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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你从花间走过,诗歌一般美好

原标题:春分:你从花间走过,诗歌一般美好

春分是二十四节气的第四个节气,这天既是春季的二分点,也是昼夜等长之日,《春秋繁露》言:“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

孩子总是与大自然更亲近些,对于天气的变化、四季的更替,他们往往比成年人更敏锐,也更好奇。自然也总是以各种方式告诉我们节令更替,比如布谷鸟叫,是谷雨时节到了;比如苦楝花开,是春末夏始;再比如“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秋就开始深了。

可城市的孩子们久居樊笼,囿于大大小小的辅导班;哪怕生活在乡野的孩子,也大多埋首在电子产品中。无论在城市还是乡村,作为自然的孩子,二十四节气,原本是大自然讲诉给我们最美、最生动的语言,却很少有人关注并真正读懂它。

▲ 《节气家书》,沈家智著,趣想国/四川科技出版社,2019年1月

有这么一本写给中国孩子的自然之书,全书用书信体的方式,以二十四节气为脉络,对孩子们一一讲述了自然教育的理念、节气相关的天文、气象、物候、农事、民俗,用家书帮家长和孩子搭建起一座与自然相亲的桥梁。

春分到了,这封“节气家书”会告诉你什么呢?

桐桐:

见字如面。

前几天我带一群孩子去野外,看见了极美的春花。山谷之间,有清亮的水在河里流淌,两岸水草丰茂,毛茛科植物开着明黄的花,天葵的小白花也在风中摇曳。

对了,我要告诉你那天看见的油菜花的样子。这几年,我已经看厌了油菜花海,大片大片的,除了依旧喧嚣的人海,到处都是耀眼的黄,依赖视觉刺激渲染天地,非我所喜。这里不同,完全是山里人为了生产所种,东一块西一块,空出来的田里种着绿的青菜蒜苗,水田里也长着草,让人觉着春天真美,除了菜花的黄,还有草色的绿,泥土的褐,跨过最边缘的田埂,便是杜鹃花的红了。

我看着那些孩子尖笑着,跳跃着,穿过春色如许,仿佛也看见你从春花间走过,诗歌一般美好。

这美好,从初春延续到仲春,今天已是春分了,百花自兹而盛。

春分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四个,节令走到此处,春天就走了一半了。所谓 “分”,是阴阳相半的意思,当此日也,昼夜均而寒暑平,春天被分成了两半,一天的昼夜也分成了两半,白天和黑夜一样长。自此而后,白昼越来越长,我们能看见更多的光,也能看见更多的景色。

桐桐,你是知道的,古人对生活极讲究,四时八节,皆循礼制而走,渐成民俗。只是今人太忙了,逐一简化,也就慢慢失去了文化的味道。自夏朝起,春分是要祭日的,源自于对大明之神的崇拜,后来渐渐演变,春分祭日就成了规制。明嘉靖帝在北京东郊建日坛,清朝皇帝亦在日坛祭日,只是道光之后,礼仪渐废,偶有文官往祭;1949年以后,就彻底废除了,成了日坛公园。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春分祭日的,《帝京岁时纪胜》中说:“春分祭日,秋分祭月,乃国之大典,士民不得擅祀。”那么,黎民万庶干什么呢?踏青。挑野菜,喝春酒,草长莺飞,这些,在你读过的诗中都有见过。

有些读书人更雅致,自小寒到谷雨,共划分为二十四候,每一候应一种花,花一开,节令就到了,此称为“二十四番花信风”。到了春分,就轮到海棠当值了。

桐桐,下课回家的路上你可以留意一下,海棠是真的开了。

垂丝海棠

当然,我们最常见的,还是垂丝海棠。

垂英袅袅,柔曼无边。花是垂着的,像一簇簇挂着的铃铛;结的果也垂着,是苹果的微缩版,黄豆大小,能一直挂到入冬,偶尔在早春花开时还能见着宿果,红颜与沧桑,对照出时间的味道。果子核大肉少,连鸟儿都很少啄食,我尝过,是极涩口的。

与之相对,西府海棠的花挺立向上,是坚贞的女汉子。

我见过最美的垂丝海棠,是在曾经工作过的旧园,花期比外边的要稍晚些,多半要到三月末,但开得极繁盛,年年都灿若烟霞。女孩子穿件花衣裳,躲在里面捉迷藏,是不容易被找见的。

