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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清这两点,怕是get不到中美全球话语的差别

原标题:搞不清这两点,怕是get不到中美全球话语的差别

“我们不欢迎。”

这似乎是最近美国对中国学者发出的一个强烈信号。过去曾笼罩在中国自然科工学者头顶的“乌云”,如今正蔓延至人文社科领域。

4月14日,《纽约时报》称,去年共有30名中国社科领域学者及政策研究专家的访美签证被吊销或进行行政复审。另一则最新消息是,4月21日,美媒称,因“担心”中国“窃取”美国研究成果,有美国研究机构在联邦当局“金主”的指导下,驱逐了一些华裔科研人员。过去18个月间,已有10名华人或中国雇员从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退休、辞职或“被休假。

美方的这一行为令中国学者非常不解:为何美国国内的“肃杀”气氛忽然迅速降临?为何美国会变得如此不自信?难道美国对中国的认识已无知到这种程度了吗?……

观察者网就此对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进行专访。王文院长正是此前遭FBI“骚扰”并被美方取消签证的中方人文社科学者之一。以下为采访全文:

观察者网:4月16号纽约时报刊文称,因为担忧间谍活动,美方禁止部分中国学者进入美国,其中有写到您被FBI骚扰并遭美方取消签证?当时具体情况如何?问了哪些问题,态度如何,给您的最终回复是什么?

王文:确实如此。不过我不想谈论当时过多细节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想说的是,因为《纽约时报》、《环球时报》近期都已经报道了这件事,也不是我个人被FBI骚扰以及被美国使馆取消签证。我觉得这背后实际上是一股力量,想切割中美之间的人文交流,这时候我们需要更加冷静地看待这件事,并且能够把所有的视野都往后看、往未来看。在我看来,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也不想纠于这些细节了。

截图来自纽约时报

观察者网:您此前在其他访谈中提到一份报告《中国影响与美国利益:提高建设性警惕》,有外媒称,主导这份报告的两位研究者的政治立场分别是左派和右派,但在对华态度上却取得一致,那么,现在美国内部包括政府、国会或您熟悉的学界对该报告看法如何,您对此有所了解吗?这种对待中国人文学者的态度会是一种长期性存在吗?

王文:那份报告的确囊括了大概几十位美国对华研究学者的一个相对比较普遍的共识,但是也有一些学者像谢淑丽等人也持保留看法,专门还做了个人声明,可见美国学者内部对华态度也并非铁板一块或百分之百的一致。再者,这份报告折射出中国目前的影响力的确对美国产生影响,让美国感受到了压力,但是并没有大到足以让美国无可奈何的程度。

此外,从这份报告还可以看出,一方面近年推动中国影响力走出去、讲好中国故事等各项工作卓有成效,但另外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中国还不够强大,要继续戒骄戒躁,对于拓展我们在全球的影响力、提升制度性话语权,任重而道远。由此来看,影响美国、主动塑造美国社会的工作和努力仍会进行,并借此推动中美之间的融洽合作。

跨越“修昔底德陷阱”仍有非常多的工作要做,而且要更精细化。面对过去,我们要有更多的自信和战略定力,面对未来,我们需要更多的自我能力提升。至于美国对中国人文学者、社会科学的态度,中短期内还是会继续存在的,我们对此要有心理预期。

就像我在之前采访中讲到的,当年日本对中国也是这样,如今面临着中国正赶超美国的前所未有的大变局,美国方面对中国学者甚至其他各领域人员采取非常规手段的行为还会继续存在,这些行为看上去很可笑,但又能真正影响到一些人,因此我们要有高度戒备警惕以及充分预期。但随着中国实力不断增长,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观察者网:这次被美国拒签的学者主要是社科领域研究美国的专家。以往美国主要针对自然、科工等敏感领域的学者,现在延伸到社科领域,所以美国究竟在害怕什么?

王文:的确令人意外。过去我们在各研究领域,相比美国而言都是处在实力下风的地位。这些年来,在自然科学、科技等领域,中国逐渐呈现赶超趋势,引起美国的担心,并且在这些领域对中国进行限制,这些都是能够理解的。但是在人文社科领域,我们一直都认为中国的影响力距离美国比较远、差距比较大,丝毫没有感觉到我们对他产生了撼动或者哪怕有一些影响,但即便如此,美国都害怕了。

这一方面折射了近年来中国社科人文领域研究的进步,另一方面也体现中国对国际释放的影响力。比如,近年来中国发展模式对世界的吸引力,即使在美国也有很多人对中国的发展存在仰慕、尊敬诸如此类的情绪。那么,中国学者研究中国实践,到美国去讲述中国经验,自然引发越来越多美国人的关注和兴趣,一定程度上也会撼动美国人对自己模式的那种传统的迷信、崇拜和遵从。美国自然会对中国社科领域的学者产生担忧和焦虑。

所以,这典型反映出美国主流社会,尤其是目前特朗普政府主导下的精英阶层,对中国实践、中国思想以及中国发展所释放出来的软实力有所感知,并由感知转化为恐惧、焦虑、害怕。然后,又用一种非规则手段,对中国社科学者进行阻拦。这就像是掩耳盗铃或杯弓蛇影

