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法艺术家勾画出的20世纪中国美术面貌

原标题:留法艺术家勾画出的20世纪中国美术面貌

徐悲鸿《杨仲子全家福》。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供图

“先驱之路”展览现场。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供图

南都讯 记者黄茜发自北京 1月12日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启的展览“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1911-1949)”,以其严谨的学术策划和精美辉煌的展品,在北京引起广泛关注。该展览是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2019年的扛鼎之作,也是中央美术学院迈向第二个百年的开年大展。

关于此次展览的意义,本次展览策展人、中央美术学院红梅副教授表示,留法艺术家构成了中国现代美术史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群体,在20世纪上半叶,他们合力促成了中国美术的现代性转换。“无论是那些倾向于西方学院派古典主义、现实主义、写实主义的现代性诉求之路探索的先驱,还是那些接近西方现代主义诸流派的现代性诉求之路的前行者,都殊途同归,共同推动了20世纪中国美术基本面貌的形成与发展。”

4 0余位留法艺术家的200余件作品亮相

据介绍,中国近代的留学运动始于1870年。自清末至新中国成立,其间公派、自费出国的留学生人数众多,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思想、文化、美术等领域,他们积极汲取西方的先进科学技术和文艺观念,将其带回国内,在诸多学科上有开天辟地之功。

在美术方面,徐悲鸿、林风眠、常书鸿、刘海粟等一代留法艺术家,既对中国现当代美术的发展产生了决定性影响,又是中国美术教育的开拓者和奠基人。

此次“留法大展”由一个主题展“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1911-1949)”以及三个专题研究展:“他乡之乡:中国留法艺术学会”、“他山之石: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雕塑”、“饮水思源:留法艺术家的法国老师们”构成,展出吴法鼎、王静远、颜文樑、常玉、李金发、徐悲鸿、刘海粟、林风眠、黄觉寺、常书鸿、吴作人、吕斯百、萧淑芳等40余位留法艺术家的200余件作品。

这些因时光久远而蒙尘、因底蕴深厚而散发出光晕的艺术杰作,从40多家公私机构及私人收藏征集而来,有许多是首度现身的“传说中的艺术珍品”,另一些则揭开了早已被时光湮没不闻的艺术家的姿容。

“留法大展”总策展人、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在展览开幕式上表示,几十家公立美术馆、民营美术馆、个人收藏家为这个展览做出了重大支持,使得它既有一批我们熟悉的经典之作,还有许多未曾与公众见面的作品,构成了这个展览新颖的面貌。“尽管由于历史的尘淹,许多作品和文献已不可复得,但展览的主旨、内容和结构可以让人从国际艺术的动态进程中来看待中国美术的现代性价值。”范迪安说。

写实主义和现代派的滥觞

去法国留学的中国艺术家,大多选择在法国巴黎高等美术学校学习,以油画、素描、雕塑为主要研究科目。在这里,他们既接受了西方学院派古典主义、现实主义、写实主义美术,也带回了西方现代主义诸流派,为20世纪中国美术打开了宽阔多元的格局。

著名美术家、中央美术学院前院长徐悲鸿是写实主义的重要倡导者。此次展出的《杨仲子全家福》,是徐悲鸿任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期间为音乐系主任杨仲子一家所作。画面中,杨仲子怀抱幼子,与妻子同坐于桌前,妻子右手支着下颌,一家人表情轻松、气氛愉悦。小男孩的脸部用柔光突出,桌上的瓷器、妻子衣着的花边、镜面晶莹的反光都精细描绘,是徐悲鸿写实人物群像的佳作。

同样在以徐悲鸿为代表的这个序列里,吴法鼎的《旗装妇女像》、吴作人的《纤夫》、常书鸿的《重庆大轰炸》、司徒乔的《套马图》、颜文樑的《黄浦江》等,都是难得一见的佳构。而谢投八、郭应麟、唐一禾、李风白等一度风头无两,却在美术史上籍籍无名艺术家的作品,也郑重地被推荐到观众的眼前。与写实主义相对的,是林风眠、庞薰琹等一干将印象派、表现主义、立体主义等西方现代主义美术运动引入中国的先驱。

中国学生和他们的法国老师“不论在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 中国人在法国出场的主要阵地— 抑或在巴黎的自由画院,比如格朗旭米埃画院,年轻的中国艺术家都与其法国老师们建立了很好的关系,这不仅仅涉及加强掌握素描、油画或模型制作能力的技法课程,也体现出他们在某些方面的思考,例如,对美、艺术以及艺术家在社会中所处地位等相关问题的理解。”专题展“饮水思源:留法艺术家的法国老师们”的策展人、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菲利普·杰奎琳表示。

