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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抱紧自由--2018年5月哈巴雪山登顶超级详细攻略

原标题:风雪中抱紧自由--2018年5月哈巴雪山登顶超级详细攻略

原帖:

原帖太长,包含漓江徒步,虎跳峡徒步,这里只贴哈巴雪山部分

时间:5月26日~5月29日

Day 0:5月26日,哈巴村

这里要从5月25日下午在江边村坐上到哈巴村的面包车写起。去哈巴村地图上显示的路是走东环线,虎跳峡公路就是东环线的一部分,这条路比较宽。而我坐的这个面包车,在东环线某位置右拐后走了一条乡村公路,沿途经过好几个村子,走这边应该是能更方便接送本地乡民出入。这条路虽然也是水泥路,但比较窄,有的路段大概就3米宽,会车比较麻烦,好在路上的车很少。司机开车技术不错,在山腰上把车开得飞起,一侧是悬崖斜坡,一侧是山壁,坐在车上得抓住车窗旁的把手,不然会被甩得东倒西歪。至于说是否要担心一不小心开下去的后果,哎,反正以前在藏区的山路上,本地司机开车差不多都这样,我也见怪不怪了,担心也没用。

大概45分钟后,抵达哈巴村老罗家那个路口,下车时司机告诉我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这段村道是水泥路,走了几分钟我走过头了,不确定哪家是老罗家,就跟老罗打了电话。刚好他在家,在忙着给他家门口那段路铺水泥呢。我这两天走虎跳峡速度比较快,加上搭便车省了约2小时时间,最后就提前一天到了哈巴村。

哈巴村地域很大,人口也多,四五千人呢,有纳西族、彝族、汉族、傈僳族、回族等多个民族的居民。它是个行政村,分为10来个自然村,老罗家属于阴山村,这是个汉族人聚居的村落。哈巴雪山的首登者“好四”李顺友也是阴山村的。从我下车那个路口拐进阴山村的水泥村道,走约2分钟是片空地,那里是阴山村的村民活动中心,再走约2分钟就到了老罗家。从地图上看,要搜“卡卡户外客栈”或“哈巴雪山好四驿站”,路口就在这两家客栈之间。

下面两张图就是老罗家。这间是厨房和餐厅。左边那个小屋是卫生间,有2间,都有热水器,我记得好像是用电和太阳能都可以。

这栋是客房,房间是多人间。左边还有栋正在建。大小长假那样的旺季,一下子会来好几十人,现在的客房不够住。

相比客房而言,厨房和餐厅那间老瓦房看起来更有户外的气氛:房子外面挂满了户外俱乐部的旗帜,上面写了很多登山者的签名;餐厅里面的墙上贴有很多人登哈巴时的照片。老罗介绍时说夏伯渝也来登过哈巴,当时夏老先生的登山协作就是老罗的团队成员。后来老罗让我们做住宿登记时,我在那个本子上确实找到了夏伯渝老先生的登记信息。他是2016年2月登的哈巴雪山,应该是在为当年登珠峰做准备和训练,可惜那年5月他登顶失败了。而在我抵达哈巴村之前的10来天,老先生终于成功登顶珠峰。关于夏老先生的故事,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吧,非常励志。

那时候我的装备出现了两个小问题:一是有条速干裤在漓江沿岸爬山时裆部脱线了,二是徒步鞋的后跟有点脱胶。后者是让队友在丽江帮忙买了瓶502强力胶,小雪帮我买了,我把脱胶处粘好了,没脱胶的部位也加固了一圈。前者是找罗嫂借了针线,自己缝好了。那天我正坐在客房外面缝裤子呢,又来了一队人。他们一共有4个还是5个队员(忘记了),此外还有个司机或是领队吧。他们的计划行程比我们要早一天,今天从丽江包车到哈巴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山上。

这个队伍的情况就是登入门级雪山中最常见的情形,大部分人平常很少爬山,但有时会有打球等其它运动。其中有一个还是两个以前来过一次,但登顶失败了,这次又来了。所以他们是按更常见的配置,每个人配一个协作,骑马到大本营。这个队有个哥们在新加坡工作,平时爬山也不少。说起新加坡,我之前有关注一个90后户外摄影大咖的公众号:Thomas看看世界,看过他的哈巴游记,知道他是2016年5月登顶了哈巴,当时跟的户外团队叫狮城玩咖,协作就是老罗的队伍。老罗家餐厅外面挂的最显眼的那面旗帜就是狮城玩咖,据说是坡县最大的户外俱乐部。就这么聊起来了,新加坡工作的这哥们恰好还是我老乡,也是湖北人,后来就互相加了微信,他叫James。他们队还有个哥们带了个指夹式的血氧仪,等他们测完后我也借来测了下,测出来心率80,血氧饱和度是70多还是80多来着。我感觉这玩意测得忒不准了,不过这跟我当时并非平静状态也有很大的关系。后来我用自己的手环测出来心率是67,血氧饱和度还是99%. 这个数据才符合我自身的情况。因为我的静息心率是58~60,从过往多次高原经历来看高原适应性非常好。老罗家的海拔是2640米,我在这类地方应该跟在沿岸城市差不多。这里要注意下哈巴村非常大,各自然村的位置高低不一样,所以大家从村里出发,起始点的海拔在2600米~2850米之间都是可能的,具体得看你住的向导家是在哪个位置。我预估我个人去高原的情况,刚上4000米的头一天,心率会到75~80,血氧会到85~95%,呆个两三天之后应该会到65~70和90~95%. 后来到大本营后我那手环没电了,充电也充不进去,所以没法测数据。当然,这是后话了。

吃完晚饭后,讨论登山的事项。说到高海拔的适应问题,老罗建议James他们队明天去兰花坪和杜鹃林,去看看高山杜鹃,然后再回来。杜鹃林的海拔有3700米,这样就能缓慢适应。老罗建议的这条线就是我前面介绍去大本营路线时说到的最长的那条线,我称之为杜鹃线。咱们常说的哈巴村通常是指阴山村或是哈巴河石桥那片区域,而杜鹃线的山路起点是在兰家村,这个自然村也属于哈巴村这个行政村,但从阴山村到兰家村有约5公里的水泥路,这段路通常是坐车的。我倒是希望James他们队能够采纳这个方案,因为我恰好还多一天时间,如果他们去的话,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包车。估计老罗也希望他们采用这个方案,一来这样的话两个队就能由他统一带着同一天进山,二来起码也能多挣一天的吃住费用吧,可能还会有去杜鹃林的骑马收入。此外,他这个建议的确是有利于适应高海拔。但是James他们队商量了一会儿后否决掉了这个方案,他们说是时间有限,只为登顶,直接去大本营。如此,我也不能去杜鹃林啦,因为如果我全程徒步往返,体能消耗会很大,不利于后面两天的登顶,而我一个人包车去兰家村那就太不划算了。

接下来是营地的问题。老罗那时候已经在海拔4600米(我后来测的是4570米,他们一般是说4600米)建了个前进营,他希望大家去前进营住宿。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首先,高海拔适应上,直接从海拔2700米左右一日拔高到4600米并住宿,当日提升近2000米,住宿营地海拔太高,我认为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够很快适应并有良好的睡眠。虽然我觉得我自己应该没问题,但我不敢保证其他人不出状况,尽管我们队所有人都有较好的高海拔经验。其次,体能上,当日爬升近2000米,我不知道大家吃不吃得消,第二天冲顶会不会有影响。当然,如果在前进营住宿,那第二天可以晚2小时起床,而且第二天冲顶的强度比住在大本营的方案小了不少,这是这个方案的优点。对于James他们队,因为是骑马去大本营,所以当日只用爬升约500米,体能这块问题不大,反而是第二天登顶的强度变小,值得采纳。

高海拔这块,老罗觉得没问题,他说一般人如果当天睡不好,第二天冲顶失败,多呆一天也可能睡不好,继续冲顶成功的几率很小。对于这个说法,我持保留意见,我觉得多呆1天更有可能适应了,会有较好的睡眠,那第二次冲顶成功的几率就更大。关键就在于多呆的那天是否能够适应好,因人而异。我感觉老罗的意思是反正你住大本营和住前进营都是睡不好,还不如住前进营减少冲顶那天的爬高和强度,就算没睡好那也强行冲上去了。至于体能这块,全程徒步到前进营,他没有说啥,大概是他建了那个前进营之后就没有人是从村里徒步直接干到前进营去的。

站在向导和协作的角度思考下。如果我是登山协作,我会希望住在前进营,因为这样可以多睡2小时,而且是省去了半夜走夜路的2小时,特别是大石板路段,协作在安全防护方面的压力会小一些。住大本营,一般是凌晨3~4点出发,协作得提前1个小时起床做早餐,的确很辛苦。如果是住前进营,清晨5~6点甚至7点出发都来得及。所以我能理解老罗的建议,但站在我们登山者的角度,一日徒步从2700米直升到4600米,高海拔的适应性和体能的巨大消耗是我必须首先考虑的。

僵持不下。老罗又说大本营那边很吵,在施工,有工人喝酒聊天啥的闹到很晚。对于这个说法,我将信将疑。老罗建议我们一定要住大本营的话,就去4080大本营。老罗说4080大本营和原来的4100大本营吃住条件差不多。此前我并不知晓有个新的大本营叫4080大本营,更不知晓这个4080大本营的情况,暂时不好下决定。此外,还有个问题,老罗团队的冰爪冰镐放在前进营,他建议就算是住在大本营,那也等冲顶那天走到前进营后再取冰爪和冰镐。这又有点偏离我的初衷,因为我计划是在下午到达大本营后,能够抽出约半小时时间大家先试穿冰爪,并让协作指导使用冰镐。如果是走到前进营后取冰爪和冰镐,那就没法提前熟悉器材了。

我跟老罗说我先跟队员商量下,大概10点前给你答复。老罗说你是领队你做主好了,免得队员一人一个意见。虽然这话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坚持要商量下,毕竟我们是AA制队伍,就算是我来拍板,但每个人都有知情权,也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在微信群里简单说了这事和我的看法,之后就打电话给苏苏,定了方案。我们队伍成员都赞同我的意见。对于住宿地点,高海拔适应和体能消耗是我们首要考虑的因素,所以我们不住前进营。两个大本营相比,我们比较了解4100大本营的情况,而4080大本营的情况未知,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住老大本营。而且,这十多年来,绝大部分人都是住在那个大本营,然后第二天从大本营冲顶。那么我们应该也没问题。至于冰爪和冰镐,我们之前已经看过一两篇文章,冰爪的穿戴和基础冰镐的使用比较简单,我们同意放在前进营,冲顶开始那2小时还能省点负重。同时,协作们也不用从前进营取下来放到大本营,他们也省事,我们也相当于做一点小小的让步。