垂丝海棠旁种了几株梨树,花期正好重合。但梨树很瘦弱,开的花也单薄,完全压不过海棠花。苏轼说“一树梨花压海棠”,在这里要反过来了。

桐桐,等你再大一些,是要读《红楼梦》的,张爱玲在《红楼梦魇》中说:“平生有三恨,一恨鲥鱼有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头两句是宋人彭几“五恨”中的两个,第三句是她杜撰的。

海棠无香,着实是一件恨事。尤其是垂丝海棠,美则美矣,却不圆满。但并非所有海棠都不香,西府海棠我闻过,是有一些清香的。至于古书记载的“海棠香国”,则是时人见不到的梦了。

海棠香国是古昌州的雅称,在重庆范围内,宋人沈立在《海棠记》中写道:

大足治中,旧有香霏阁,号曰海棠香国。

据言,此地有昌州海棠一品,一时开处一城香,令人神往。文震亨《长物志》中海棠一则,就记有此品:

昌州海棠有香,今不可得,其次西府为上,贴梗次之,垂丝又次之,余以垂丝娇媚,真如妃子醉态,较二者尤胜。

不知何时起,有香的昌州海棠遁离尘世,只余下垂丝海棠一条街一条街的开过去,占领了大半城池。

文震亨说,“余以垂丝娇媚,真如妃子醉态”,这里面用了个很有名的典故,叫“海棠春睡”。宋代释惠洪在《冷斋夜话》里讲了个故事,唐明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也就是杨玉环,于时卯醉未醒,命高力士使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曰:“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

醉态旖旎的海棠,也只有垂丝方可当得了。苏东坡说,“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以垂丝之风情,是当得起这般怜惜的。

除了看花,春天也适合做茶饮茶。

在杭州,走任何一处山野,都容易遇着茶树。摘两片叶子扔在嘴里,苦涩之后便是津津甜味。

我的工作室外也有几株茶树,长在河堤上,不知是谁家遗留下的,总没见人来采。有时候兴致来了我也会去采一捧,做成白茶自己喝。安吉多产白茶,一般是春分开始采摘,比龙井要早,而做法就不似龙井那般繁复了。

茶叶采来,放在竹席上摊晾。萎凋之后就是烘干了。我有一个煮茶的风炉,三颗橄榄碳烧着放进去。没有小竹匾,就用一小块竹茶席铺在风炉上,茶叶铺上去慢慢烘烤着。最多一个钟头,茶香就弥漫在了屋子里。

隔天来看时,碳化成灰,白毫也历历可见。泡了一泡,甜味很浓,有青草味。送人是拿不出手的,只能自己喝。

我常带孩子们做自然观察的山叫大雄山,后山有大片被废弃的茶园,生满了葛藤,原来采茶人休憩的土房子变成了现在的古道书院。

有次早上路过,就特意爬上去看看。一到书院,我就懵了,葛藤已不知去向,原本空寂无人的茶园满是采茶人,路上还源源不断的有人拿着塑料袋、购物袋往山上赶。

我摘下几片嫩叶扔在嘴里,赶紧溜下来了。

胡颓子

就在回来的途中,看见了一棵很大的胡颓子,长在水涧边上。果子已经没了,不知道是被人摘了还是鸟儿吃了,但残存的果柄告诉我,它曾经硕果累累。

采茶不遇,胡颓子的果子也没摘到,似乎一无所得。但我依然很高兴,因为每一次我在自然里遇见的,都是它不一样的样子。就像我每次看见你,也都是不一样的,或好或不好,我都接受。虽然,我是那么希望见到笑靥如花的你。

最后,说一件不开心的事。前天我再次上山,那棵胡颓子树被人砍了。春之未半,它却再也见不到大明之神。我每次给孩子们上课,总想让他们看见世间人与世间物的美好,花开果落,鳞潜羽翔,是自然的亿万年造化,孩子们看见了美,就懂得怎么珍惜它。

桐桐,我知道的,你定会民胞物与,敬物惜福的,对么?

即问

春祉

家智

春分

(本文获趣想国授权发布,编 / 俎燚楠 审 / 任慧)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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