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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天路别样的春运故事

原标题:雪域天路别样的春运故事

雪域天路别样的春运故事
稿件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调查观察

1月11日,于本蕃(前)跪在铁路上对铁轨进行复检。 本报记者王浡摄

本报记者魏玉坤、王浡

2019年春运落幕。放眼整个中国的春运版图,有一处格外亮眼:它如同一条洁白的哈达,跨越世界屋脊,横亘生命禁区。在春运中,它不是最繁忙的,但绝对是不可或缺的。这就是青藏铁路。

扎根在青藏线上的铁路人,经历着可能是最孤独、最艰苦抑或最幸福的春运。他们默默坚守,勇毅,执着,演奏出一部感人至深的春运交响。

有一种孤独,叫“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在这里,可以说我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53岁的王建康,是青藏铁路公安局西宁公安处哈尔盖派出所刚察车站警务区唯一的值班民警。

刚察车站警务区位于青海湖畔的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刚察县,平均海拔在3300米以上,每天只有7581/7582次西宁往返格尔木的两趟慢车经过。

“这个站小,我一个人要做所有的事,接车、安检、身份比对……”军人出身的王建康,在接车时总会挺直腰板,两脚跟靠拢并齐,身体微向前倾。

每天这两辆列车停靠的4分钟,是王建康一天中见到人最多的时候。他盼着工作忙点,能多跟人说说话。

除夕当天,没有乘客上下车,他跟车上乘警互相拜了年,这是他收到的唯一一份面对面的新年问候。“最久的一次,我有三个星期没跟人聊过天,那时候甚至对着镜子,自己跟自己说话。”

巡护的路布满石渣,人行走时咯吱咯吱响,磨得脚疼。“脚上磨出水泡是常事,有时候,刚挑破水泡,第二天又在相同的位置长出来了。”

一个人巡护最怕发生意外。雨雪天巡护时,王建康格外小心,会随身携带着创可贴、速效救心丸等药品,偶尔摔倒了,咬着牙爬起来。

春运期间,王建康一直没回家。他嘴上说着“习惯了,不想家”,但眼角分明挂着泪水。为了不让家人担心,王建康趁着空闲就给家里通话,有时候一天通上三四次,但每次只说两三分钟,“说多了,怕自己忍不住……”

“再小的车站,也要有人去守。春运,是回家的路,守护好这条路,我感觉自己也跟着他们回家了”。

这是一个人的春运,也是青海湖畔一份单纯和执着的守望。

有一种坚守,叫“宁可生命透支,不让使命欠账”

“听到这声音,就能好好睡了。”

临近深夜12点,总有一辆从拉萨驶来的客车,在经过望昆车站时会发出长鸣声。望昆线路车间副主任于本蕃说,这鸣声已成了他和工友们的安眠曲。

春运期间,为确保列车行驶安全,于本蕃和工友每天都要趁着没有列车经过的“天窗点”,加紧作业。

“左边的弦绳位置不准,向后移动2根枕木。”顶着8级狂风,于本蕃嚅动着乌黑发紫的嘴唇,喘着粗气吼着说。

于本蕃今年35岁,看上去却像40岁开外。他1米75的个头,身材微胖,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细细的眼睛在与风的对视中眯合成缝。

冬天,列车驶过时会挤压冻土路段,钢轨很容易变得不平整。为让列车平稳运行,于本蕃和同事先用弦绳测量钢轨两侧高差。

“别看我们用的工具笨重,可干的是精细活,轨距误差要以毫米计。”没过多久,于本蕃的帽子上、睫毛上都挂了霜,浑身哆嗦、牙齿打战。

为抵御寒冷,于本蕃反复搓手。长时间的重复搓手,有时甚至把手套都搓裂了,手心都磨出了血。

为观测钢轨的水平高度是否达标,于本蕃每走50米就要弯下身子,趴在零下20摄氏度的钢轨上检查轨道。长年累月的高强度作业,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和脊椎病。

这里地处昆仑山脚下,与玉珠峰相望,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空气中含氧量只有平原地区的45%。于本蕃说,2006年刚上山时,他和同事曾试着用脸盆种蔬菜和绿植,但都活不过三天。

有一次,昆仑山车站附近突降暴雪,钢轨被积雪掩埋,车间全体人员连夜抢修,连续三天驻守现场,夜间气温低至零下10摄氏度,只能在车里抱着取暖;

有一年元旦当晚,车间接到应急抢险任务,此时菜刚上桌,大伙儿还没动筷子,就匆忙赶往现场,回来时已近晚上10点,没吃几口就去睡了。

在这儿工作有多苦?“风里来,雨里去,雪里拼,只要还有口气,便战斗到底。”

那为何还要坚守?“时间长了,对这里有感情了,不舍得离开。”

如此拼命值得吗?“没有值不值的,这里需要有人守护。”