商量好后,我还没去跟老罗说呢,他就来敲我房门了。他说他刚看了我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说的是住大本营,那你们就住老大本营吧。然后我就跟老罗说了冰爪和冰镐就放在前进营。老罗走后,Jamse找我聊了几句,他们队最后的方案是遵照老罗的建议,住前进营。对于骑马上大本营的队伍来说,去前进营住宿不用担心那天的体能消耗问题,至于海拔爬升过大造成的高反及影响睡眠,就看能不能扛住了。我和James当时推测估计是老罗和老大本营那边的所有者或管理员有点小矛盾,所以不建议我们去住老大本营。James说他修了前进营后,至少他的登山队绝大部分人都不去老大本营住宿,那怎么着都是少了点生意嘛。我觉得也是。至于老罗说的大本营在施工,晚上吵闹的事情,反正我后来上到大本营后,没发现有这回事。此外,在山上时我问过协作,回复称目前4080大本营的条件还是比4100米那个老大本营差一些。

最后,放张晚餐的图。当时James他们队几个人一起吃,我和老罗还有他们家请来建房子的人一起吃。下图是4~5个人的晚餐。伙食很丰盛,有鸡汤和排骨,有各种家常小菜。除此之外,白天还吃了香蕉、苹果和西瓜,还有核桃等,这些都包括在吃住费用里面了。

5月26日。昨天吃过晚饭后天就黑了,之后一直都有星星。睡前计划好了凌晨4点起床拍星空,一来就是为了拍星空,二来也是提前一天适应这个时间段起床,因为冲顶那天得3点起床嘛。出门一看,的确是满天繁星,于是回房拿三脚架。然后就发现三脚架掉了个螺丝,快装板装不上。在房间里的杂物盒翻了下,找到笔芯等细长条状的几样东西,试了下都搞不定。回想下只在兴坪老寨山上使用过一次,可能是那天日落后收纳时弄丢了吧。这可以说同时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坏消息就是螺丝掉了,快装板装不上,三脚架没法用。好消息就是幸好发现得早,不用背到大本营去了,负重省了800多克。再啰嗦下后来是怎么修好的。其实当时没辙啦,回家后在淘宝上找配套的零件没找到,去五金店估计也够呛,然后就问了天猫旗舰店的客服,他们那儿虽然没有但给了我三脚架厂家的电话,建议我联系厂家。后来我电话给厂家,并按对方的要求发邮件附上照片说明了情况,厂家免费发了两个同型号的螺丝使用给我,邮费到付。我那个简易三脚架的牌子是云腾,必须给云腾的服务点赞。

早餐是稀饭、馒头、鸡蛋等。吃过早餐后,James他们队就跟着老罗上山了。接下来几天老罗都在山上,我们明天跟着老罗安排的人去大本营。今天我就闲着没事啦,跟罗嫂说出去逛逛,午饭之前回来。罗嫂问我中午要吃什么,我说咱们简单点,您吃啥我就吃啥,不用讲究。我出去闲逛主要是想去找找那个刻有“哈巴雪山大本营一站”的石头。虽然存有多条GPS轨迹,但都没有标注那块石头的位置。至于哈巴村本身,其实没啥好逛的,就是普通的村子,不过比较大,有点像小乡镇。

先走到东环线的路况,先右拐走了一段路,去哈巴河的石桥上看了看。那边是去香格里拉的。折回来,路口往左拐,那边是去丽江的。

路口往右拐几十米有个客栈,挺显眼的,名字叫卡卡户外客栈。当时我有个玩越野跑的朋友正好也在哈巴村,他看了我微信朋友圈后才发现我也在哈巴。他是在卡卡户外客栈帮朋友做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地去某个地方建设一个观景营地,约了时间见面聊下,但等他回来时已经零点,那时我早就睡了,因此没有见到。

路口左拐几十米是好四客栈。他家现在好几栋房子了,门口也立了块“哈巴雪山大本营XXX”的石头牌子,具体刻的哪几个字我给忘了。不过那不是我要找的那块石头。好四家的外墙贴了张线路图,可以看到确实是有个4080米大本营。另外,下图左边那条登顶线路是非常规线路,商业登山都是走右边那条路。还要注意下,这张图只是画出了线路和大概的方位,距离的比例并不准确。

前面的公路有岔路口,我就按照轨迹和实际路况来决定怎么走。等走到下图这个地方时,就知道那块石头在哪里了。

石头的照片暂时先不放了,明天还要经过那里。因为徒步鞋有点脱胶,而且也想让它休息一天,所以我今天一整天都是穿着老罗家的拖鞋。

等走到一片茂密的树林时,就是进山的起点了。这里是去大本营最短的那条线的起点,那条线我称之为草坪线。不管是住在哪一家,走草坪线去大本营总是会走到这里。在此之前,都应该算是走村道。这个地方应该是属于龙旺边村,它是哈巴村的一个自然村。

到了这里后,循着轨迹和水泥村道走了另一条路回去。这一趟闲逛加探路,遛了5公里+100米爬高。然后就坐在门口发呆了。今天这天气,一会儿是多云,一会儿是阴天。

吃饭前跟罗嫂聊天。2016年上半年磨房深圳有星际阿立和天齐飞云分别组队去登了哈巴,都是找的老罗的团队作向导,我来之前看他们的游记看过好几遍,所以对老罗家的情况有一定了解。聊起来时,罗嫂还以为我以前来过呢。老罗有两个女儿,目前都在三坝乡上学。罗嫂说她俩要等儿童节之后那个周末才回来,可惜我们那时候都走啦。说起等哈巴,罗嫂说她有点恐高,但她大女儿8岁时就登顶哈巴了。瞧瞧,哈巴的确是够容易吧。这话说得我觉得要是没能登顶是不是太丢人了。不过我不担心,因为我预留了2天机动时间,而且自己的体能和高原适应性足够好,我就不信非雨季非风季还能连续3天没有登顶窗口期的。

午饭后,和罗嫂去隔壁村(哈巴村的另一个自然村)一户人家去抓鸡,这是我们晚餐的食材。罗嫂说自己家的鸡是放养的,不好抓,那户人家的鸡是圈养的,好抓。她之前已经跟那户人家讲好了的,下午去抓。反正我也没啥事,就跟着去喽,就当是体验风土人情。为啥是去隔壁村呢,罗嫂说那个村跟他们阴山村关系很好,有啥红白喜事需要请人帮忙时都是一起弄的。有的村比较大,就是自己村里单独自己弄。我俩从屋后边抄了条小路到石桥,刚出发才两分钟就飘了几滴雨,我问罗嫂要不要回去拿伞,罗嫂说不用,应该不会下大。我穿着拖鞋走路,不比罗嫂慢,她说凭我这体能,登顶肯定没问题。过桥后没走多久,就到了那户人家门口,喊门及敲门,没有人在。给这家人打电话,有的成员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说估计另一成员在附近吧。等了一小会儿,罗嫂说算了,先回去吧,等晚些时候她再来一趟,实在不行就抓自己家的鸡。然后我们就折回去。东环线公路上,石桥北边那几百米路是哈巴村的中心地带,有点像藏区的乡镇集市,那里有一些商铺,包括卖菜的、卖水果的,还有小超市等。刚走回到东环线公路上,就来了场瓢泼大雨。我们赶紧到房子屋檐下躲着。好在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5分钟后,就小了很多。我们去买了些菜,还有水果,主要是我们今晚的伙食以及明晚给James他们队登顶后接风洗尘的晚餐。

买完水果后,雨差不多就停了。在路上时,我让罗嫂把她那个背篓给我试背了下,背着感觉还行,就直接背回了老罗家。这种背篓容量挺大,装菜和水果等物品的确很适用。但我觉得它的肩带太单薄,又没有厚实的腰带来转移肩部负重,背着感觉肩部受力太大,如果背负过重背时间长了估计我的肩膀吃不消。罗嫂说她们从小背这种背篓已经习惯了,反而是背不惯我们那种厚腰带和厚肩带的登山包

回来后给队友苏苏打了电话,询问了他们的情况。他们那天有从丽江到白水台的班车,所以坐的是这趟车。我打电话时他们已经在虎跳峡吃过午饭了,幸运的是,他们没有买虎跳峡门票。后来说是过检票口时他们坚持没有下车,就这么逃过去了。我告诉了他们一个新的信息,他们可以考虑顺便去白水台景区玩玩。中午在路上时罗嫂问我队友们啥时候到,我说是坐的到白水台的班车,罗嫂告诉我那趟车的司机就是哈巴村的,他每天早上从丽江出发,下午到白水台后,还会返回哈巴村家里住宿。如果要跑返程,则是一大早就从哈巴村家里先开去白水台。罗嫂给了个建议,坐这趟车可以跟司机说一下让他等1~2个小时,去白水台景区玩一阵,然后再坐这个车回哈巴村。

之后我就睡午觉了,躺在床上时是下午2点钟左右。大概是2点50分时,队友苏苏打来电话,说他们到了哈巴村,打算去白水台玩,问我要不要同去。我对白水台景区没啥兴趣,之前查过了,感觉是跟泉华滩类似的景点,就是矿物质溶解于泉水中形成的,但白水台没有泉华滩那样颜色多彩。而且当时睡得正香呢,实在不想起床,于是就回绝了。后来看到队友发的白水台的照片,感觉还不错呢,有点后悔没去。

下午6点过一会,队友们到了,司机把车开到了阴山村活动中心那片空地处,队友打电话给我时,我一走到村道处就看到了他们。他们多给了点车费给司机,虽说司机反正也是顺路要回哈巴村,但好歹也等了他们1小时多吧。这一趟算是顺路多去了个景点,我觉得还是挺值的,不凑巧的是当时经过时我正在睡午觉。

他们刚到时,我正在老罗家门口那片小果园里摘樱桃呢。这种樱桃的果子很小,味道酸酸甜甜。果园里还有桃树。看到这个景象,我们队的两位女同学很开心,放下包就去果园围观和扫荡去了。