菲利普·杰奎琳谈道,导师帕斯卡·达仰-布弗莱所言:“艺事至不易,勿慕时尚,毋甘小就”,影响了徐悲鸿的一生。吴冠中也曾激动地提及让·苏弗尔皮对自己在构图方面的影响以及安德烈·洛特对自己在色彩方面的影响。

在“饮水思源”单元,展出了让·苏弗尔皮的《小提琴静物》。这幅作品创作于苏弗尔皮艺术生涯的鼎盛时期,物品堆积的画面充满平衡与和谐的美感。曾深刻影响过徐悲鸿的法国艺术家、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校教授弗朗索瓦·弗拉孟有《梅尼耶夫人肖像》、《比佐将军》、《杜伊勒里花园信步》等几幅精湛的作品参展。

漫步展厅,留法的中国学生与法国老师们之间的师承关系历历在目,经由这些天资卓绝的留法学子,法国的现代艺术为20世纪以后的中国美术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滋养。

据悉,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的展览持续至3月3日,此后将巡展至龙美术馆(上海、重庆)及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青岛馆。

专访展览策展人、中央美院红梅副教授

南都:展览分为一个主题展和三个专题展,主题展和专题展之间构成什么关系?

红梅:张子康馆长2017年任职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以后,他问我有什么想实现的宏大理想。我告诉他我正在策划一个留法展,项目很大,需要的钱也多,他说没问题,咱们立项。

当时我正在策划“悲鸿生命”大展和“悲鸿与他的时代”大展,同时也在做留法大展。这个过程里,我发现,相关学术研究太庞大了,我一个人的学术研究和精力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把展览做得更加综合、全面,我邀请了跟留法艺术展相关的学者。我发现有关中国留法艺术家学会的一个资深研究专家,安徽博物馆的副馆长、研究员董松先生,他研究这一个学会研究了15年,而且从来没有公开发表展出过。几乎所有的参展艺术家全都参加过留法艺术家学会,而且这个学会是所有社团里创办时间最长,参与人数最多,影响最大,跨度最长的团体,资料文献的梳理也最详实。

留法艺术家当时在国外接触了什么,跟谁学的,这个也极其重要。它直接能让我们研究他们的风格怎么来的,为什么都去同一个学校学习,却带回来不同的风格?所以我请了研究留法艺术家和他们的老师的一个资深学者菲利普,他在这个领域研究了20多年。我把策划案给董松和菲利普以后,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个重大的中国美术里程碑式的展览,将来会重重地写在中国美术展览史和中国美术研究史里面,所以都非常愿意参与。

我当时还想做一个留法雕塑家和留法图案家。因为我的主线都是油画家,还有一支最重要的是雕塑家,我们国家的现代雕塑都是当时留法的滑田友、刘开渠、王子云、李金发、廖新学等人带回来的。刚好中央美院的学者刘礼宾先生,他研究民国雕塑研究了十几年,我就跟他沟通,请他将民国雕塑里留法雕塑家拎出来,重新梳理,他欣然应允,这就有了留法雕塑家这个板块。

南都:在留法大展中哪些展品是特别难得一见的?

红梅:难得一见的展品都是我们从其他的博物馆、美术馆,尤其是从家属和藏家手里拿到的。几乎有十几个艺术家、四十多件作品第一次公开展出。比如徐悲鸿1928年创作的《杨仲子全家福》特别珍贵,是第一次公开在国立美术馆展出。谢投八先生的画作此前从来没有进入过公众视野。郭应麟一直是被历史尘埃深深掩埋的,这次我们把他挖掘出来。此前没有人见过郭应麟的任何一件作品,这次一下子展出了三件,是央美美术馆重要馆藏。

此外,王子云存世仅有两件的油画同时展出。吕斯百的风景代表作、肖像代表作展出。周碧初一生所有的代表作第一次悉数展出。胡善馀三种题材的代表作首次全部公开展出。庞薰琹三件关于苗族的重要作品首次公开展出,从未公开出版过。另外,庞薰琹先生画的《唐仕女带舞》也是第一次公开展出。方君璧、韩乐然、黄显之的几件作品,刘自鸣先生的《自画像》也是首度公开展出。

南都:展览开幕以后,艺术圈内有什么反馈?

红梅:靳尚谊先生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每一件作品都认真观看、详细询问,一直说,做得这么好,真了不起。水天中先生在一个中国批评家微信群里说,这是这些年来他看到的学术水平最高的展览。贾方舟先生说,这个展览使得人们重新观看二十世纪中国美术,非常具有历史意义。

作者:黄茜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阅读 ()
免费获取
今日搜狐热点
今日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