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读|长篇连载小说《雁痕》(六十一)

原标题:荐读|长篇连载小说《雁痕》(六十一)

61. 双重追杀

第二天早晨,田一寒来北山见华思凡。

看了假冒安禹诺人的照片,田一寒说未见过此人,问能不能将照片拿给舅舅吴镇宏,如果是集团公司的旧人,他应该认得。

华思凡说暂时不行。目前一切都不明朗,仅仅掌握嫌疑人这么一点儿蛛丝马迹,没有绝对把握,不能轻易泄露。此人极为凶残,为了获取郑夕川的个人情报,至少已经杀死6个人。他们不得不谨慎行事。

田一寒听出华思凡对舅舅吴镇宏的怀疑,勉强笑了一下,看起来非常难过。因为,同样的怀疑,他从来没有停止过,而且,随着事态的发展,这种怀疑越来越强烈。

田一寒介绍了当年其家中发生灭门案时,润恒公司的经营及人事状况。

田一寒说,当时润恒公司正与一家名为华宇建筑开发公司合建后来名为“华宇大厦”的地产项目。他的父亲田恒春任公司法人、总经理,母亲吴润红任财务中心主任,舅舅吴镇宏大学毕业后来到公司,任财务室副主任,协助姐姐负责融资工作。

因为华宇大厦封顶在即,资金压力极大。可是,因为生下小女儿,吴润红身体一直未得恢复,所以,有一段时间公司的财务工作实际上全赖吴镇宏一人支撑。当时,年轻的郭桂帆也在财务中心上班,正与吴镇宏谈恋爱。后来,吴润红身体恢复,重新上班,灭门惨案随即发生。

华思凡第一次听说,惨案发生时,吴镇宏与郭桂帆二人都在公司财务任职,于是,他请田一寒查一查当时公司财务运营的真实情况。

因为正全力兴建华宇大厦,资金当然比较紧张,但是到底紧张到什么程度?为什么在大厦即将封顶的时候公司所有者突然被杀?按照政策规定,一旦楼宇封顶便可以取得预售楼花的许可权,大笔的资金很快便可涌入,资金紧张状况迎刃而解。

晚上9点,滕怀迁意外地打来电话,让华思凡又欢喜又意外。

华思凡感谢他送来的野猪肉和小烧酒,问他有什么事。滕怀迁说没事,只是托嘱华思凡照顾好滕姿航。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还没有个正式的工作,听力上不如常人,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帮衬,希望华思凡一如既往,多给她点儿关照,同时,原谅她的任性。

华思凡明白话中含义,却故意没有往那边领会,当即表示没有问题,他们都住在县城,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帮忙。

杀手走出徐公庄麻布巷197号顺康棋牌馆旁边那座残破的小二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1点。此时,华思凡和董志魁已经接近残楼不足100米。

通缉令发出之后,一时没有线索上来,华思凡临时决定前往临港郑夕川的顺康棋牌馆旧址,看看能不能找到郑夕川的蛛丝马迹。

20分钟之前,当杀手走进隐在拆迁废墟里的藏身之地,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郑夕川,不禁对这个可悲的小人物生出一丝钦佩,觉得其选择实在高明,竟然骗过他这样的追踪高手,当年最优秀的特种兵。

虽然外边很冷,屋里温度却很高,一个铸铁炉烧得正旺。郑夕川捂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半躺半靠在床脊上,嘴唇边留下一丝血迹。其左胳膊袖子卷上去,裸露的地方插着一支空针管;胳膊上端扎着一个旧领带,因为沾满了污垢,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杀手悄悄走近床边,发现郑夕川虽然无声无息,针管却在轻轻跳动,显示其仍有生命反应。

杀手有些懊悔。解决徐长庚之前,他已经获知郑夕川在临港麻布巷拥有一间名叫顺康的棋牌馆。他随后赶来,按图索骥找到麻布巷,却发现,包括顺康在内的大部分房屋已经被推土机推倒,剩下一片片断垣残壁和遍地的垃圾、粪便。

对尚未推倒的房屋,怕人赖着不走,拆迁人员也将门窗卸下,停供水电。本来,杀手也注意到顺康旁边的那座残破的小二楼,但是极爱洁净的他觉得那里根本无法居住,所以没有进来细搜。武威之行才知道郑夕川竟藏身于此,紧急赶了过来。

可惜,他已然晚了一步。

杀手用力摇晃郑夕川枯槁的身体。郑夕川悠然呼出一口气,并微微睁开了眼睛。

杀手问道:“喂,你玩过头了,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郑夕川摇了摇头,脸上竟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似乎在说:“你来晚了。”

“你还挺得意嘛。要我再加点儿料?”