等大家安置好后,我讲了下基础冰镐的使用方法。之前已经说了冰镐和冰爪放在前进营,可能没有时间学习操作,我上午在客房外面走廊的杂物堆里恰好找到了几个破旧的冰镐和冰爪,所以就按照自己查的资料给讲了下。

我们使用的是基础冰镐,也叫行走冰镐,听名字就知道主要用途是在冰雪地面行走时使用,坡度不会很大。如果是陡坡攀冰,要使用技术冰镐,就是那种弯曲形状的。入门级雪山只需要使用基础冰镐。它分为两大部分,一是镐柄,二是镐头。镐柄远离镐头的那个尖顶称之为柄尖或尾刺,类似于登山杖的杖尖,在行进过程中是用来接触雪地和冰面的。镐头部分可以分为鹤嘴、铲头,有的还有腕带。鹤嘴是尖的,长一些的那端;铲头是平的,短一些的那端。

它有两种使用方法,一种叫自我确保法,大拇指和食指卡住镐柄与镐头的连接处,手掌握住铲头,鹤嘴在前。这种使用方法类似于用登山杖一样,很适合需要将冰镐频繁插入雪中做确保和平衡的情况。另一种叫滑坠制动法,大拇指和食指卡住镐柄与镐头的连接处,手掌握住鹤嘴,铲头朝前。鹤嘴比较尖,所以这种握法没有自我确保法舒适。但它的安全性更高,因为双手握镐的时候,鹤嘴就是朝向地面,一旦发生滑坠则可以迅速将鹤嘴插入雪坡进行滑坠制动。所以这两种方法各有利弊,在冰裂缝和陡坡环境下,应该使用滑坠制动法。而在平缓而相对安全的雪坡上,则两种方法都可以。

发生滑坠时,需要根据当时身体的朝向来采取不同的方法。我个人的理解是,要尽可能将身体变成头朝山上,面朝雪坡的方式,如果身体需要发生滚动,则要往冰镐的镐头方向滚动,找准机会把鹤嘴插入冰雪中,并用胸部压住。此时,另一只手通常是要握住镐柄柄尖部位附近,手肘和膝盖与雪坡接触以增大摩擦力。

我们使用的冰镐有腕带,可以用于防止冰镐脱落。不过用腕带就不太方便换手。基础冰镐还可以在雪坡行走休息时做支撑用,铲头还可以用来挖坑或小台阶。

至于冰爪,我们使用的是绑式冰爪。试好尺码后固定住,卡住鞋子,穿过环扣绑好就行。行走时采用小幅度的外八字,以免被冰爪齿绊倒。

注意:上面这部分文字不排除会有些许小错误,最好还是参考专业文献或在专业的高山向导和协作指导下进行操作。

此后就是吃晚饭。晚餐跟昨天的类似,很丰盛。吃完饭后跟罗嫂说好了,通知明天带我们上山的人,早上9点出发。大家各自把要存在村里和带上山去的东西分开放好。罗嫂说这几天客人不多,我们可以把东西放置在自己的房间,但我担心万一突然多了些客人呢,我们把要存在村里的东西收好后放在袋子或包里,也方便罗嫂到时候腾出房间来。

Day 1:5月27日,哈巴村->大草坪->小卖部->干河->大本营

徒步里程约8.8公里,累计爬高1670米,累计下降210米,耗时约6小时55分。起点海拔2640米,终点海拔4100米。以上数据不包括我到大本营后折返回去接人的那段。天气:阴天转小雨。

起床吃过早餐后,到9点钟时马夫来没来。按照计划他今天要驼物资去大本营,顺便带我们上去,大概下午2~3点钟到,然后在大本营接今天登顶下撤的人回到村里。这个方式挺好,不用空返。又过了大约10分钟,马夫来了,然后他要装物资。又等了几分钟,他还没弄好。我们就跟他说,我们先走了,反正我们有轨迹,知道路,而马匹走得快,肯定能追上我们。

出发之前,让罗嫂帮忙拍了张合影。之后,我发了个朋友圈,也通知了留守,告知我们的情况。

“今日上午上山,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到村里。目前天气不好,阴天有零星小雨。如果明日天气非常不给力,那就可能在山上多待1~2天。全队5人,昨晚睡得都不错,目前状态良好。本人这几天也是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全队5人均有较丰富的高海拔轻装徒步经验和高海拔睡眠经历,如果不出意外,预计同一日从大本营出发的大部队中,如果有10%的人能登顶,那么我队男生应在登顶之列,如果有30%的人能登顶,我队女生应在登顶之列。”

出发时间是9点20分。到了路口左拐,对面不远处有家小商店,有队友去补充了点物资。之后大家继续往前走。我昨天探过路嘛,很快就带大家到了那块大石头处。其实我们去龙旺边那片树林的上山起点,最近的路是不用经过这块大石头的。我觉得应该让大家去这里看看,所以走了这边。我们每个人都在这块大石头上拍了张照。选一张放在下面,这是王子哥。

之后有段小路。

接下来没多久就到了那片树林的入口处。但却没有看到我们的马夫。边上有一片草场,那里有一个大队伍在整装待发。远远看着有个穿迷彩服的有点像我们的马夫,仔细一瞧又好像不是。之前忘了问马夫的手机号了。等了几分钟,也不见他来,我感觉有可能他在我们前面呢,所以就让大家继续往前走了。

这支大部队应该是个商业队,队员基本上都是骑马上山,还带着头盔呢。

平路时,大家的速度还差不多。开始爬坡没多久,马儿就甩开我们了。

爬坡没多久,就碰到了我们的马夫。他在树林上山口没碰到我们,估计开始是以为我们在前边呢,等走了一段后还没追上,应该就判断出来我们还在后面,所以就在这里等我们了。他也没有我们的手机号,而且我出发后手机是开飞行模式来省电的,问到手机号也打不通。碰到他后,我跟他说,我们徒步的速度跟不上你的马,我们有轨迹,不会走错路。你下午还要接人下山,就不要管我们了,如果你赶时间,你就先走吧。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放心。

往前走了一阵,有段爬坡有两条路可以走,到上面不远处汇合。我拿出手机看了GPS轨迹,这段路有点绕,我就问马夫,右边那条是不是可以直插过去。这一路碰到的人都是骑马,马道虽然好走,但有点绕路,有些路段直插过去,马不能走,但人能走。我这么问自然就是想抄近路啦。马夫说可以,于是我就往右边抄过去了。当时我在最后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抄到马道上。不过那条小路走了几分钟后就没有明显的路迹了,只得靠着轨迹、经验还有马匹的铃铛声来寻路。森林里面虽然少有悬崖路段,但有点地方坡度稍微有点大,不太好走。最终切回马道时,我觉得比走马道还费劲。但不必后悔,算是在安全可控的情形下,自行寻路的一种乐趣吧。

等跟队友汇合时,马帮已经在我们前面挺远了,看不见身影,偶尔还听到点铃铛声。来一张合影,下图从左至右依次是雪风、王子、小雪、苏苏,而我则是在拍照。这段路走起来感觉不错,虽然天气不佳,但雾气笼罩下的森林颇有意境。此时还没下雨,地面还干着,天气不热也不晒。

路过一棵大树,底下放了块牌子。那200元就是所谓的进山费或环保费。如果你是自行上山,在大本营扎营时,应该会有人去找你交这个费用及营地使用费。

走出林子了,有一段草地上的爬坡。

来张动图。

那段小爬坡走完后,就到了一片草场,我称之为大草坪。这是从村里到大本营的草坪线上最开阔的地方,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哈巴村,平坦处海拔约3140米,出了树林后的草坡低处海拔约3100米,到草坡高处要进树林前海拔约3250米。这时候从老罗家出发已经走了2小时20分钟了,我们在这里拍照玩了约10分钟。

云雾变化很快,这会儿似乎要掀开面纱了。天气有转好的迹象,但很快又是云雾弥漫了。

这块石头处是个不错的拍摄点。

继续爬坡,马道在右边盘旋而上。

继续爬坡。

换一张我出镜的,雪风在拍照。

之后就进了树林。而后又碰到一处空旷的草地,那里有小木屋,但已经很破败,应该是荒废了吧。回望下方,依然是云雾弥漫,有一片光亮似乎想挣扎着冲出来。这里海拔约3400米。开始下小雨了。

之后又进入树林,沿着马道曲折行进。偶尔抄下近道。本来是想在小卖部附近吃午餐,看了时间后我估计到那里时有点晚,于是在中午12点50分左右时就地休整,吃了午餐。半个小时后,继续前进,才走了10来分钟就到了小卖部。汗,估算错误。小卖部处海拔约3500米,大小长假之类的旺季应该有人在这里卖食物和饮料吧,我们去的时候是关着的。有马帮在休息,我们到小卖部时他们刚好午餐及休整完毕,正准备出发。当时我们的马夫也在这里,我依然让他不用管我们,赶时间就先走。大概是看到我们在没人带路的情况下走到了这里,他也相信了我们的能力,所以比较放心的走了。此后再也没碰到过他。我们请最后出发的那个马夫帮我们拍了张合影。

小卖部在森林里面,接下来一路仍然是在森林里面穿行。“雪线之上”公众号里那张哈巴大本营线路图中说的“海拔3750米小草坪”,我不清楚在哪里,在海拔3790米~3810米之间有一段比较平缓且树木相对少些的路段,可能是指这块位置吧。这片区域的尽头是一条干涸了的溪流水道,应该就是有些帖子里说的“干河”吧。这个地方有条分岔路,往左走是去4080大本营,往右走是去4100大本营。去4080大本营比去4100大本营要近约1.5公里,从前者冲顶要比后者远约0.3公里,两者的冲顶线路会在海拔4400米左右汇合,前者能避开传统大石板路段中比较陡的那部分,只需要走相对平缓的一部分石板路。当然,关于这两条线路的情况比较,我是在此次行程结束回家后再查资料和轨迹才总结出来的。当时我只知道4080大本营在4100大本营的东边,前者走的石板路会短一些,从村里到顶峰的总体线路会短一些。我从方位和海拔上推断出往左走应该是去4080大本营。

过了分岔口后,陆续碰到了两个登顶后下撤的队伍,其中少部分人是徒步。问了他们今天早上登顶的情况,回复说天气还行。当时我心想这帮人实力挺强啊,这么早就下来了,那应该是下午1点钟左右最迟1点半时他们就撤回到大本营了。