这回答极朴素,却震撼人心。在这个被称为“生命禁区”的地方,这群平均年龄35岁的汉子,坚守了十余载。

今年春节,于本蕃值班,这是他在山上度过的第8个春节。于本蕃说,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自己老缺席,但妻子从未埋怨过。

除夕当天,一趟趟火车像往常一样穿越茫茫雪域,飞驰而过。最想家的时候,于本蕃就跑到车站外,看看家的方向。写字台上摆着一家人的合照,枕边放着手机,想家了,就给家人电话和短信。

“今天和往常一样,雪打在脸上如刀割一样疼,但心里更着急,儿子明天要做阑尾炎手术,希望能顺利,我很想陪他。”

“有好一段时间没给你和孩子做顿饭了,不知道儿子还喜不喜欢吃我做的菜了。”

“回去后,要带着你和儿子去西安玩几天,多拍几张照片。”

……

和妻子的短信都很短,但读起来又觉得很长。

寒来暑往,昆仑山岿然屹立,狂风依旧,雪花常飘,于本蕃那坚毅的脸庞,早已爬满了岁月的风霜。他为什么拿命去工作?热爱,也是尽责,“宁可生命透支,不让使命欠账”。

春运是什么?对于这群养路工人而言,就是像平常一样拼命去作业。

他们平凡吗?不,仅是在这儿坚守,就有着超越生命的意义。

有一种幸福,叫“穿上铁路制服,就觉得有了希望”

晚上8时30分,具有浓厚藏文化特色的Z6811次“唐竺古道号”列车缓缓驶出西宁站,沿着青藏铁路,开往西藏第二大城市日喀则。

今年31岁的贡久曲珍是这趟列车的列车长,列车刚出发的这段时间,是她最忙碌的时候。

“这位旅客请您把包往里放放。”“需要补票的旅客请前往列车中部的9号车厢。”……贡久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这位笑容亲切的列车长是位来自西藏农村的藏族姑娘。

“初中毕业后,我就离家去武汉铁路职业技术学院上学了。”一阵忙碌过后,贡久终于闲了下来。她笑着说,那个时候交通不是很方便,每次去学校都要走一个多星期,“在外读书的时候就盼着有条铁路能到家门口,这样我就能每个假期都回家了。”

2006年,看到青藏铁路通车的消息,贡久兴奋极了,“那时候想着毕业后就去青藏铁路,一是因为自己就是学铁路的,二是离家近。”当年毕业后,贡久如愿以偿穿上了铁路制服,成了青藏线上的一名乘务员。

“我参加工作12年了,沿着铁路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因为铁路,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也逐渐认识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从原来那个腼腆羞涩的藏族小姑娘,到现在美丽干练的女列车长,这条铁路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贡久的家在西藏自治区山南市扎囊县色工村,村里的人世代以放牧为生。放羊、转场、卖羊,村民的生活走不出这个圈子。

“我要是一直呆在村子里,现在的生活应该就是带孩子和放羊了。”贡久笑着说,作为村里为数不多出来工作的女孩,她成了亲戚和邻里们羡慕的对象。“一回家就被问这问那,"大城市是什么样的啊?""汽车是不是像草原上的羊群一样多啊?"……在他们看来,外面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2017年,贡久鼓励刚刚大学毕业的妹妹旦增央金也报考青藏铁路,希望她也能走出大山,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从小就喜欢姐姐的铁路制服,每次她回家就会穿她的衣服,觉得又精神又好看,现在我也穿上了这身制服,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今年27岁的旦增羞涩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胸牌,露出了微笑。

现在,姐妹二人在同一个班组工作,是“唐竺古道号”上唯一一对“姐妹花”。

“我俩想着工作几年好好攒点钱,在拉萨买一套大房子,让父母搬到拉萨去住。”谈到未来,姐妹二人都笑着,她们眼睛里发着光,好像幸福就在眼前。

火车汽笛在长鸣,悠悠地驶出站口。近25个小时过去了,列车到达终点站,等所有旅客下车之后,贡久和旦增也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

“累不累啊?”贡久帮妹妹整了整额前的头发。“不累,就是有点饿了……”贡久刮了一下旦增的鼻子,姐妹俩一同笑出声来。

光滑的铁轨伸向远方,对于这对青藏线上的藏族姐妹花来说,这条铁路不仅承载着一份职业,更是通向未来的希望。

20世纪美国旅行家保罗·泰鲁在《游历中国》一书中写道:“有昆仑山脉在,铁路就永远到不了拉萨。”如今,这条跨越昆仑山脉的铁路已平稳运营12年。奇迹背后,离不开王健康、于本蕃、贡久曲珍这样的普通铁路工作者的坚守与奉献。

从牦牛运输到火车飞驰,青藏铁路如一条巨龙蜿蜒在苍茫雪域,横跨江河、穿越群山,把神秘雪域与内地紧紧相连。这条天路是高原儿女的幸福之路,一头连着家乡与希望,一头连着远方与梦想,值得拼命去守护。

春运是什么?这条天路的守卫者说:春运,就是守望幸福。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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