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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主义为什么行得通? | 社会科学报

原标题:民族主义为什么行得通? | 社会科学报

近年来,多个国家的民族主义情绪都有所抬头,有的甚至日益膨胀。在美国和欧洲等西方国家和地区,由于金融危机和难民危机的冲击,民族主义思潮和运动尤其突出。民族主义是不是一种非理性的情绪?民族主义是否非善即恶?如何构建具有包容性的民族主义?美国《外交事务》杂志2019年3/4月刊发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和政治哲学教授安德烈亚斯·威默(Andreas Wimmer)的文章《为什么民族主义行得通》(why nationalism works),对这些问题进行了解答。

原文 :《民族主义为什么行得通》

熊一舟/编译

民族主义的两个原则

在当代,民族主义的名声并不好。在许多受过教育的西方人看来,这是一种危险的意识形态。有些人承认爱国主义是种美德,将其理解为对祖国的善意;但与此同时,他们认为民族主义是狭隘和不道德的,认为民族主义提倡对国家的盲目忠诚,而不是对正义和人道的更深层次的承诺。2019年1月,德国总统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在对本国外交使团发表演讲时,用直白的语言表达了这一观点,他说:“民族主义是一种意识形态的毒药。”

近年来,西方的民粹主义者一直在试图颠覆这种道德等级制度。他们自豪地打着民族主义的旗号,承诺捍卫多数人的利益,反对少数移民和高高在上的精英。与此同时,他们的批评者则坚持将恶意的民族主义与有价值的爱国主义区分开来。法国总统埃马克龙去年11月几乎毫不掩饰地对自称民族主义者的美国总统特朗普进行了抨击,他宣称新民族主义是“对爱国主义的背叛”。

然而,从根本上来说,所有形式的民族主义都有相同的两个原则:首先,国家是由有着共同历史和未来政治命运的平等公民组成的,国家应当由其公民来统治。其次,公民在统治国家时应服务于国家利益。因此,民族主义反对自己的国家由其他国家公民来统治,如殖民帝国时代,也反对无视多数人的观点和需要的统治者。

在过去的两个世纪里,民族主义与其他各种政治意识形态结合在一起。今天,几乎所有人,无论左翼还是右翼,都接受民族主义两大基本原则的合法性。将民族主义与其他国家合法性理论进行对比时,这一点就变得更加清晰。在神权政体中,国家以上帝的名义统治,就像梵蒂冈或“伊斯兰国”那样。在王朝国家中,国家由一个家族拥有和统治,就像在沙特阿拉伯。

民族主义不是一种可以通过启蒙教育从当代政治中驱逐的非理性情绪;它是现代世界的基本原则之一,比批评者所承认的更为广泛地被接受。它为民主、福利国家和公共教育等体系提供了思想基础,所有这些都是在一个具有共同目标和共同义务的统一民族的名义下建立的。民族主义是帮助击退纳粹德国和日本帝国主义的强大推动力之一。民族主义者从欧洲殖民统治下解放了人类的绝大多数。

在美国,谁会同意由法国贵族统治?在尼日利亚,有谁会公开呼吁英国人归来?除了少数例外,我们今天都是民族主义者。

民族主义善恶兼有

在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民族主义契约得以实现的国家中,人民开始认同国家是一个大家庭的概念,其成员相互忠诚和支持。当统治者坚守他们的承诺时,公民也就接受了民族主义的世界观。这为许多其他积极的事态发展奠定了基础。

民族主义意识形态认为,人民代表着一个没有地位差异的统一主体,它强化了启蒙运动的理想,即所有公民在法律面前都应该是平等的。换句话说,民族主义与平等原则形成了共生关系。特别是在欧洲,从王朝统治到民族国家的转变往往与向具有代表性的政府形式和法治的过渡同时进行。这些早期的民主国家最初仅限男性财产所有者才拥有完全合法的选举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权利扩展到了所有的公民——在美国,首先是贫穷的白人男性,然后是白人女性和有色人种。