接下来的路段,海拔更高,树木相对矮了一些,低位区域的分布也密集了一些,有些地方的马道被树枝挡住了,需要低头穿过去。

这里已经看了一些高山杜鹃,主要有白色和粉色两种颜色,但大部分都凋谢或枯萎了。即便是这样,也让队伍里的两位MM苏苏和小雪舍不得走,时不时就停下来拍照。如果我们当时知道海拔4000米左右的高山杜鹃开得正好,估计大家对这一段路上已经开败了一大半的杜鹃林就没啥兴趣了。

接下来的路段就有点苦逼了。雨下大了,马道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淤泥和积水,不好下脚,每一步都得小心。若是干燥的地面,这路就很好走了。

海拔过了4000米后,大概4030米的位置,我看那马道有点绕,实在不想再走这些淤泥水坑的路,所以跟大家说我们走树林直接插过去。当时雨下得有点大,走树林里面一是没有淤泥和水坑,二来还可以避雨。但走树林里也有它的问题,一是没有明显路迹,二是有些地方被树枝挡住了,三是有些地方坡度稍微有点大,四是视线容易被遮挡,隔远了就看不到人。

我在前面开路和领路。之前我问了队友,建议大家如果觉得冷的话赶紧加衣服,因为我那时候感觉到有点冷。当时还在下雨,冲锋衣里外都有点湿,外面是雨水,里面是汗水。但我当时不想拿羽绒服出来穿上,因为海拔已经过了4000米,离大本营已经没多远,我不想弄湿羽绒服。当时我们已经走了超过6小时了,超出了我之前的预期,我之前觉得我个人可以在5个小时内抵达大本营,全队到达则应该能在6小时内。再加上还在下雨,身上有点冷,路也不好走,所以我有点心急。

如果环境较差,我从心态和行动上都习惯趋向于加速搞定,快点脱离那种环境。在树林里面穿行的那段路,我起初是走一段停下来等一会后面的队友,时间稍长后就拉开了距离,看不到人了,这时候我就喊几嗓子,听到回应后我就继续往前走。走一段我就看下GPS轨迹,看了几次后发现应该往右拐,然后我就往右上方开路,同时大叫着“往右拐,往右拐”,但似乎没听到回应。这时候我想着算了,我穿到跟马道会合后再等他们吧,就这么短一点路应该不会走丢。穿出林子后看了下时间,这段路大概就走了10分钟左右。我喊了好几声队友的名字,但没有回应。我等了3~4分钟,还不见队友出来,喊人也没回应。

看了看GPS轨迹,这里海拔已经到了4080米,离大本营只有不到1公里远,半小时内肯定能到。我决定先去大本营把包放好,再回来接队友。一路上碰到好几个骑马下撤的人,我都跟他们说了,如果你碰到两男两女的徒步队伍,就告诉他们说你们的队友已经先去大本营了,马上就回来接你们。这一路的马道依然是各种小水坑,道旁的杜鹃树越来越多。快到大本营时,要经过一片繁茂的杜鹃林,花开得正好。穿过杜鹃林后,是一道小河。因为下雨和雪山融水,导致河水稍微有点深,大概在膝盖左右。如果不想湿鞋,就得寻找有足够多石头垫着的地方来过河。过河后,再穿过一片杜鹃林就到了大本营。

从决定先去大本营到抵达,用了20分钟,到大本营时是4点15分。花了1~2分钟观察屋子的情况,找了一间小石屋进去了。我说是罗世勇老罗的队伍,但老罗当时人不在。石屋里有几个人,大概是其他队伍的协作吧。他们给我让了个位置,让我坐下来烤火。我说我还有队友没到,我得去接他们。从包里拿出羽绒服穿上,烤火烤了大概3分钟,身体暖和多了。

4点20分左右,我出门,往回走。当时我还向石屋里的人借了雨伞,至于借没借到我就不记得了。4点40分左右碰到了队友们,还有一两位当地人随同,自我介绍说就是老罗安排给我们队的协作。我让小雪或王子把背包给我,但他俩都默拒了。可能是对我在树林里面没有等他们而有点生气吧,又或许是想坚持自己背包,还可能这两方面的因素都有。到了大本营后,苏苏说当时他们没有右拐,而是一直往前走到一片坡度很陡的地方,上去很困难,苏苏结合轨迹和海拔判断出肯定走错了,于是朝着轨迹的方位自己找路靠拢过去了。而我们的协作,估计是发现4点钟了我们还没到,所以下去找我们去了,然后就碰到了苏苏他们几个。

我们全队是5点10分左右到的大本营,之后就是安排房间住宿。我们住了一排小木屋中的一间房,5张高低床,住5个人,全部睡下铺,上铺则可以用来放东西。东西收拾好之后,我们就去石屋里面烤火。大本营周边的环境和房间的情况,明天行程中再来放照片。

大本营那里有几排房子,我们在其中一间石屋里面烤火,那间屋有两间房,我们待在里面那间烤火,后来也是在那里吃晚饭。外面那间房里也围了一圈人在烤火和聊天,其中有个欧美老头,还有个哥们是中科院某个所的博士生,来山上做啥研究的,他的英语不错,跟那个欧美老头谈笑风生。

今天那段淤泥水坑路走得鞋袜都弄湿了,鞋子还弄得挺脏。脱下鞋后找了个污水坑清洗了下,去河边洗当然是更好,但打赤脚走那点石头路有点够呛,所以将就下了,洗了后放在屋檐下晾了会。好在这时候的气温不算特别低,光着脚也还凑合,但时间不能太长。袜子湿了没关系,我本来就多带了双徒步袜上山,还有双防水袜,准备明天用。

等大家都忙活完了,也缓过劲来了。招呼大家出来拍照,关键是得在那块由石头垒起来的大石碑处打卡。

每个人都拍了单人照。这时候我已经换上了带绒的冲锋裤,羽绒服也穿上了。身上倍儿暖和。

给小驴和小猴也打个卡。

石碑背后的那个石屋是大本营的餐厅,可以点餐。不过大家一般都是由自己队伍的协作帮忙做饭,费用之前已经谈好了。今天同时有几个队伍住在大本营,吃饭好像是大家排好队,因为石屋和灶台数量有限。我们队是7点钟开始吃晚饭。伙食很给力,有鱼有肉有青菜。要说不好的方面,就是那柴火烧得烟雾太浓,呛得我眼睛都快要流泪了。此外,分量有点不够,反正我是没吃饱,估计协作们以前很少见到有登山者在海拔4000+的大本营还这么能吃的,更常见的情况是胃口不好吃不下饭菜的。后来协作烤了个土豆给了我,勉强算吃饱了吧。当然,我还有一些干粮,本来就要准备两三顿路餐嘛。

协作跟我们说了下明天登顶的事项。我们是5个人和3个协作,没法做到人盯人。他们知道我是领队,认为我的山野经验和体能相对较好,想让我来照看一位队友,这样就相当于有4个协作和4个队员,就能做到人盯人。但他们当时没说清楚,我以为他们说我们要请4个协作,于是我就跟他们强调之前跟老罗说好了只请3个协作。我说我的计划是3个协作,1个打头领路,我们3个男队员在中间,后面是2个协作重点看着2个女队员,同时也稍微兼顾下我们3个男队员的情况。整支队伍尽量不要拉得太长,最终能够在一起拍登顶合影。这事最后也没扯明白咋整,反正是约好了明天早上3点钟起床吃早餐,3点半出发。

此外,冲顶其实就1天时间,像今天我们从村里到大本营,实际上用不到登山协作(做饭这块已经算在餐费里面了),但今天还是要算协作费用。常规行程上计算协作费用是算两天,我们按单项计算费用后加总的算法已经比别人算团费便宜了一些,所以在这点上我们没有计较,免得搞得向导和协作不高兴。反正通过付出劳动,工作上认真负责,赚合理数量的钱,就可以接受。不过,如果你想更省钱些,可以跟向导团队谈一谈,只考虑从大本营到登顶再到回到大本营这一段来请协作,反正要事先谈好,双方都同意就行。这样的话,像大本营住宿费和进山费之类的费用,你自己去交给管理员就行了,你背帐篷上去扎营也可以,那就交营地费和进山费。

大家在临睡前把冲顶的东西准备好,不用的物品可以留在房间等下撤回来后再取,主要就是今天到大本营后换下的衣物。临睡前发现手机居然有信号,但3G时有时无,于是给留守阿陶发了个短信通报了情况。晚上8点钟就躺在床上了,被子很厚实,很暖和。但我前半夜一直睡不着,折腾到9点半之后才进入迷迷糊糊的浅睡眠状态。晚上躺在床上时,能听到外面的雨声,下得很大,给明天的冲顶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听天由命吧,实在不行就启用机动时间。

我的睡眠质量一向都不错,一般晚上时倒在床上3~5分钟后就能入睡,即便是以前在高原上,海拔4000+,4500+,5000+睡眠都是倒头几分钟就入睡了。所以当时那个情况搞得我有点小害怕。不是担心高反,我很明确的知道我应该不是高反,因为高反的主要症状比如说头疼、头晕、没精神、没胃口、呼吸急促等,这些我都没有,我那时候就是心跳加快,像是太兴奋和紧张时的情况。我担心自己睡不好,会影响第二天冲顶。因为我一向对高强度活动前一天的睡眠时长很关注,通常要保证至少有5个小时的睡眠,我才比较放心,而且最好是能达到7小时。晚上8点睡觉,凌晨3点起床,刚好有7小时,可惜我就是睡不着,心扑通扑通的跳,我估计当时的心率应该到了90~100. 当时想测下心率和血氧,结果手环没电了,充电也充不上,坑爹的货,关键时刻掉链子。

结束行程之后我想了下,可能是有几个方面的因素。一是第一次登雪山,虽然我觉得自己很淡定,但可能内心里面还有个小人是比较激动和兴奋。二是8点钟睡觉太早了,跟以前的生物钟相差太大,在家时都是11点~12点才睡,最近出来这几天也是10点左右才睡。三是一下子拔高到海拔4100米,身体可能还是有点不适应,以前的经历中去高原地区好像头一天都是在海拔3200~3800米这个区间睡眠的。以上几个因素,从单项上来说,我都觉得解释得有点牵强,但可能互相叠加起来就导致了我当晚前半夜睡眠不好的结果吧。

