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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得主斯蒂格利茨:中国需避免美国私有化体系的缺点,应加大社会保障力度

原标题:诺奖得主斯蒂格利茨:中国需避免美国私有化体系的缺点,应加大社会保障力度

编辑/陈贤忠

3月23日,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9”经济峰会上,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发表演讲。

斯蒂格利茨表示,中国在过去的40年中发展速度非常快,现在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更好进入高质量增长的阶段。在美国的研究表明,GDP的增长不一定能带来大多数公民收入的增长,也不一定带来生活标准或生活水平的提高,斯蒂格利茨表示,提高中国人的生活质量,可以从税收、工资、教育、健康卫生、社会保障等政策工具上着手采取针对性措施,同时,他提醒中国应格外关注美国这种私有化体系的缺点。

以下是发言内容精编:

中国在过去的40年中发展速度非常快,现在中国进入第二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国必须应对一些问题,就是要进入高质量增长的阶段。这里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GDP的增长不一定能带来大多数公民收入的增长。比如在美国,虽然经济增长了,可是美国最低层的工资跟60年前差不多。所以可以想象,GDP的增长并不意味着多数公民工资的增长,60年中工资都没有增长,肯定是有一些怒气的。

第二个,GDP和收入当中的增长,并不一定带来生活标准或生活水平的提高,GDP并不是衡量经济和社会状态最好的指标。对于高质量增长来说,其他因素非常重要,像安定、安全、住房等很多其他的方面。要想生活水平提高的话,必须要考虑所有这些方面。

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经济的游戏规则是怎样的?对于收入的分配原则是怎样的?

如果我们对于收入进行平均分配的话,再分配的压力就小了。我们社会最核心、最根本性的问题,就是我们会产生这样一种不平等差距。中国在经济的发展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让7亿多人摆脱了贫困,但同时我们也看到不平等差距在增大。

中国的基尼系数和美国的基尼系数是可比的。这是一个重要的现象,贫困是衡量最底层人的指标,社会当中巨大的不平等的话,一定会给社会带来问题。美国有一位总统候选人曾经说过,这不仅仅是社会问题,不平等实际上是对于经济、政治,以及我们社会本身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这也导致在全世界看到民粹主义的抬头。

现在要处理的问题是,不平等导致的副作用,导致的不良影响是什么样的?我们怎样克服这样一种不良影响呢?

要应对收入差距和不平等,要加强经济的各个层面。但是在我的发言当中,最关注的一点是说,不平等它是有多个层面和多个维度的。我们有很多针对性的工具,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有更加宏观的视角。

首先,我们对不平等收入差距的定义是什么样,然后再看怎么解决它。

我们说教育的重要性,教育其实是决定机会,平等或不平等这样的基本因素。如果说教育不平等的话,没有人敢说这个国家是有平等的机会的,包括美国也是这样。所以对于中国来说,中国也要更加关注教育的问题。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现在所做的一个工作,就是要推动教育。我们可以看到,通过教育来产生的这样一种变化是非常明显的,这里所做的很多研究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中国在大学教育的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而且还在不断地提高质量,在高中层面也是如此。对于美国来说,马萨诸塞州和上海相比,上海的教育领先马萨诸塞州两年。不管在美国还是在中国,这两个地方不能代表平均水平,最好的和其他地方有很大差异,我们要缩小差距。

另外是中国户口制度,户口制度也是对中国教育平等的障碍,现在也在谈要减少中国户口的障碍。

第二个问题是健康、卫生。人们如果希望生活水平更高的话,他们希望有非常好的身体。这里有两个点要谈:

一是它对于劳动生产率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艾伦·科瑞格曾经做了非常重要的研究工作,他的研究说明,之所以在美国在有些工作上参与的量很小的话,是因为他的健康状况。

二是美国私有化的体系,很明显,这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方式。所以中国得特别关注美国这种模式的缺点。另外,欧洲的模式,它其实体现了各种多样化的模式,它是更加平等的,而且成本更低廉。

环境方面是生活水平提高的标志之一。这个问题更影响贫困人口,比如环境不好的时候,他们更多地暴露于脏的空气当中。那些富的人有一些办法,可是贫困的人没有办法。美国的科瑞教授做的研究,就表明环境危害会产生长期的副作用和负面影响。

当然,好的环境也和更大的因素相关,比如宜居城市等。1949年只有10%的人生活在城市里,现在跟1949年不一样,中国刚开始是一个农业国家,但今天中国已经成为一个城市国家。

如何能够确保中国人民获得体面的生活呢?

就包括刚才讲的教育、工作的机会、环境、健康等,当然还有住房、工作等。这些都是在未来缩小差距和不平等需要注意的事项。

国际劳工组织有“所有人都有体面工作”的议程,这里提到需要有公共交通上下班,有流动的机会。比如去除户口的制度,另外在劳动力市场上有更多的时间的灵活性,还有要缩小工资差距。要去解决这样一个工资差距的问题,它对于解决我们收入差距是很好的办法,要提高更多人的工资。另外要缩小不同地区之间的差异,缩小城乡之间的差异。

利用哪些工具来解决这些问题呢?

其中包括利用市场的力量,确保人们可以有更多的创业的机会。另外,在税收政策方面,如果你要去解决一些像教育、健康、环境等等问题,你需要有很好的税收的政策。

中国在税收政策方面正进行调整。比如像环境税、土地税、资本利得税等。这都是一些工具,这些工具在中国运用得并不够,运用更好的话,将能够创造出一个更好的经济体,并减少不平等。

另外,社会保障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市场并不能够提供足够多的保障来抵御风险,而所有社会都需要有良好的社会保障。现在中国正在朝这方面努力,但中国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监管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需要进一步强调监管的重要性。要想创造富裕,第一种是自己创造财富,第二种是剥削掠夺别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中国有些人是走美国这种模式,美国有很多人是靠剥削、掠夺来获得富裕的。比方说,他们通过信息不对称来牟利。

最后,政府要发挥作用,提高市场中的收入,较好地实现社会财富的转移。在过去的40年中,中国的不平等已经达到了可以与美国比肩的程度,不平等会影响经济的发展。我们需要更多的、全面的审视。

由于时间有限,给大家作全面的介绍是很难的,但我希望我列举的政策工具,能够让大家更好地考虑减少社会的不平等。因为社会的不平等是一直存在的,我们需要不断努力,改善社会的保障和社会分配。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问我一个问题:中国能不能创造出一个更加平等的社会?创造稳定的增长?我觉得,中国是可以做到的,如果做到上述这些内容的话,中国会变得更好!

(搜狐智库根据现场速记整理,转载请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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