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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往事:1948蒋经国上海“打虎”与“币改”(六)

原标题:民国往事:1948蒋经国上海“打虎”与“币改”(六)

1948年9月28日,杜月笙之子杜维屏从警察局被正式关押进看守所,也算是蒋经国给上海百姓的交代,以奏杀一儆百之效。

流氓大亨杜月笙此次重磅检举揭发的是分号遍布全国、权力手眼通天、经营领域广阔的一家大公司——创办于1946年4月的“扬子建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这之前,蒋经国对扬子公司的事情也多少有些耳闻,这家公司系官僚资本借助政治特权在市场上投机牟利,而在国民政府内部也对这家也公司颇有微词,甚至监察院曾调查过,但最终不了了之。原因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在上海滩大名鼎鼎的公子哥孔令侃,孔令侃的父亲先后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和财政部长、母亲是宋庆龄和宋美龄的姐姐宋蔼龄、小姨夫正是总统蒋介石,孔祥熙与先总理孙中山先生和总统蒋介石系连襟兄弟,正是被称作民国四大家族之一的巨富“孔家”,同时也是蒋介石的金主,“蒋家天下陈家党,宋家姊妹孔家财。”说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9月29日午后,在杜月笙挺而走险的实名举报了扬子公司后,蒋经国迅速做出反应,他的“稽查大队”开始对扬子公司全面严查——茂名南路与长乐路口的“英商利公司汽车行”、大连路二七七号仓库以及虹桥路仓库等中均被查出存有大量物资,扬子公司多处仓库囤积的各种物资近两万余吨,这对蒋经国来说有点“好吃难消化”的意思。当天的日记蒋经国记载道:“今天起得很早,心中非常的忧烦,工作的环境一天比一天来的困难,米的来源缺乏,小菜市场还很乱,有若干的小工厂已经被迫因为没有原料而停工……”

9月30日,上海“经济稽查大队”再次查封了总部位于南京路与四川路口迦陵大楼的“扬子建业股份有限公司”里所有物资,这在上海滩引起巨大波澜。“扬子建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抗战胜利后,它垄断了美国各大汽车、电器、药品和奢侈品等在华的代理权,还套购外汇与申请进口配额从而赚取利润,在上海乃至全国可谓声名狼藉,与孔令侃相比杜维屏就只算是个“纸老虎”,杜月笙举报的这家扬子公司和孔令侃才是真真正正的囤积大户的,一只十足的“大老虎”。

当年蒋介石混迹上海时曾拜在杜月笙的青帮门下,杜月笙也对蒋介石颇为支持,但这一次蒋经国抓的人里面中汇银行经理是自己的儿子杜维屏、申新纺织公司经理荣鸿元是杜月笙的女婿,为就面子杜月笙也要给蒋经国塞这块硬骨头,他在报刊上制造舆论,并对币制改革公开拥护、暗中抵制,他秘密搜集皇亲国戚们囤积居奇的证据,而富甲一方的他仅拿出三百二十枚银元响应政府兑换号召以泄不满。

孔家在政治上的宿敌们也不失时机地利用媒体发布要求严查孔令侃的报道和评论,这些政府内“借刀杀人”的政治势力不断施压给蒋经国等着看他如何大义灭亲。“上海皇帝”杜月笙也要求蒋经国一视同仁,不愿善罢甘休的他,甚至给蒋介石发电报,只是蒋介石正在沈阳前线督战无暇顾及后方。

蒋经国下令传孔令侃十日之内前来经济督导员办公室配合调查,被戏称为“民国小霸王”的孔令侃也不甘示弱开始反扑,声称要拿着枪要去找表哥蒋经国理论。冷静下来后孔令侃在9月30日当晚就前往南京去找最疼爱他的小姨妈——“第一夫人”宋美龄。

10月1日早9时,“美龄号”专机飞抵沪上龙华机场,此一行宋美龄是来调和蒋经国与孔令侃这对表兄弟之间关系的,宋美龄以中秋家宴的名义邀请蒋经国。宴席上宋美龄力劝蒋经国,但是蒋经国不为所动认为这是孔令侃带头顶风翻案,法不容情。蒋经国比孔令侃大六岁,在苏联生活了十二年的经历让蒋经国行事严谨手腕强硬,而孔令侃则是在美国哈佛留学归国的富家子弟,表兄坚持认为表弟是国家的蛀虫,双方均毫不示弱、各执一词。最后,这场互不买账的家宴以不欢而散的谈崩而告终,于是,宋美龄决定去找蒋介石。

宋美龄和蒋介石没有孩子,蒋经国是蒋介石与前妻毛福梅之子,自然与继母感情不深,宋美龄是从小就看着孔令侃长大的对他十分喜爱。蒋经国下令将孔令侃在中央银行办公室看管起来,孔家不容小觑,孔令侃更不愿坐以待毙,宋美龄也是火冒三丈。

当蒋经国将孔令侃的囤积清单交给蒋介石时,蒋介石也曾十分恼火,他的日记中记载道:“本日经国报告孔令侃囤积居奇,见其货单痛愤之至,故今日情绪更觉抑郁矣。”而关于对孔令侃的处置蒋经国则给蒋介石回电报谏言道:“慢则生变、慢则倒台,沪人怨声载道,五百万人抢购势如狂潮,金圆券岌岌可危,经济管制毁在旦夕,草草收场百姓遭殃。”此时,“辽沈战役”已经打响,前线激战正酣使蒋介石分身乏术。

10月2日,上海的《正言报》发出了一篇标题为“豪门惊人囤积案,扬子公司被查封”的文章,并在副标题写道“新型汽车近数百辆零件数百箱,西药、呢绒价值连城,何来巨额外汇有关当局查究中”这篇文章的发出更让上海的百姓想看到政府是如何以坚定的决心和十足的勇气来整治经济处置奸商的。3日,上海的《申报》和孔家旗下的报纸开始为自己辩解,写文章为扬子公司开脱和洗刷罪名。

截至1948年10月6日,上海市自8月19日宣布币改以来已经收兑黄金一百一十四万两、白银九十六万两、美金三千四百五十二万元以及港币一千一百万元,合计值两亿美金,这个数字占全国兑换总数的百分之六十四,很显然这一阶段上海在币制改革方面的成效是最好的,这也让蒋介石也颇为满意。一时间,在上海的外国记者称这位有苏联留学背景的蒋经国是中国的“经济沙皇”,还有的称之为“雍正皇帝”。总之,各种不知是出于何意的赞誉此时纷至沓来。

20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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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往事:1948蒋经国上海“打虎”与“币改”(七)

“总统蒋介石亲临上海,官僚资本扬子公司巧钻空子而幸免于难,蒋经国无奈至极,仓促下定的的币制改革方案已经暴露出缺陷,经济形势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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