Day 2:5月28日,大本营->前进营

徒步里程约1.9公里,累计爬高490米,累计下降20米,耗时约2小时10分。起点海拔4100米,终点海拔4570米。以上数据不包括我们从大本营去黑海方向某处看花海的往返路段。天气:阴,间或零星小雨。

半夜起床解了次小手,外面风大雨大,看那架势感觉今天3点钟起床冲顶的计划要泡汤。大概2点半的时候,外面就开始鼓噪起来。小木屋的隔音效果不好,有的队伍的计划起床和出发时间大概是比我们早半小时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继续睡,等闹钟响了再说。其间协作们过来叫了一次门,那时候他们已经起床做了早餐了,但天气还是很差,让我们先不用急,出发时间要推迟。4点钟左右时协作又来敲门,说是风雨小了些,可以试试,现在去吃早餐,然后出发冲顶。但当时外面还在刮风下雨,看那架势肯定会走得非常辛苦和难受。于是我提议推迟到明天冲顶,我们继续睡觉,明天拔高到前进营住宿。问了下队友们的意见,都表示同意。协作也觉得OK,于是所有人都安心睡觉。

之后的几个小时,我睡得很好,睡到8点钟才起床。出来时发现雨基本上停了,只是时不时飘一点,风也小了很多。隔壁队伍的俱乐部向导在外面,跟我说他们已经登顶回来了。我昨天吃晚饭前跟他聊了一会儿嘛,有点熟了,这会儿瞎开玩笑呢。我说你蒙谁呢,再快也不可能这个点就登顶回撤下来了啊,就算你够猛但你带的队员的平均水平摆在那儿,最快也得在中午12点才能撤下来,一般人估计得到下午2点。他呵呵一笑。从他口中我得知,凌晨2点多时,几个队伍里面的领队、向导和协作出去探了探路,附近那条小河的水当时很大很急,不想趟水就很难过去,又是大晚上,风大雨大,所以大家觉得必须延迟甚至取消今天的冲顶计划。实际上,当日住在大本营的队伍无人冲顶。不过,当天到清晨5~6点时,风雨很小了,白天也没再下大雨和刮大风,如果是体能很好的人,早上5~7点从大本营出发,或者是早上5~9点从前进营出发,当天应该是可以登顶并安全下撤的。

他们队今天就下撤了,开始有人说去黑海扎营,就当户外徒步了,队员们商量来商量去,意见不统一,最后讨论的结果是过会儿就直接下撤回村里。实际上,昨晚上在大本营的几只队伍,大部分都下撤了。当然,多等一天万一明天凌晨还是大风大雨的天气,那就白花钱了。我的看法是,现在雨季还没到,应该极少有连续两三天都是大风大雨的情况。此外,我们还有前进营可以住宿,下午干到前进营,明天从前进营冲顶,以我们队伍的体能状况,只需要3个小时就能站在哈巴顶峰,那么只要凌晨4点~12点之间有3~5小时的窗口时间,不要刮大风,我们就可以搞定了。前进营海拔将近4600米,不会下大雨,再往上都是下雪,要比下雨好得多。这种情况下就体现出有前进营作为机动营地的优点了:可以把明天冲顶的路程分一段出来在今天下午搞定,而今天的强度和海拔爬升也不大,利于保持体能状态和适应高海拔。

我们队除了王子之外,大家假期足够,本来就准备好了机动时间。在非雨季及有前进营的条件下,如果就此下撤,挺可惜的。能否成功登顶,最关键的因素就是天气。在恶劣天气下,自己还没有尝试过冲顶就因为时间不够而下撤了,我想肯定会心有不甘吧。王子哥到处走动着寻找信号好的地方打电话,他联系上了一位朋友,帮他改签了机票(或是退票后再重新订了票),延后了一天。我是中国电信的号码,在大本营附近有的位置有电话信号,有的甚至还有3G信号,有的位置则是电话和3G信号都没有。王子哥的电话估计也差不多,反正想上网通常都不大流畅,所以他要打电话给朋友帮忙处理。

早上还四处转悠了下,找到了信号比较好的位置,给留守发了微信,知会了现在的情况,顺便还发了条朋友圈,话说在这山上找个3G信号好的地方也不容易呢,4G就别想了,打电话和发短信倒是好些位置都可以。

9点钟时吃早餐,主要是稀饭。协作跟我们商定的计划是,上午带我们去不远处的某个位置看看花海,下午去前进营。他们这些协作通常在山上一呆就是一周,并不随着登山队伍上下山往返村里。山上的条件比村里差得多,没啥娱乐活动。我看到我们的协作小哥在刷快手呢,时不时就卡住了,得跑到屋子外面空旷地带去找信号好的地方缓冲一下。他有2~3个大容量的充电宝来给手机供电。大本营倒是有发电机,估计太阳能电板可能也有,但电力很紧张,像小木屋里面用电和个人电子设备用电那都是没法支持的。

下图那排小木屋就是给游客住的,我们住在其中一间房。整个大本营应该能同时容纳100名以上的登山者住宿。除了大小长假之外,其它时间应该不用担心床位问题。大小长假,尤其是十一和五一期间,可能会有一些户外俱乐部的大团队来登山,一个队有20~50人,所以比较容易超员。如果铺位不够,估计就要安排睡帐篷了(我说的不是蒙古包那种大帐篷,而是户外用的小帐篷),条件比小木屋要差一些。

下图就是我们住的房间。木板上到处都是登山者留下的文字。我也想签名留念,但没带笔上来,只能作罢。

我们有3个协作,名字和称呼我现在忘记了,依稀记得年纪最大的那位姓沙。后文中我就按照年纪大小分别称之为协作老哥、协作大哥和协作小哥。10点10分时,协作小哥带我们往黑海方向进发,去看草原花海。

大本营边上的空旷位置,分散着扎了几顶帐篷。那些白色的花都是高山杜鹃。

散步逛街式的晃悠着,到10点30分时抵达目的地。那地方离大本营不到1公里远,稍微有点起伏。草坡上有很多低矮的灌木丛,开满了花。景色确实还可以,可惜天气不给力,不光不放晴,还时不时飘点小雨滴。

再来两张逗逼风格的。这块位置的信号很好,我还能用微信跟朋友聊天。前面这张是装作在找信号,之后那张你懂的。

呆了约半小时,我们就回去了。回去路上也是不紧不慢的走着。快到大本营时,杜鹃林一片一片的,所以大家又拍了一阵。

回去的路上,有个相对较高的位置,适合拍大本营的全景。下图中,那个黄色蒙古包左边那个长排的房子就是我们住的小木屋,原来它的后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背朝着小木屋,往左拐,远离大本营中心地带的那一片杜鹃林,树枝下有比较多的地雷,如果去那边拍花或干别的啥,要注意脚下,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有排房子远离了大本营的中心地带,看着孤零零的。冲顶成功后回撤到大本营,往黑海方向走时,我在这排房子的屋檐下避了会雨。

再发几张高山杜鹃的照片。我们那时候,海拔4000米左右位置的杜鹃花开得正好。花朵上沾了好多残留的雨水,真个是娇艳欲滴。

下面这个景,我比较喜欢。骡子就是从村里往返大本营的重要交通工具,我们一般说是骑马和租马,实际则是骡子。这一带好像都是这样,梅里雪山的雨崩村那边也是用骡子。

回到大本营之后,让大家把雪镜找出来拍照。看起来似乎有点怪,雪镜还是在雪线之上戴着才有感觉。哈巴雪山这种入门级雪山,海拔相对较低,登山周期太短,在雪线之上只用呆3~5小时,所以用普通墨镜就行了,我们队的雪风就没用雪镜。其他几人用雪镜,主要是觉得拍照比较酷。话说雪镜加镜盒实在是太占空间了,装包时空间紧张还真有点不想带,后来我把其它小物件塞到镜盒里面有效利用了空间则觉得OK.

12点过了后,大家要吃午饭。我们的用餐只包括晚餐和早餐。通常都是这样,从村里到大本营及从大本营到冲顶并下撤回村里,中午时间都是在路上,所以这顿路餐要自备。我们去了大本营里面的餐厅,问了负责人,结果对方好像是嫌我们人数太少,不愿意做,哪怕是简单的面条都不愿意做,有生意都不做呢。没办法,我们只得自己吃干粮。我之前还想着,如果不出啥意外,估计我能在下午1点前就从顶峰撤回到大本营,计划去餐厅吃顿热食了再下山呢。看来这个想法要落空,所以我这一顿吃得不多,打算多留点物资明天冲顶和下撤时食用。下图就是餐厅。

下午1点20分,协作领着我们出发去前进营。三个协作中,老哥已经在前进营了,大哥和小哥带着我们上去。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时候才算是开始登哈巴,因为雪山的攀登通常都是从大本营出发算起。

一开始就是过河,还是昨天快到大本营时过的那条河,是由哈巴雪山上的积雪融水形成的。4100大本营在河的西岸,登山路线在河的东边。如果是住在4080大本营,应该不用过河,它的线路(从哈巴村算起)比4100大本营的线路绕得少一些。

河比较窄,中间有不少大石头,很容易就过去了。如果碰上大雨天,河水涨起来,估计会困难一些,再加上冲顶一般要凌晨出发,那就更难了。前面高处巨大的岩石就是传说中的大石板。

过河之后,是灌木丛中的碎石小路,缓慢的爬升。上升到海拔4130米之后,左侧是长满灌木丛的山体,右侧是裸露的大石板。这一段依然有碎石小路,不用去爬大石板。

协作给我们拍了张合影。大家的冲锋衣都是红色的,笑称为红色军团。

海拔4250米之后,我们开始爬大石板。也可以继续在左边的碎石路上,但稍微绕一些,大概在海拔4300米后,还是得往上爬大石板,因为再往上就没有植被了,那一片都是裸露的大石板。

来张动图。

来两张合影。小雪好像是把手机给了一位协作,便于帮我们拍合影及给她拍照。

天气好的情况下,我觉得大石板路段相当好走,登山鞋踩在岩石板上产生的摩擦力很大。如果是雨雪天气,有些位置可能会变得湿滑,还可能会有薄冰附在上面,再加上从大本营出发到大石板时通常还是在夜晚,所以那种情况下需要多加小心。

大石板上没有特定的线路,自己选择合适的走法,一直往上爬就行,方向大致是往东南,即使有点偏差也没多大问题,到上面视野开阔且相对平缓的地方再调整靠拢大部队。偶尔有些地方坡度稍大一些,有的人可以直接走上去,有的人需要用手辅助爬上去,有的人则是往边上绕过去。

