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戈恩被捕两个月后: 雷诺和日产合并仍在推进?

本报记者 纪伟 实习生 齐茗馨 北京报道

卡洛斯·戈恩被日本首都东京检察机关逮捕的两个多月时间里,雷诺和日产的恩怨仍在持续发酵。

近日,有媒体报道称,法国政府要求雷诺汽车公司数天内召开董事会,讨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卡洛斯·戈恩的接替人选。此消息一出,业内普遍对这位“汽车传奇人物”的处境表示悲观,认为鉴于戈恩可能面临长期拘押,法国政府已经改变态度。

事实上,自戈恩被捕后,雷诺并未同日产和三菱一样,立即解除戈恩的职务,而是在等待审理的过程中为其保留职位。法国政府此前也公开支持雷诺汽车的决定,以尊重无罪推定原则为由,没有介入撤换戈恩的事宜。

但这并不意味着法国政府对戈恩充满信心。在戈恩被捕之后,去年11月20日,法国财长勒梅尔(Bruno Le Maire)曾公开表示:“卡洛斯·戈恩不再适合领导雷诺。”随后,在今年1月16日接受法国信息频道采访时也表示:“在重申戈恩无罪推定的同时,如果他无法履行职责的状况延续,我们应该进入下一阶段,现在正是时候。”

在戈恩事件的背后,法国政府扮演十分关键的角色。法国政府持有雷诺汽车15%的股份,占董事会两个席位,是这家法国第二大汽车制造企业的最大股东。目前来看,暂时担任CEO代理,掌握雷诺经营权的Thierry Bollore,被认为是戈恩接班人的有力候选人之一。

随着戈恩被捕事件的影响扩大,日产高层也出现了动荡,已经卷入“戈恩事件”调查当中的日产汽车公司首席绩效官、日产中国管理委员会主席何塞·穆诺兹(José Muoz)已确认离职,而就在几天前,日产汽车公司还表示,何塞正在休假,集中精力帮助公司处理与“戈恩案”相关的特殊任务。

对此,一位业内人士认为,何塞曾被认为是联盟的“三号人物”,是接替日产汽车CEO西川广人的潜在人选,他的离职是日产开始针对戈恩时代外籍高管的表现。此外,由于何塞直接负责日产中国业务,他的离开或对日产在华布局产生重大影响。

戈恩寻求保释

今年1月,戈恩曾在东京法院对自己的相关指控进行了辩护,这是戈恩自去年11月被捕以来首次公开露面,并针对此前西川广人列举的三大“罪状”一一作了辩护。在最后的总结中,戈恩还表达了自己的无辜,“在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不当行为而受到指控。但是因为一些毫无依据的、不道德的指控,却蒙受了错误指控和不公正的拘留。”

1月20日,在法院作出判决前,戈恩通过家属代理人发表声明,要求保释,接受除了住在日本以外的正当条件。美国媒体报道称,戈恩被保释后,为了防止他逃跑,将会对他安装位置情报的装置,每天都会到检察院报到,接受托管护照等条件。

当天,日产汽车召开了由第三方专家共同参与的委员会首次会议,听取了日产汽车相关人士不正当行为的情况,开始讨论新的经营体制。在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中,委员会讨论了前总裁戈恩的报酬问题、经费支出腐败行为的问题。

据了解,今后日产将会设置由公司外董事决定董事报酬的“报酬委员会”,并加强检查功能,下一步会对理事会的构成进行讨论。委员会将举行3到4次会议,于今年3月底之前达成共识。

联盟走向何方?

汽车行业的共识是,戈恩通过雷诺和日产联盟,拯救了日产汽车。日产汽车从1999年负债2万亿日元,到2006年底拥有1.8万亿日元现金,从1999年销售250万辆汽车,到2016年销量达到580万辆汽车。在此期间,日产的基础资产增长了两倍。

在戈恩的制定蓝图中,日产主攻中国市场,雷诺主攻欧洲市场。值得一提的是,该联盟在2017年成为全球第一大汽车集团,全年产量达到1061万辆,击败大众成为全球最大的轻型汽车制造商。

对于中国市场,戈恩推动雷诺已与东风和华晨成立了合资公司,实现了乘用车与商用车并行发展。同时推动日产的布局,去年10月,何塞曾与中国媒体见面,详细说明了未来五年内日产在华布局以及发展目标。但联盟复杂内部的关系公开化,必然会导致其在中国的合资公司受影响。

一直以来,戈恩有着更大的野心,要将雷诺、日产、三菱三家企业合并,成为世界最大的汽车制造商。显然,日产汽车并不愿意看到这种状况发生。

有消息称,日产汽车的高管于1月17日与访问日本的法国政府代表团进行了会谈。其间,法国政府借代表团向日本政府传达了希望将雷诺和日产汽车合并经营的意向。

目前,日产公司内部普遍认为,为提高经营的自主性,有必要重新评估与雷诺公司的关系。针对合并问题,日产的社长西川广人于1月21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还没有听说过,现在还不是进行此项讨论的阶段。”

以此来看,雷诺与日产合并不只是戈恩一人的构想。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法国政府代表团已通知东京,将寻求雷诺和日产的合并,很可能寻求将雷诺和日产整合到一家控股公司旗下。雷诺公司持有日产公司43.4%的股份,而日产公司只有雷诺公司15%的无投票权股份。

有分析认为,之所以出现戈恩被捕事件,核心原因在于日产不愿意被合并,如若法国政府强势介入,那么此前日产所做的努力将前功尽弃。目前可以看到,日产正寻求雷诺其他股东的支持,并意图限制股东和合作伙伴雷诺汽车在日产董事会的权力,削减雷诺在日产董事会中的提名权。

根据日本公司法及东京股市相关规则,如果日产能够将持有的雷诺股份比例提升至25%以上,那么雷诺将失去在日产公司董事会的投票权。而根据法国相关法律,如果雷诺在日产的持股比例降至40%以下,那么日产将会获得在雷诺董事会的投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