民族主义也帮助建立了现代福利国家。一种共同的责任感和共同的政治命运使这个国家的成员——即使是完全陌生的人——在困难时期也应该相互支持。第一个现代福利国家是在19世纪末德国总理俾斯麦的要求下建立的。而欧洲的大多数福利国家是在民族主义狂热时期(主要是二战后)建立起来的,当时是为了响应在经历了共同苦难和牺牲后民族团结的呼吁。

然而,正如任何学习历史的人所熟知的那样,民族主义也有其阴暗面。对国家的忠诚可能导致对他人的妖魔化,不论是外国人,还是被认为不忠的国内少数民族。在全球范围内,民族主义的崛起增加了发生战争的频率:在过去的两个世纪,一个国家内的第一个民族主义组织的成立,与这一年份该国经历一场全面战争的可能性呈现正相关,概率从平均1.1%升至平均2.5%。

大约三分之一的当代国家诞生于反对帝国主义军队的民族独立战争中。新的民族国家的诞生也伴随着历史上一些最暴力的种族清洗事件,通常是对被认为对国家不忠或被怀疑与敌人勾结的少数民族进行种族清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希特勒对犹太人的诋毁最终导致了大屠杀。战争结束后,数百万德国平民被驱逐出新建立的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国家。1947年,当印度和巴基斯坦成为独立国家时,大量的印度教徒和穆斯林被杀害。

“种族清洗”也许是民族主义暴力中最令人发指的一种形式,但它相对罕见。更频繁的是内战,要么是由希望脱离现有国家的少数民族主义者发起的,要么是两个民族为争夺新独立国家的统治权而开始的。自1945年以来,31个国家经历了分离主义暴力,28个国家在民族政府的组成问题上发生了武装斗争。

构建更好的民族主义

无论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民族主义都将继续存在。目前没有任何其他原则可以作为全球的国家制度基础。例如,普世主义的世界主义在西方大学哲学系之外几乎没有市场。目前还不清楚欧盟等跨国机构是否能够承担各国政府的核心职能,包括福利和国防,从而让他们获得民众的认可。

新旧民族国家都面临的挑战是,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国家契约需要通过建立或重建具有包容性的联盟来维系。受欢迎的民族主义来源于政治包容。它们不能通过自上而下的意识形态监督强加于人,也不能通过试图教育公民应该把什么视为自己的真正利益来强加于人。为了促进更好的民族主义形式,领导人必须成为更好的民族主义者,学会为全体人民谋利益。

在美国和其他许多老牌民主国家,在中间偏左政党开始接受移民和自由贸易后,部分白人工人阶级抛弃了这些政党。白人工人阶级也对他们在文化上被自由派精英边缘化感到不满。白人工人阶级认为民粹主义者的民族主义很有吸引力,因为它承诺优先考虑他们的利益,保护他们免受来自移民或海外低收入工人的竞争,并恢复他们在民族文化中的中心地位和尊严。民粹主义者无需自行重申国家应该主要关心其核心成员的想法;这一概念一直深植于民族国家的体制结构中,一旦其潜在受众增长到足够多的程度,就能随时被激活。

要克服这些公民的疏离和不满情绪,需要文化和经济两方面的解决方案。西方政府应该发展公共产品项目,使所有肤色、地区和阶级背景的人受益,从而避免产生种族或政治偏袒的不良印象。让处于经济边缘的工薪阶层相信,他们也可以依靠更富裕、更有竞争力的同胞,这可能会大大降低仇恨驱动、反移民的民粹主义的吸引力。

应该与一种新的包容性的民族主义携手并进。在美国,思想史学家马克·里拉和保守派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最近建议构造这样一种民族叙事:促进主体民族和少数民族的团结,强调他们的共同利益,而不是造成白人与少数民族同盟的对立,而激进分子和民粹主义的民族主义者正在日益强化这种对立。

文章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648期第7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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