自己掌握节奏,爬一段后可以在相对平缓的地方歇息一会。这里有个小山头很显眼。最开始那段碎石路就是在它的边上,方位是在山头的西边。我们现在从上往下看,碎石路就是在山头的左边。4100和4080两个大本营分别在这个山头下方的左边和右边,也就是西边和东边。昨天苏苏他们几个应该是拐到这座山的正下方的区域了,所以是有点陡。从两个大本营出发的登山路线就是分别从这个山头的两侧爬上来,在海拔4400米左右时会合。

继续爬大石板。

来张动图。我觉得爬大石板时登山杖没多大用,还是腾出双手更好一些。这个位置我倒是觉得不陡,身体适当前倾,上来不难。但每个人的情况有所不同。正如我之前说的,大石板上没有特定的线路,别人可以很容易爬上去或者一脚跨过去,但你不一定能很容易搞定。

在大石板上可以看到下方的大本营。

继续爬坡。

海拔4350米之后,相对平缓了些,有些小碎石路段。从这里开始,我们往左偏离了从大本营出发的登山路线,因为前进营在登山线路的左侧(东边)约100~150米,位于岩石山体处相对凹陷及平缓的空地,从前进营出发冲顶时会先往右边走100~150米与登山线路汇合。我们直接左拐去前进营要比继续沿着登山路线走到最后再往左拐的方式要快一些。

这种小碎石路,坡度小时走起来还不错,但坡度大一些可能会打滑,这种情况下走石板上更稳。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小哥肩头多了个煤气瓶,出发时是没有的。沿途时没留意,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我估计是最近两天从4100或4080大本营扛到去前进营路途的灌木丛中藏起来的。比如说之前是放在4080大本营,协作老哥先去那边给扛到半道上,现在则是交接给协作小哥扛到前进营。那个煤气瓶规格是5KG,加上钢瓶后如果满气则总重应该是11公斤多点,不算特别重,但扛着煤气瓶肯定不如背同样重量的登山包舒适。所以山上的吃住比较贵,主要就在运输成本高。

路途中,协作跟我说,要不我们待会直接冲顶吧。我知道是开玩笑呢,计划早就定好了嘛。不过后来仔细一想,如果当天下午直接冲顶,还真有很大希望成功呢,但是天黑前顶多能撤到大本营,还是得明天才能回到村里。反正我们还有机动时间,今天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出发冲顶,时间上更有保障。

海拔4450米后,大石板路段可以算结束了。后面的路段依然有大片的岩石,但地上的砂石和土更多。也可以说还在大石板上,没有严格的界定。

中午吃得少,肚子饿了,把剩下的一个苹果给吃了。本来是留着到顶峰上吃的。冰天雪地上,吃着苹果,看着旁人羡慕的表情,想想都开心。但我当时实在是饿了,急需补充能量。

继续爬坡。远处雾气朦胧,天气似乎又要变坏。

雪风跟着协作在最前面,给大家拍照。两位MM在后面。爬上这个缓坡,就快到了。

快到前进营时,开始飘零星的雨滴和雪粒了。好在我们马上就要到啦。前进营是一座铁皮房子,据说以后还要加固,要把住宿条件搞得更好。

下午3点半时,全队抵达前进营,海拔约4570米。锅里剩了些稀饭,还有一两个大饼,协作们把稀饭热了会儿,让我们吃稀饭和饼垫下肚子,到6点钟再做晚饭。吃完饭后,协作们还给了我们每人一个桃子。水果可是稀罕物呢,那时候我也没想着背到山顶再吃,当时就给解决了。还有几罐红牛,每人一罐,说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明天冲顶时喝。但我没要,我不爱喝红牛,以前也只在类似于走百公里之类对体能消耗极其巨大的活动中才喝。不过还是得感谢协作们,想得挺周到呢。

吃完这顿后,大家铺好床就躺着了。这里的信号很给力,我是电信手机,能发微信消息和朋友圈,3G信号比在大本营小木屋那里还要好。床是地板式大通铺。被子和毯子不够时,就用睡袋顶上。我就是用的睡袋,舒适温标好像是零下5度左右,底下垫了毯子,外面再盖一层毯子,非常暖和。这个铁皮房子里面的被子和睡袋应该能供8人以下的团队来住宿,6人以下更好。协作们可以用防潮垫和睡袋睡在门口那侧的空地上,也可以在铁皮房子外扎帐篷。这里还有木头门板,协作们用这个当防潮垫,隔热防潮效果应该不错。

下午6点40分左右吃晚餐。主食还是稀饭和饼,菜是大杂烩,有肉有土豆还有菜叶什么的。这个前进营没建多久,住宿和做饭的条件不如大本营,而且骡子不能上到这里,食材等物资都要靠人力来背负。考虑到现实情况,能有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好歹不用担心风雨,还有个炉子可以烤火。

下图中正对面就是我们的三位协作,依次为老哥、大哥和小哥。

下图是我们五人,从左至右分别是苏苏、雪风、王子、大路、小雪。协作们吃饭比较快,他们吃完后就让开了。

4点钟时吃了一顿,现在又吃一顿,加起来就比较饱了。大家都吃完后,由协作大哥给我们讲了下冰镐的使用方法,还有雪坡上的行走方式。基础冰镐的使用,我在前文已经说过。我以前了解过,雪坡上的行走,如果坡度较大时还需要踢踏式前进,就是说上行时要把脚尖戳入雪中,下行时要把脚跟抵入雪中。这很好理解,就是想让脚不要太倾斜。这种步法会比较累,需要不断踢踏嘛。不过哈巴雪山的雪坡坡度不大,采用正常走路的步法就行了,适当外八,以免冰爪的冰齿互相绊住。最关键的要点就是把握好自己的节奏,觉得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休息要高频短时,比如说设定每走M步就休息N秒钟。讲完这些之后,协作们拿出几套冰爪,给我们试穿,还讲了下绑带如何穿环后系好。我们使用的是底部可调节尺码的绑式冰爪,今天跟鞋子把尺码适配固定好,明天就不用再调节了。

之后又说起明天冲顶时怎么安排前后队伍的事情。昨天晚上在大本营时就讨论过一次嘛,我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见。协作老哥又说4个协作,眼下这里就3个协作嘛,我这才明白他说的第4个协作是指我。我以为他们把我当做商业队的领队,我说我们是AA,我本身也是队员,我没有登过雪山,我怎么当协作呢。

讲着讲着,他们以为我是担心后队拖慢了速度导致我本人无法登顶,然后解释说不是这样。继续讨论,我又以为他们是说让一个协作带着快的人,比如说是我,先登顶,然后这个协作从峰顶下去一段再带人上去。我不太同意这样的方案,我首先是希望我们5个人都能登顶,其次则是5个人能在峰顶拍合影。因为峰顶通常会有大风,不能停留太长时间,绝大部分人登顶后只停留5~20分钟,所以要想拍合影,前队和后队最好不要拉太远。但如果后队走得太慢,天气变坏登顶窗口期时间较短的情况下,有可能无法登顶。这种情况下如果前队等后队时间太长,有可能前队也无法登顶,这样也不大好。如何平衡这两个目标,就是个问题。我的想法是,走一段后把握合适的节奏,前队适当压一下速度,到后半程看天气、耗时及体能状况,如果感觉后队比较吃力,天气也差,可能无法登顶,那再分成两队,前队加速去冲顶,后队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走到哪算哪儿。

但还是有个问题没扯明白,协作们想让我来看着一个队友,但我觉得自己也是第一次登雪山,对哈巴冲顶线路也不熟,没法去承担这个责任。我还是倾向于前面1个协作领路,我们3个男的跟在中间,然后是两个女生,身边由另外2个协作盯着。最后我大声说还是按我说的来,协作们就同意了,老哥说你是领队,那就听你的吧。

等明天冲顶路上,我就明白了,其实这两种方法都可以。哈巴雪山的冲顶路线实在是没啥难度,如果不是自己非要作死的话,发生摔倒或滑坠的几率很低。把体能好、山野和冰雪经验较为丰富的人放在相对弱一些的人的侧后方,做好预防性保护即可。当时如果协作们只是说让我看着一位队友而不是说4位协作这个话,估计我不会觉得有啥问题,而把我说成是协作,这个词让我感觉责任较大,我自己还是花钱请协作来登山的呢。实际上,后来爬雪坡时有一段路上,协作老哥跟我说之后,我就是这样做的。

事后想来,协作们是担心队伍人员体能差距太大导致整个队伍拉得太开,而我们是5个队员,3个协作,没法做到人盯人。站在协作的角度来看,他们肯定觉得配置1:1协作更好,不光是能多赚钱,更要紧的是1:1的情况下,他们能做到人盯人,在安全方面的担忧会少一些。但这样就有点类似于保姆看护式服务了,得看登山客户自身的身体情况和想法如何。就像我一开始就想的那样,如果队员们的高海拔经验和体能有所欠缺,我会按照1:1的比例来请协作,否则则按1:2就行。

住在前进营,比在大本营省了2小时多路程,所以不用太早起床。一般是5点多出发,最晚时有8点才出发也成功登顶的。协作们说打算5点多出发,具体时间还得他们早点起来看天气情况来定,到时候会叫我们。

今天7点半左右就躺在床上了。时间太早,玩了会手机。之后出门上了趟厕所,就回来睡了,时间大约是8点半。吃晚饭时还下着大雨呢,那会出门时却停了雨。虽然透出了片天空,但云层还是很厚,说不准明天会是咋样。风还有点大,铁皮屋被吹得哐当作响。但我想,明天不管天气如何,总归要冲一下试试,何况再往上一点估计就不会有雨了,下雪比下雨好受得多。

上了厕所回来,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晚睡得很好。

Day 3:5月29日,前进营->哈巴顶峰->前进营->大本营->黑海->尖山坪->哈巴村

今日累计徒步里程约21.8公里,累计爬高约1055米,累计下降2985米,耗时约11小时23分(未包括在前进营和大本营收拾东西及休整的时间)。天气:阴天、小雪、小雨、中雨之间切换。有风,但不算大。

行程可分为如下3段。

(1)前进营到顶峰:徒步里程约2.7公里,累计爬高825米,累计下降15米,耗时约3小时38分。起点海拔4570米,终点海拔5380米(我手机测出来的顶峰海拔是5380米,官方数据是5396米)。天气:阴天,小雪,有风。

