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是如何变成一个贬义词的?

原标题:“流量”是如何变成一个贬义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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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郝圆

最近有一位数码博主的偶然发现,在饭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3月23日,ID为宁先生的博主发现微博改规则了,曾经的“阅读数”变为了“阅读人数”,而被称为新晋顶级流量的蔡徐坤“昨日阅读人数”居然“小于1000”,作为曾经创造过“微博过亿转发”绝对流量明星,这个数字着实有些“惊悚”,堪称“大型僵尸号集中营”。

很快,不少粉丝在进行“充分的调研”后发现,这不过是“bug一场”,当天有多位明星的微博阅读人数都出现了类似的状况,让不少流量明星长舒一口气。

但从“阅读数”到“阅读人数”的变化依然值得关注,这意味着“流量脱水”时代已经开启,曾经被视作无上光环的“流量”,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自带嘲讽意味的“贬义词”。“流量”这个词究竟是如何被异化的呢?

流量明星的演化史

曾经有人把2018年的音乐排行榜和十多年前的榜单做过一个对比,结果发现近一年排名前十的歌曲几乎一首没听过,反倒是十多年前的歌曲在我们的音乐播放器中不断地单曲循环。

这并不是个例,而是一种普遍现象,从千禧年到2018,音乐排行榜所经历的变化正是如今娱乐圈演化的缩影,“流行”这一标准正在朝“流量”转向。

最后一个“流行音乐”的盛世是千禧年前后,当时以周杰伦为代表的一批港台流行歌手打破了亚洲流行乐坛长年停滞不前的局面,创造了属于他们的华语音乐黄金时代。

以当时绝对的扛把子人物周杰伦为例,从2002年至2006年,他连续5年获得最高销量国语唱片,连续8年成为台湾唱片销量冠军。和如今先有粉丝再有作品不同,那个年代的“流行明星”几乎每个人都有作品和销量等实绩傍身,是靠实力和作品让人们记住的,这是“流行”的真正意义

随着2005年《超级女声》节目横空出世,中国迎来了自己的选秀时代,“粉丝”的概念开始深入人心。在那个以“短信投票”为评选标准的节目中,作品和能力开始让位于“选手”本身。只不过在这个“偶像诞生”的过程中,除了粉丝的参与外同样包含专业评审的意见,所以最终的结果一定程度上是保持在一定专业水准上的民意选择。

从那时起,中国的粉丝文化开始发酵,个体的粉丝开始走向集群化,粉丝本身的商业价值开始受到关注

到了2018年,在《偶像练习生》和《创造101》两档节目的推动下中国偶像文化与粉丝文化达到高潮。

在这两档完全由粉丝投票决定偶像命运的节目中,粉丝本身就意味着商业价值,粉丝经济的雏形开始形成,对应着偶像的商业价值被无限放大,为了抓住个体粉丝所象征的C端,商家/影视片方的资源开始向“新偶像”们倾斜,即使他们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深谙此道的粉丝开始用各种破纪录般的数据向“金主”证明偶像的影响力,于是乎“流量明星”诞生了,关于“流量”的追逐也开始在娱乐圈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蔡徐坤和杨超越都是这种模式下的产物,粉丝和话题才是流量明星实力最大的来源。只有没有粉丝,没有商业价值的明星才会被资本所抛弃。

“蔡徐坤”们的流量秘密

随着流量明星越来越火,他们开始参演电视剧、出专辑、出演综艺节目……几乎手握娱乐圈最好的资源,但与此同时饱受质疑的能力则愈发凸显,引发路人口碑滑坡,“反流量明星”的路人几乎散落在各大社交网站,从虎扑、到豆瓣、再到微博,树大招风,“流量明星”们的秘密渐渐被揭开。

吴亦凡最先受到了“流量的反噬”,去年11月,他的专辑《Antares》不到5小时就霸占了美国iTunes专辑总榜与单曲总榜双榜。以至于每次发专辑都空降首位的Ariana Grande居然卡在了iTunes榜单第四,前后排名全是吴亦凡的歌曲,随后质疑声遍起。一切疑点都指向了粉丝的集中刷榜,“虚红”与“造假注水”给大众造成了不好的观感,“流量神话”的肥皂泡泡也开始被戳破。

随后央视新闻也关注到了粉丝刷榜刷量的造假事件,2019年2月24日,央视新闻报道自媒体人为操作数据,直指某明星新歌微博转发次数过亿,以3.37亿人的微博用户比例来看,相当于每3人中就有1人转发了该条微博,点名“流量明星”数据造假。网友据此顺藤摸瓜,以“吴京的微博转发和点赞”为坐标系,扒出诸多流量明星数据造假。

伴随着“含京量”登上热搜,数据造假开始成为一个“被公开的秘密”,曾经象征“光荣”的“流量”成为了一个贬义词,自此“流量盛世”迎来了终结。

流量明星的缔造其实并非一个完全饭圈的行动,而是一个广告主、饭圈、平台等多方参与共谋下的产物,但如今这套“流量逻辑”已经不再吃香,有流量明星加持的作品票房/销量惨败的不在少数,相反《我不是药神》、《流浪地球》等作品爆红,中年大叔演技派崛起,都在印证着“内容为王、品质制胜”。

大势所趋下,以市场为导向的平台也开始了自己的“纠错”,曾经被曝播放量注水的爱奇艺主动关闭了前台播放量显示,不再以流量论英雄;被视作明星营销主要阵地的微博将“阅读数”变为更纯净的“阅读人数”,主动为数据脱水,推动业内数据透明化进程……饭圈行为终归会回归饭圈,变成小圈子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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