些主张, 因为他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所有切尔西球员都接受了仲裁条款或者没有其他俱乐部愿意聘请他是由于他的雇佣合同中未纳入仲裁条款(§117-119)。法院最终认为,与佩希斯泰因案相反,穆图:“没有证明他只接受仲裁条款才能通过他的体育职业来谋生,如果拒绝接受该条款,就意味着完全放弃他的职业生涯 ”。因此,法院认为穆图案的情况并不构成“被迫”仲裁 (§120)。即使如此,法院对同意仲裁的判定仍然是相当严格的:不仅同意应当自愿作出,也必须以明确的方式作出。换言之,穆图自愿选择CAS 而非国家法院的管辖权,必须是在“充分认识到他放弃了将自己与切尔西的纠纷交由一个独立和公正的法庭来裁定的权利”(§121)。在本案中,由于穆图质疑由切尔西提名的 CAS 仲裁员的独立性和公正性,法院认为,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经明确放弃了对CAS在本案中的独立性和公正性的质疑(§122)。判决的这一部分在体育仲裁之外有潜在的极其广泛的影响,因为法院似乎认为对仲裁员的独立性或公正性的任何质疑都会损害双方基于合意自愿达成的仲裁条款的效力

总之,在作出这项判决之后,很难说通过上诉程序提交给CAS的纪律案件(如:兴奋剂案件)是基于自愿。然而,正如法院在判决§98中所指出的,用良好的事后合意可以让CAS强制性仲裁的获得其正当性。这种事后合意的仲裁可能会令一些人感到意外,但法律从根本上说是一种社会治理的有效实践,其具有足够的灵活性来适应特定的现实。(主要)由瑞士体育协会形成的网络正在体育界实现一种跨国权威,这些协会将其最后的纪律决定提交给CAS进行强制性审查,上述事实对于确保国际体育比赛在公平的竞争环境中进行是必要的。然而,这也是本判决的一大优点,即不允许CAS躲在虚构的仲裁标签后面,以逃避充分遵守《欧洲人权公约》第6§1条所规定的程序性权利。

二、CAS的裁决必须遵守《欧洲人权公约》第6§1条的规定

法院认为佩希施泰因案中的CAS仲裁是强制性的,而穆图案的仲裁则是模糊不清的,这一观点产生最重要的结果是:CAS应当完全遵守《欧洲人权公约》第6§1条所规定的基本诉讼权利(特别是其民事部分,参见欧洲人权公约第6条)。特别是,法院着重关注于听证的公开性与CAS的独立性。在我看来,法院关于前者的结论是:佩希施泰因案的听证程序因欠缺公开性而违反了《欧洲人权公约》但我(更重要的是两位欧洲人权法院的法官也)不同意欧洲人权法院关于CAS能够完全独立于SGBs的判决意见。

(一)CAS走向公开之日:CAS诉讼程序日趋透明化

CAS既是全球最有名的跨国法庭,也是全球最神秘的跨国法庭。每一位运动迷都知道它,很多记者争相报道与其有关的新闻,浏览其公开的判决。基于媒体的引用,它很可能是被报道最多和被公开讨论最多的国际法庭之一,但它也是最神秘的。在国内和国际法院,听证和判决的公开是全世界通行的准则。只有在涉及国家安全与个人隐私的案件中允许存在保密的例外。理论上,如果与商事仲裁相比,CAS的透明性更具有优势,因为它公布其中的部分裁定(总体来说不到30%)。然而,正如这项判决已表明的,真正的比较应该与国内法院和国际法院进行,因为CAS的管辖并不是以自愿基础。

实际上,欧洲人权法院认为,在佩希施泰因一案中,CAS应当应佩希施泰因的明确要求组织一次公开听证。实际上,法院指出,“在受到质疑的程序框架内所讨论的问题——涉及原告是否因使用兴奋剂而受到合理的制裁,CAS为此听取了大量的专家意见——使得听证有必要在公众监督下进行”(§182)。法院在支持其裁定时指出,“对原告的制裁具有羞辱性且容易损害其职业声誉和信用,这一事实存在争议”(§182)。判决结论还认为,提交至CAS的争议不予公开违反了《欧洲人权公约》第6§1条。

这是重要的第一步,将推动CAS更加的透明化(在去年的世界体育大会上我曾论及完全的透明化)。然而,欧洲人权法院的判决并非毫无含糊之处:CAS是否仅仅在当事人提出要求时才展开公开听证,还是原则上听证公开只有在例外情形下才转向不公开呢?我认为,《欧洲人权公约》的现行判例法指向后者,但即便是前者对CAS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的确,该判决的极少阅读量(Nick de Marco的知名博客中也可以读到)意味着,CAS将不得不应一方当事人请求组织公开听证。任何情况下,放弃上述听证必须完全基于自愿。而且,《欧洲人权公约》第6§1条也规定,所有判决一经作出都需要公开,只有极其特别的除外。但本案判决暂未提及这一点。目前,CAS明显违背了这一义务,它并没有完全公开其(上诉)判决。如果CAS要与本判决保持一致,就必须迅速修正这种在根本上缺乏透明度的状态。

(接下文)

(来源:阿瑟体育法中心)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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