(2)顶峰到大本营:徒步里程约4.6公里,累计爬高35米,累计下降1315米,耗时约2小时25分(不包括在前进营换衣服、收拾东西、吃饭及休整的时间约1小时20分)。起点海拔5380米,终点海拔4100米。天气:阴天,有风。

(3)大本营->黑海->尖山坪->哈巴村:徒步里程约14.5公里,累计爬高195米,累计下降1655米,耗时约5小时20分。起点海拔4100米,终点海拔2640米。天气:中雨,小雨,阴天,随机切换。

早上4点半起床,差不多睡了有8个小时,睡眠相当充足。4点50分吃早餐,主要是稀饭。这个点吃饭可能会有点不习惯,不用吃太多,随着带点干粮,少食多餐嘛。5点21分,全队出发。这时候天还是很黑,偶尔飘点雨滴,有点小风。几分钟后就拐到登山线路上,可以看到已经有队伍在我们前面,往后望去则是更多的光点在缓慢晃动。看来各队伍的向导和协作都觉得今天天气还行,都带着队员来冲顶了。我们比人家晚出发2小时,还在人家前面,这是赢在起跑线啊。

打着头灯,跟着协作慢慢往上走。这一段是碎石路,有冰雪,走路时得小心一些。打滑的时候我都想穿冰爪了,个人感觉这种路面穿上低齿的简易冰爪会好一些。刚开始时我还想着估计过会就能把前面那个队给超了呢,走了一阵后发现他们队的节奏跟我们差不多,协作们也有意保持着合适的节奏,没有拉太快,所以我们既没有超过其他队伍,也没有队伍超过我们。

刚开始那段在行进途中没有拍照,太暗了,手持状态下拍出来的照片乌漆墨黑没法看。直到6点钟之后,天开始变亮。但看日出就不要指望了,阴沉沉的天,云雾弥漫,时不时还飘点雪。

6点半时,大家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海拔4800米左右。休息下,喝口水。天很亮了,把头灯收起来。

再往上走,有些地方已经算是全雪地了,不过这里的雪比较硬,并不会陷进去。

这种路面,要在雪面走,比走岩石好,因为黑色的岩石地面覆盖了一层薄冰。

海拔4900多米时,有一块凹进去的岩石,相对避风些,还有较为平缓的地面。大家在这儿休息和补充能量,然后穿上冰爪,向顶峰冲击。再往上,就是全雪面的路了。当然,不同季节的雪线高度不同,夏季时可能会在海拔更高比如说5000米左右的地方再穿冰爪。通常情况下,都是在那个避风处穿上冰爪,这里也是哈巴雪山的雪线处。有一种说法,雪线之上是神的居所,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神的领地,一切充满未知。站在这里,看看天气情况,我就知道,我们今天一定会成功登顶,哈巴雪山会接纳我们的。

队友们把背包和登山杖放在了这里,轻装冲顶。必要的食物和水可以放在协作们的背包里。我没有放下自己的背包,补给物资习惯由自己背着。出发时保温杯里装了大半杯热水,矿泉水瓶装了大半瓶凉水,走到这里时只喝了几小口,于是留了半瓶矿水泉放在这里,等着下山时喝冰冻水。

刚开始的坡度不大,穿着冰爪走起来很稳,走在雪坡上比之前走碎石冰雪路舒服得多。时间也足够,大家跟玩着似的拍了不少照片。

走到后面,坡度变大,大概有30度,应该就是所谓的绝望坡吧。那一段走得稍微辛苦点。协作老哥跟我们说就按照每走二三十步歇半分钟左右来试试,我心想我肯定每走100步歇会儿就行。后来我就变成每走50步就歇会了,步频和步幅再大一点则走30步就得歇会儿,放慢点差不多每一次可以走50步。感觉跟以前重装15~20公斤时翻海拔4500+米垭口时差不多,那时候我是每爬高100米会歇2~3分钟,每走100步会歇20~30秒。就是掌握好节奏,不要停下来或长时间休息。实在不行,哪怕每走10步歇一小会,终究是一点点挪向终点了。

雪风和协作大哥在最前面。之后是王子和我。再然后是协作老哥、协作小哥还有两位MM队友。协作老哥让我盯着王子,这时候我才明白他们之前说的所谓4个协作就是让我照看着点,并不一定是我所理解的“协作”的定义和责任。这时候天气还行,虽然能见度很低,时不时还飘点雪花,但是风不大。协作们对线路很熟悉,沿途冲顶的人又多,不可能走错。我们整体的行进节奏不慢,时间也足够。我知道,今天全队应该都能登顶了,而且有很大几率能拍合影。所以,我也不着急,就站在王子侧后方一点,他开始走时,我就开始走,他歇息时,我也歇息。

雪线之上就是一直爬坡。能见度低,如果不拿出手机看海拔高度估计都不知道还有多远。到了月亮湾,这时候不用看手机也知道拐过去再爬升一段就到顶了。月亮湾拐弯处海拔约5330米。

特意拍了张悬崖边沿的照片。没敢离太近,3米开外拍的呢。不能作啊,只要自己不作死,哈巴雪山还是蛮安全的。

依稀看到前面有一队人撤下来了,就是我们从前进营出发时一直在我们前面的那个队。

很快他们就到了我们身边,大家互相打着招呼,他们鼓励我们对我们说着加油。

队伍合影及与协作们一起的大合影。感谢老罗及3位协作的帮助。

峰顶不能同时挤太多人,眼看着后面有队伍马上就要上来,我们也拍了好一会儿,协作们便催促大家下撤,他们有点担心天气会变坏,估计他们只有等下撤到雪线之下才能放下心来。

这时候又上来了2个人,是另外一个队伍的先锋,其中一位是协作。队友们跟着3位协作开始下撤,把木柱标志让给新上来的人拍照,这时候是9点20分。我看了下照片,感觉拍得不太好,所以还想再拍几张。等那两个人拍了几张照后,我帮他俩拍了合影。然后也请他们帮我又拍了几张。这个队员是泰国人,他们好像是一帮泰国人组团来的。我开始下撤时是9点25分。如果当日冲顶的队伍再少一些,不用担心后面有人排队等着拍照,也没人催我的话,估计我还能拍半小时:大老远来一次雪山之巅,得多想点Pose来拍照。

下撤就是一直往下走嘛,下山时看着右侧是悬崖,所以我尽量远离了那边。走了几分钟后还没看见前面的人。我感觉有点不对,虽然能见度低到看不清人,但是10~20米左右的距离还是能看到轮廓的,按理来说队友们和协作应该会慢慢下山等我一下的。然后我就发现右边有几个身影,这才想起来峰顶附近是月亮湾那个拐弯,于是开始往右靠拢。靠过去后,发现是刚才那个泰国朋友和他的向导,这两人用了绳子绑在一起结组下撤。

我想着别又走错了,就跟他们并行前进。走了几米后,那个向导问我自己的向导在哪儿,我说就在前面呢,他让我别跟着他们走,估计是担心不安全吧。于是我就加速往下走,走了2分钟后就看到队友们和协作了,他们在等我,顺便喝水吃东西补充能量。

大家继续下山,一路上陆陆续续地碰到不少人。轮到我们给别人喊加油了,哈哈。其中还有个协作问我有没有食物,他们队有个妹子需要补充能量,我从背包的腰带小包里找出个固体能量棒给了他,后来我自己在大本营吃能量棒时才想起这东西给冻得干硬了,也不知道别人吃不吃得下去。我有只冰爪走着走着就变歪了,只得停下来用另一脚把它敲正。应该是之前尺码弄得宽松了些,当时我感觉相邻两个尺码都可以,不想挤得太紧,所以调到了相对较大那格,看来还是卡紧点好。不过那时候懒得脱下来调整了,绑带拆下来再穿上挺麻烦的,反正没多久就能下到放置东西处。

下到某处,协作老哥给我们演示了滑雪。然后王子哥跟着滑了一段。看下动图,这是一次不太成功的滑行。个人不太建议滑雪下来,除非是协作确认该处比较安全,可以玩一下。普通人并未掌握一定的滑雪技术,方向上容易失控,如果滑行时偏离常规登山线路太远,有可能撞击到岩石,海拔高处甚至掉下悬崖。此外,在冲顶时最好不用拼尽全力,需要保存一定的体力用于下撤。登山时绝大部分事故都是下撤时发生的,那时候如果体力透支,可能会导致动作变形,平时你觉得没问题的路段,在那种情况下有可能发生意外,比如腿发软导致滑倒等。

队列式上行,摆拍一张。

到了放置东西处,大家小休一会,脱下冰爪收起来,放入背包,然后继续下撤。我放在那里的那瓶矿泉水只结冰了一小部分,看来是冻的时间还不够长。

之后都是碎石路,已经不是雪地了,类似于高海拔徒步下山,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协作大哥走得比较快,开始时走一会儿等一会儿大家。后来打了招呼后,他就放飞自我了,于是我也跟着他一路快速下行,很快就回到了前进营,大概是11点10分。正好我先换衣服和收拾东西。我打算去黑海看看,走尖山线回村里。队友们和协作分别于11:20~11:40陆续回到前进营。

回前进营的路上,从海拔4700米下到4600米的过程中,可以看到黑海。

协作们弄了点稀饭和饼,当做午餐,我们都吃了点。我跟大家说,打算去趟黑海,走另一条路回村里。我说我从前进营出发,6~7个小时应该可以回到老罗家。协作们不信,要跟我打赌。然后大家讨论以什么为赌注,还有以啥为证明。3位协作都知道我体能不错,尤其是我下撤这段是跟着协作大哥一起快走加小跑下山的,他应该能比较准确的估算出我的情况。但是他们几个都不信,搞得我也有点怀疑。从我自身角度来看,那条线路我之前有研究过,从前进营回撤到大本营估计半个多小时,从大本营走尖山线回哈巴村应该是5个小时能搞定,合计6个小时。就算天气不给力,路难走一些,我保守估计按照7小时算,总是能搞定的吧。

讨论证据时,协作小哥说要有杜鹃林和兰花坪现场的照片,比如景物照、现场景物为背景的自拍照。说到这儿,我才明白他们指的是杜鹃线,而我说的尖山线,杜鹃线比尖山线长5公里,得多用约1.5小时。如果是从前进营走那条线回哈巴村,6~7个小时估计只能下到兰家村的公路上,要回到老罗家时间估计不够,除非我沿途完全不拍照而是一路狂奔,那就没啥意思了,我可不是去跟人比赛,我是去看风景的呢。

