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检方不起诉赵宇,司法为见义勇为留下珍贵空间

原标题:福州检方不起诉赵宇,司法为见义勇为留下珍贵空间

“见义勇为被拘”案被踢者回应:不是要强奸 只是站在那里玩

| 杜虎

沸沸扬扬的福州“见义勇为案”终于有了最新进展。

2月21日凌晨,在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将赵宇移交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数小时后,曾拒绝公安批捕赵宇申请的区检察,认为赵宇行为属正当防卫,但超过必要限度,鉴于他有制止不法侵害行为,为弘扬社会正气,鼓励见义勇为,“综合全案证据,对赵宇作出不起诉决定”。舆论终于得偿所愿。

福州市公安局公告同时透露,已经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在2月19日将李某监视居住。至此,舆论力挺的赵宇得到了最理想的结果。这充分说明,他在被羁押14天取保候审后,选择微博曝料求援起到了效果。连日来,舆论支持他对李某的踹击是见义勇为,区公安局可能颇有“想法”,但本案最终止步于区检察院,算是对舆论的果断回应。

2018年12月26日晚,李某与娱乐场所服务员邹女士饮酒后醉酒,散席时他纠缠邹女士不放,一直跟随到她的出租屋,踹门施暴,引发混斗和围观。据当事人讲述,李某是要拉陪酒的邹女士出去过夜遭拒,在听到邹女士求救呼声后,赵宇闻声赶来,在制止李某过程中踹到他肚子。李某最早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正在打麻将不方便回答问题,“见义勇为14天,强奸未遂打麻将”,舆论受不了这种对比。

案件曝光当初,除了赵宇公开的少量法律文件,关于本案的信息不算充分,但舆论发酵非常激烈,执法单位在相关信息上没有实质性披露。当时的警方面临舆论两大追问:按照轻微伤、轻伤、重伤的三个分级,李某自称的二级残废鉴定,是否符合程序且确凿可信?警方对李某涉嫌强奸有没有作出是或者不是的结论?

立足现有的通报,第一个问题被证实,法医鉴定重伤二级不假。至于第二个问题,则是选择了避开。移交时,警方强化了“赵宇犯罪”的立场,但检察院的态度比较暧昧,表态“若符合见义勇为可以减轻甚至免于处罚”。现在来看,检察院可能早就有不起诉的准备。

回顾舆论历程,一直到福州市公安局连夜通报司法初步结果前,本案都是在“罗生门”状态。赵宇、李某、邹女士及女室友对见义勇为的说法存在矛盾之处。邹女士认为受到了强奸威胁,赵宇认为自己在见义勇为,李某却说以为遇到了“仙人跳”。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视角讲述一个版本,站在自己的利益上对外发声,最终还是官方结论一锤定音。

事已至此,对照舆论诉求与公安通报,本案的三个法律问题仍值得讨论。一是李某对邹女士的行为算不算强奸(未遂)。作为特殊身份的女性,违背其意志如何认定,亦即她作为强奸罪受害人的认定,现实中比其他女性尺度的把握更复杂。过去有一套现实的“办案逻辑”,但在女性权益意识日益受到关注的当下,那些“办案逻辑”可能越来越难以经受推敲。

警方倍受谴责的地方,是拒评李某对邹女士是否构成强奸(未遂),而舆论认为肯定是。这里面就存在着一般认知与执法潜规则的冲突,警方对特殊身份女性的强奸认定是有抵触的,习惯从严认定。现在警方如果不能拿出更准确的事实,给出公开合理合法的解释,无法令舆论在这一问题上信服。

(赵宇接受媒体采访讲述事发经过,图片引自网络)

第二个法律问题是,当晚见义勇为的场景,符不符合强奸的环境。李某是醉酒空手,并且邹女士有女性室友在场,这种环境下是否构成急迫的强奸环境,警方实际上是否认的。同理,这种环境条件下见义勇为的尺度如何把握,赵宇需不需要把握,可能都是司法机关费劲推敲的地方。赵宇案不能简单等同于昆山龙哥案,舆论做了类比,但要注意两案显著差别。

换言之,如果李某当晚是持刀逞凶,拉拽邹女士,赵宇施加无限度的见义勇为,应该都没有问题。在过去的司法实践中,是否持有凶器,是判断正当防卫的环境条件是否紧急、进而判断是否可以实施无限正当防卫的重大依据。如果以此对照,赵宇案在这一环境要件上是缺乏的。

正因为现实中对特殊女性强奸认定从严,再联系环境因素,警方此前拘赵宇放李某的思路一目了然。在案件峰回路转之后,警方的办案逻辑、行为考量,仍有必要加以细细探讨,好为今后的执法明确边界。

第三个法律问题是,判断赵宇防卫行为如此大尺度,是否具备必要和合理。这就需要法律对个人利益和公共利益有判断,有取舍。由于见义勇为是以正对邪、以勇气对猥琐,所以倡导防卫行为与侵害行为旗鼓相当,往往缺乏价值支撑;舆论更支持的方向是认为防卫行为出于避免侵害考量,强度可以适当大于侵害行为。而从区检察院的决定看,选择了公共利益。

如今,考虑赵宇涉罪认定引发的社会影响,司法机关最终为见义勇为留足空间。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舆论的胜利,也是司法的胜利。舆论的诉求符合正义,而司法机关选择顺应,这是一种正向互动。

总之,福州赵宇案之所以掀动舆论,归根结底缘于正当防卫的沉睡条款逐渐“苏醒”的大背景,从于欢案到昆山龙哥案等等,执法案例明显和民众对正义的渴望相冲突时,舆论就会喧哗。赵宇案的最终定性与走向,再次见证司法实务、法律条款与社会心理的激烈碰撞。如何在司法实践中恰当倡导社会价值,本案解局者作出了回答。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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