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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航空难不能阻止人类追求诗和远方的脚步

原标题:埃航空难不能阻止人类追求诗和远方的脚步

最近,埃塞俄比亚航空公司一架飞机,在起飞仅6分钟后便发生坠毁,机上157名人全部遇难,无一生还。其中还包括8名中国籍乘客。这架飞机上有医生,有教授,有作家,有法律系大学生,甚至还有很多从事人道主义的年轻人,他们原本前程似锦,却因为一场空难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一 埃航3年乘机史,我的亲身感受

2015年春节后,在北京,我第一次登上了埃塞俄比亚航空公司一架飞机,飞往非洲大陆。亚的斯亚贝巴(Addis Ababa)博莱机场是一个分流到世界各地的国际中转站。比如这一次失事的埃塞俄比亚航空ET302次航班,从南非出发抵达亚的斯亚贝巴,在博乐国际机场地面停留超过三个小时,然后计划飞往肯尼亚首都内罗毕。

20152018三年内,每年乘坐埃航12次,陆续加起来有36次之多。每一次前往的是一个叫做乍得的西非国家。在乍得首都恩贾梅纳,我当了三年的医生,经历过很多惊心动魄的事件,那是另一段人生阅历。

在飞往非洲工作前,我的新加坡前上司提醒,非洲那里很危险,你真的确定要前往吗?我当时显然没有全面理解这段话。误以为,仅仅只是提醒我疾病健康的风险。我是一个医生,与疾病斗争较量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所长,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一次埃航空难,才真实地把最高风险真实呈现出来。原来,那就是来自人身安全的风险,交通意外的风险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种。

第一个层面的意思是,你飞得越多,风险越多。飞机是一个海量人群参与的系统工程,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任何一个人有疏忽,都会影响到这个系统的安全系数,甚至造成灾难性结果。

第二个层面的意思是,你飞往经济不发达之地,交通风险越高。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是我观察到的景象,贫穷的城市区域,交通事故和意外比发达城市更多,事故率更高。

我乘坐了36次埃航飞机,我的直觉是,其中有2次,让我觉得很不踏实。一是和平时不一样,感觉飞机有些摇晃,落地的那一下非常震,平时落地撞击地面的力度和幅度没有那么大。二是其中有一次,在空中颠簸得很厉害,乘客禁止走动上厕所。

应该是有状况,但是在可控范围之内。但并不是每一次的状况,都是可以控制的,哪怕只有一次,结果已经难以令人接受。

在那两次,我心里有过一种可怕的念头,万一飞机······。当然,那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对空中飞人的职业者而言,乐观甚至盲目的乐观,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否则,你还有什么勇气前行呢?

二 那个到肯尼亚看长颈鹿的女孩

这起事故数月前,一位年轻女孩计划到肯尼亚看长颈鹿,问我这个“非洲通”医生,应该准备些什么?我当时还是天真得可爱。医生的职业病发作,给了她很多疾病预防的建议,而完全忽略了安全风险的警示。

而人也只有离开高风险区域,回到正常的区域,经过对比,才能识别出环境的不一样。身处非洲某国某地,你对晚上的枪击声,集市的爆炸事件,已经习以为常。一是因为你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傻傻地希望好运气保护着你。二是因为长期在这种低标准安全系数的地方生活,你已经分辨不出正常和异常的区别,习以为常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当时身处非洲没有任何怕,反而回来后慢慢回忆过去的时候,才产生了后怕。

身处非洲生活的人,从来也不会觉得非洲是不安全的,也不会认为,人身安全是一个太需要重视的问题。

理由同上。

三 埃航空难能阻止人类到非洲的脚步?

如果有这样一个问题,时光如果可以重来,那么,2015年,你还会选择到非洲当医生吗?

这个答案是,我还会去。

我想,那些现在依旧前往非洲工作、旅游、参观、求学的人们,也不会因为一次空难,就会改变这些决定。

为什么要去肯尼亚看长颈鹿?中国没有吗?

问题是,在肯尼亚原始森林看长颈鹿,和在中国公园看长颈鹿,真的一样?

答案是,去过的才直到,没去过的,纸上谈兵的,有什么资格说一样?

这个现象可以置换成一个哲学命题,人类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去追求远方和诗?

我的回答如下:人类存在的最大意义是精神价值,而非物质价值。精神上的财富和追求建设,要大于身体的物质的意义。后者只是生存的基础,但并非生命追求的最高使命。

探索远方世界,探索诗的意境,甚至要承担某些风险,付出牺牲的代价。但这种交易,在人类看来,这是等价交换。

非洲有工作机会,中国也有,为什么要去?

非洲有商业机会?中国也有,为什么要去?

为什么要去非洲看长颈鹿?

先不要急着回答。

每一种存在和选择都是有意义的,合理的。

包括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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