于是,这个赌就没法玩了。实际上,大家的认知差不多,我说6~7小时走尖山线下山或者不管是走哪条线下山,反正我能证明我到了黑海然后回的老罗家,他们也不敢保证我一定到不了。而要说走杜鹃线,要证明自己经过了杜鹃林和兰花坪然后回的老罗家,那6~7小时我可不敢吹,毕竟已经消耗了一部分体能。就算是拿8~9小时来打赌我也不乐意,因为我没打算走那条路,高山杜鹃已经看够了,只想顺路再看看海子。像我这样走路还要时不时看景拍照的情形,走那条路估计8~9点钟才能回到老罗家,耽误吃晚饭了呢。

队友中估计只有雪风的体能可以考虑跟着我走尖山线去黑海看看,不过他想了下后还是决定走草坪线原路下山。王子哥感觉有点累,考虑骑马下山。不过这时候要找马只能碰运气,协作们联系了下后好像是说4080大本营可能有多余的马匹,就说从4080大本营那边下撤。我要去黑海那边,路程远一些,所以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先走了。我是12点半从前进营出发,下午1点10分回到4100大本营。在大石板路段急着赶路时还滑了一跤。沿途超了几个人,碰到有的人在碎石路上走得巨慢,这就是平常有锻炼和没锻炼的差别喽。

到达大本营时,又开始下小雨。走到石屋时碰到一个人跟我打招呼。他是今天早上从哈巴村上来的,以为我也刚上来。我说刚从顶上下来呢,马上就回村里去了。跟他简单聊了几句,我就往黑海方向去了。走到屋子西面那块杜鹃林环绕的草地时,碰到了一个背着大包穿着雨衣的队伍,估计是昨天上午从村里出发走杜鹃线上山的。雨越下越大,我赶紧去那间孤零零的屋子处,在屋檐下避雨。顺便在这里吃了点食物,中午在前进营吃的粥和饼毕竟分量有限,到现在又饿了。

边吃边想,要不沿着原路回村里算了,能提前2小时回去,洗个热水澡多爽。但转念一想,现在时间足够,状态也不错,如果不去黑海看看感觉有点可惜,估计回家之后会后悔,还是去吧。吃完东西后,把雨衣拿出来打算穿起来。这次出行带的是普通雨衣,比一次性雨衣稍微厚点,重量倒是很轻。但这种雨衣不是为户外背包而设计的,背着包很难穿上。折腾了几分钟,还是弄不好,索性收起来进包里。那时候雨稍微小了点,我就直接冒雨前行了。出发时是下午1点30分。

走了十几分钟后,雨又变大了。被淋得有点狼狈,冲锋衣快顶不住了。于是又把雨衣拿出来,试着穿上。这次更糟糕,雨衣没穿上,还被吹走了。搞得火大,算了,懒得追了,就这么着吧。下起雨来,感觉有点冷,羽绒服又穿上了。

这一段的路迹非常明显,沿着小路一直走就行。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山谷后,小路分成了很多条,似乎怎么走都可以。看方向上,沿着山谷继续下行似乎可以到达哈巴村。但去黑海是要越过小溪,往左拐,翻个小山头。略感无奈,从顶峰一路下坡走了几个小时,没曾想还有爬坡呢。仔细看了下轨迹和路书,从大本营去黑海还有约200米爬升,那估计没错了。爬了十多米后,对一下轨迹,没错,就是要往这边走呢。

沿途又是好多杜鹃丛,花开得正好。

翻过小山头后,稍微往下一点,又是一个山头。这200米爬升就是由这样一个个小山坡组成。路迹比较明显,结合轨迹来看,很有信心不会走错。之后好像是过了条小溪,然后爬上小碎石坡。整个路段没有大的爬升,都是这样的小起伏,上去再下来。

之后就是下图这个乱石坡,还有一堆积雪未化。得从这个乱石坡翻过去。

翻过去之后,就看到了一个海子。它太小了,估计都没有正式的名字,感觉只能算一个水坑,在秋冬季时估计会干涸吧。

路迹很明显,只是最近这3天的雨水弄得地面有点湿滑,有些地方还有不少小水坑,走不起不太爽。一路上在下小雨,弄得衣服裤子都有点湿。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海子,它应该是有名字的,但我不知道。这一带有好几个高山海子,黑海、黄海、湾海、圆海、双海、夫妻海,傻傻分不清楚,都是当地人叫的,我自己感觉黑海好像就是湾海,双海就是夫妻海。

居然还有野鸭。

这个海子的海拔约4200米。路在它的右侧(东北面)。

走过刚才那个海子,就看到了远处有个更大的海子。

需要从这群牦牛的领地中穿过去。牦牛们很淡定,我也很淡定。

走进后一看,这个海子比刚才那个大得多,原来它就是传说中的黑海。这时候是下午3点25分。黑海海拔是4125米,它是哈巴河的源头之一。海子对面有间房子,估计是放牧用的,也可能是用于接待游客的。

这里有条岔路。如果是去杜鹃林和兰花坪,就要往左走,从黑海的西岸穿过;如果是直接回村里,则是往右走,从黑海的东南岸穿过。上面两张图中那个房子,是在北岸伸进湖里的半岛上。东南岸的山坡上,有大片的杜鹃林,但大部分还只是花苞,可能这地方比大本营附近冷一些吧,虽然海拔只高30~50米。

本来想在山腰处穿行,视野好一些。但这杜鹃林太密了,压根就没有路。走了不到50米后我宣告放弃,下切到湖边小路上。

黑海的湖口在其东北面,而后形成溪流。需要从东南面跨越湖口到对面去,路在那边。湖口处的水很浅,踩着碎石就能过。

之后就是在河谷里面穿行。这段路比去大本营时走的草坪线上的马道要窄一些,路面上还有不少石头。如果是晴好天气,那应该是草坪线上的马道好走。但在当时那种小雨天,我觉得要比马道好,因为马道上太多小水坑,要不就是烂泥路。现在这种路面,有积水时还能踩着石头走呢。有点不太爽的就是,走快了就出汗,稍微有点热,需要脱下羽绒服,脱下后走一会儿又觉得冷,又得穿起来。冲锋衣因为外面的雨水和内层的汗水,已经湿了,连带着羽绒服的袖子也有点湿,穿着稍微有点难受。

沿途又碰到大量的杜鹃树。海拔4000米之上,看到的主要是红色的品种,这里海拔降下来后,主要是白色的,而且大部分都凋谢了。

下面几张照片是按时间顺序排列,沿途海拔从约3900米下降到3700米。

在海拔3500米左右的位置,经过了一个牧场。穿过牧场后,要过一座木桥。过的这条溪流就是从黑海流下来的那条,一路都是在它左边走,之后远离了它,穿过牧场后靠近它,然后走到它的右岸。之后一直在它的右岸,森林里面穿行,离它有一定距离。

森林里面的路很好走,不过有几个地方有岔路。需要仔细核对轨迹,大方向上是一直往东走,而且是下坡。从大本营避雨处出发后,一直到村子前,一个人都没碰到。森林里的景象颇有点梦幻。还好我把控时间比较稳,离天黑尚早,不然还真有点心慌。

下午6点1刻,终于看到村子了。

6点23分,我走到水泥路上,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换回正常模式。正准备给队友打个电话问下情况,就接到了雪风的电话,问我到哪儿了。我说刚下到村子的水泥路上,估计还得20分钟才能到老罗家。那时候他们已经全部回到老罗家了,可能也没到太久。

下到村里后,查了手机导航,到老罗家还有2公里多。不得不感叹哈巴村真是大呀。那时候还下着小雨,我是走一段就跑一段,于6点50分回到老罗家。当时协作小哥也在呢,他看到我裤腿和鞋面都湿了,说我肯定是跑下来的。其实我在下到村道前都没怎么跑,只是一路上都卡着时间,最开始估计6点钟能到,之后就调整为6点半,再调整为7点钟,离天黑还有1小时呢。出于安全的考虑,最晚是应该在8点钟天黑前走到村道上,8点半能回到老罗家,但还是尽量早一些回来,以免大家担心。王子哥最终下山还是走下来的,虽然有点累,但比较自豪。我们队就成了少有的全队人从哈巴村到登顶再回到哈巴村全程徒步的队伍。

之后就是洗澡和洗衣服,然后吃晚餐。晚餐是火锅,各种食材大杂烩,老罗还不断给我们加他从山里采来的蘑菇。

当晚跟老罗把费用结清,顺便让老罗帮忙联系了明天早上的车辆。苏苏要去雨崩,是往香格里拉方向走;王子是明天下午丽江的回程航班;小雪是去丽江和大理;雪风是去丽江;我是去大理,但也可以先去丽江,然后坐火车去大理。去丽江和大理是一个方向,都是要先到桥头。老罗和王子都问过丽江到白水台的那趟班车的司机了,据说是有两个司机,但白水台到丽江的班车明天停开,所以我们得先到桥头。于是老罗帮我们分别联系了从哈巴村去香格里拉的班车和去桥头的班车。顺带说一下,之前我打电话问香格里拉客运站,对方说没有去哈巴村的班车,只能到三坝乡。可能老罗帮忙联系的那班车是村里人私人营运的吧。

最后说下登顶证书的情况。哈巴的登顶证书是由云南登山户外运动协会发放,需要提交以下信息: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登顶时间(年/月/日/时/分)、手机号、邮寄地址、登顶电子照片。此外,每份证书要交100块钱,算是注册和证书费用。登顶电子照片,基本上就是跟那个木柱子的合影,能证明是在顶峰即可。其实戴着雪镜蒙着面,估计都看不清是谁。哈巴这种入门级雪山,认证没必要搞得多严格。云南登协收到上述信息后,估计就是录入系统存档吧,然后在1~2周后会使用顺丰到付的方式寄出登顶证书。同一个队的,也可以只提供一处邮寄地址,对方会把几份证书统一寄到这个地址。也可以让你的向导来代办。不过,向导们通常都比较忙,他们可能会累积一段时间,等几十份甚至上百份之后再统一把资料递交给云南登协。所以,如果你想早点收到证书的话,最好是自己联系云南登协进行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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