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正文

冬日说梅 | 王瑢

原标题:冬日说梅 | 王瑢

文/ 王瑢

说到梅花,觉得样样都好。玩“升级”摸到梅花,不管黑红,立刻甩出来,亮主!看悬疑剧,脱不掉凶狠残杀与阴冷暗算,但名字却自带几分优雅——《一双绣花鞋》。梅花因有几分像杏花,外国人常把梅花叫作“东方杏花”。父亲听了很生气,说,杏花怎么能与梅花相提并论?

我喜欢梅花,始于诗歌。少时读王安石的绝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立刻喜欢。尤其喜欢白梅。红梅开起来热闹,视觉刺激,白梅更高洁,不着星点颜色,沾不得天地间一丝肮脏。小学时上书法课,临帖一首七言,句式颇像童谣,“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八片九片十来片,飞入梅花都不见”,把诗一路用数字排开,不读到最后一句,根本不知写的是啥,意境大赞。纯粹的诗,似乎并不好入画,无论怎样的大师,都无法使其获得圆满。拍电影是否可行?中文之伟大,一个一个汉字,固定于纸上,看不到摸不着,完全靠想象,这是文字之魅力。

记忆中,父亲每天早上一准在书房。窗下习字,永远写那首《卜算子·咏梅》。干嘛不换换?他瞪我一眼,“帖子反映人的修养!收敛个性,唯有这首放翁的词,警示自己要时刻谨慎,一点不得张狂!”那时我几岁?完全不知所云。陆放翁的梅花,永远开在黄昏时分。驿站外,桥已断,无人去修,孤独与寂寥,囊括于这句“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徘徊纠结,调子极慢,啪嗒啪嗒,啪嗒嗒,嗒。偶尔看见父亲心情大好,习草书,满纸飞扬,写岳飞的《满江红》。

太原梅花罕见,竹子亦少。竹子在北京有,但一味瘦弱,并不成气势。梅花有也只种在盆里,被人小心地伺候。开起来,倒也清香,总觉矫情而无趣。想起那次去南京梅花山。山上的梅花,从颜色上看,红粉白绿,间隔而绽开,仿佛一座“梅花阵”。真好看。梅花香自苦寒来。长久的煎熬,给人带来喜悦,若天降大雪,更可衬托出梅花之风致,气魄浑然天成,十分壮观。

古人品花,梅似乎总属第一。人常说:“冬天来了,春天还远吗?”春天尚未到来的时段,唯独梅花迎风怒放。花朵小小的。谁见过碗一样大的梅花?花骨朵瘦瘦俏俏,韵致更增。曾有人画巨幅红梅,顶天立地的大纸铺开,梅花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数也数不清。仿佛面前着了火。父亲紧皱眉头来一句:“头晕眼花,完全不懂梅趣是啥。”

人人盼梅花盛开。但美好的事物总那么短暂,引人伤感惆怅。李商隐吟:“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红绿白粉,梅花全开或半开,小小一朵花苞,慢慢慢慢变大。雪雨风霜告诫梅花,不急不急,急不得呵。花即将盛开,花蕊先吐出来,小心地试探一下。古人画梅,常见在花骨朵上点那么一下。之后一点一点开,但只要开起便斩钉截铁,瞬间大放。谁见过开到一半又合拢的梅花?

人常说:“红花还需绿叶衬”。梅花不然。完全无需衬托,叶子是花开尽之后的事。这与桃花恰恰相反。桃花一定要拉着绿叶,齐头并进,红红绿绿看起来才热闹,却少了梅花的感动。料峭中抖擞一缕清香,这便是最好的宣言,只在料峭严风中,方可读出梅花的好。这有点像爱情?不禁想到那个穷困潦倒家徒四壁,却仍要千里迢迢去看梅花的林和靖之“梅妻鹤子”。

记忆中,父亲一连几年写春联,都是“春随芳草千年绿,人与梅花一样清”。没有梅花,冬春之交的日子,天地间一派苍茫。北方的寂寥隆冬,该如何煎熬度过呢?

(刊于2019年2月5日解放日报朝花版)

这是“朝花时文”第1839期。请直接点右下角“写评论”发表对这篇文章的高见。投稿邮箱wbb037@jfdaily.com。 投稿类型:散文随笔,尤喜有思想有观点有干货不无病呻吟;当下热点文化现象、热门影视剧评论、热门舞台演出评论、热门长篇小说评论,尤喜针对热点、切中时弊、抓住创作倾向趋势者;请特别注意:不接受诗歌投稿。也许你可以在这里见到有你自己出现的一期,特优者也有可能被选入全新上线的上海观察“朝花时文”栏目或解放日报“朝花”版。来稿请务必注明地址邮编身份证号。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阅读 ()
投诉
免费获取
今日搜狐热点
今日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