郑夕川痛苦地摇了摇头。

“要帮忙吗?你这个样子,要想活命,只能去医院洗肾。”杀手同情地说。

郑夕川感激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得告诉我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以及那些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郑夕川再次摇了摇头,脑袋偏向门外。

杀手注意到外边传来的响动,似乎是脚踩砖石垃圾发出的声音。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却支棱起来,像雷达一样搜索门外的声响。

“他为什么杀你?”杀手继续问,将声音压得更低, “告诉我,他是谁?”

郑夕川展开左手,露出一张血写的字条。字条飘然落在地上。郑夕川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表情,嗓子里咕噜咕噜地发出奇怪的声响,却只有出气不再吸气。

杀手弯腰捡起纸条,这才明白,郑夕川嘴唇边缘为何沾了一圈干血。原来,他咬破了嘴唇写下了凶手的名字。

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预示着真实的危险。杀手收起字条,瞥了一眼进入垂死状态的郑夕川,眼睛里闪现出一丝悲悯的神情。环顾周围,没有发现遗漏,这才迅捷地转身离去。

华思凡和董志魁远远注意到这座残破的小二楼,慢慢朝它走来。从豁开的墙洞走进内部,只见后檐已经被推倒,可以看出,那里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天井。

通向二楼的楼梯口,几乎被破碎的木板、倒下来的砖瓦掩埋。因为后檐墙整体倒塌,二楼将近一半的房顶也被掀开,透出天空。所以,从下面看,这个小二楼已经完全透空,根本无法遮风蔽雨。可是,当他们踩着颤悠悠木制楼梯上到二楼,穿过一个狭隘走道,却发现一间完好的房间隐藏在过道的尽头。

房间大约六七平方米的样子,没有向外的窗子,一扇漆黑破旧的木门,几乎与墙壁一个颜色,悄悄拉开一条逢,微弱的灯光从里边流泻出来。看来,官方的有关断水断电的说法并不可靠。

轻轻拉开木门,华思凡和董志魁一前一后走进去。看到床上毫无声息的郑夕川,华思凡命董志魁站在原地,他一个人侧着身子,从墙边迂回到床边,手指贴近郑夕川张开的嘴巴,确认此人已经死亡。

当地刑警闻讯赶到之前,华思凡完成了对郑夕川藏身之地的检查,找到了他的钱包,看到他的身份证件,证明死者确系郑夕川,没有手机,相信它已经和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一起被凶手带走了。

不过,在床边旧五斗橱下,华思凡意外找到一张纸边儿。纸边儿3厘米长,1.5厘米宽,纸面已经发黄,显然是从旧剪报上扯下来的,扯痕很新。他仔细检查上面的文字,断断续续写着“……南京东道秦淮人家……,现场有大批警察……一对夫妻倒在血泊……”

华思凡推测,剪报上写的应该是关于20年前那起田氏灭门案。几天前他曾在警方的档案里看到《C市都市报》登载的有关灭门案的新闻报道,而C市的南京东道秦淮人家小区正是当年田家血案的发生地。如果比对结果证实纸边儿确实是那则登载在报纸上的新闻报道,而且保留人也是郑夕川,那么可以推定,郑夕川就是参与灭门案的杀手之一。

郑夕川一定还保存了某些更重要的东西,即那起灭门案的相关物证,显然也被凶手一同拿走。凶手的目标不仅是郑夕川,也是那些物证。不过,凶手似乎受到惊扰,走得比较匆忙,没有留神这个扯下来并飘到五斗橱下的小纸边儿。

当地警方对现场进行了缜密的勘查。法医初检证明郑夕川确系注入过量海洛因导致心脏麻痹死亡。

华思凡心情沉重,作为本案关键证人的郑夕川被杀,表明调查工作再次遭遇重大挫折。

编辑:陈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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