我觉得,任何一个国家的衰落是从封闭开始的。我在五年前的一本专著中就提过美国的焦虑,现在美国有一批人就像当年满清八旗子弟,一方面夜郎自大,不愿意向对方学习,另一方面又想通过闭关锁国的方式来显示自己比别人更伟大,用对外界的抵制来突显自己。这种行为是虚幻、虚妄、自负又自卑的典型表现,也是目前相当一部分美国人的心态和现状。

观察者网:以往美国对自己政治制度非常自信,并相信让更多中国学者了解美国的价值观,有利于对中国进行意识形态渗透。但现在搞这套关门政策,是否显示他们对自己的政治制度、意识形态不再那么自信?您对此怎么看?

王文:美国对自己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全然没有过去那么自信,主要是因为美国发展到今天已经变了,不再是华盛顿、亚当斯、杰弗逊、富兰克林那个时期的美国。其中有以下几个关键因素:第一,美国的人种变了,现在不是过去的“WASP”——白人、安格鲁-萨克逊、基督教新教时期的美国,到2035年至2045年前后,美国的白人将下降到50%以下。所以,美国整体人种构成导致了美国的变化,这使其社会制度、赖以生存的社会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基础被撼动了,而且是移民、发展带来的自我撼动。

第二,美国意识形态受到国家政策影响。随着技术发展及国内外各方面政策出现巨大的失误,如国内的金融危机、枪支失控、社会治安以及所谓“技术监控”,国外则有所谓“反恐战略、反恐战争和对外扩张战略,都使美国国力受到极大挫败、软实力出现重大衰落,导致美国人对本国发展丧失信心,对现状不满。但美国政府将这一现象的原因归结为新兴国家的兴起,尤其是中国的崛起。所以,中国成了美国失去信心及国内外结构变化的替罪羊。

当我们的学者在美国讲述中国发展、变化和可借鉴经验时,一边让美国人感受这种功用,一边也让其自信心进一步受挫,这时美国就只好采用这种糟糕的方式来处理应对。这背后恰好体现了美国对两百年来赖以生存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基础出现了巨大的动摇和不自信。

观察者网:冷战结束后,福山曾断言历史终结了。但现在看来,以美国为代表的自由民主制度,不仅在本国面临困境,还在其干预过的拉美、中东、非洲国家也都没有取得成功。您觉得是他的这套自由民主制度哪里出了问题吗?

王文:美国的自由民主制度走到今天,实际上已经有违于美国建国之父们的初衷。当时的初衷是为了在天赋人权的原则之下给每个人基本的尊重,赋予其选举权,但走到今天却出现了自由民主制度的变异。

这种变异主要体现在三方面,第一,从所谓的民主变成了“选主”,即不是目的导向,而是程序导向。原来的目的是希望给予老百姓做主的权力,结果却片面地成了只是用选票走基本程序的一个状态。程序比结果更重要,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异化。

第二,民主变成了“钱主”,谁钱多,谁筹得钱多,谁投入选举的钱多,谁就最后成为国家主导者,金钱变成基本判断和主导的标准。

第三,民主变成了“媒主”,谁能操纵媒体,无论是用钱、各类新媒体还是议题设置的方式操纵公众舆论,谁就能主导这个国家。所以,随着国力、技术发展以及贫富悬殊差距拉大——富人越富,穷者越穷的马太效应出现,这条自由民主之路走到今天已经背离了两百年前美国民主之父们设计这套制度的初衷,出现巨大异化。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不只是中国目前希望推进中国特色的政治体制改革,某种程度上美国也要推进自己的政治体制改革;能否推动政治体制改革,直接决定了美国未来的走向。所以,美国需要不断地深化改革,美国的改革之路也应该是永远在路上。

但可惜的是,美国的精英们抱残守缺、刻舟求剑,拿着两百年前的大原则不动,不顾及目前的时代变化,所以根本没有跟上这个时代。

观察者网:通常认为,美国自由民主制度的表面之下是美国霸权。但有一个很明显的趋势是,美国这些年颇有些失道寡助的迹象。您怎么看从1990年代到21世纪这一时期美国明显的霸权衰落?背后有什么原因吗?

王文:事实上,美国的经济实力目前仍是领先的。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讲到,与十年前相比,美国经济在全球占据的比重还是有所上升,十年前大概是23%,十年后的2018年大概是25%,所以美国经济还在往上走。但为什么过去这些年美国霸权长期处于衰落,那是因为美国赖以支撑其全球霸权的三大基础都出现巨大崩塌或瓦解现象。

第一是美国的军力。过去20年左右,美国的军力虽然打赢了战争,但并没有占到便宜,比如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

虽然从军事层面上而言他们可能赢得战争,但从经济上来看是失利的、不合算的,更重要的是在道义层面上有损于它的形象,不只是美国国内相当多人反对,国际社会也对美国残忍的、在很多场景下近乎屠杀的行为表示不齿,这极大影响了它在全球的霸权。

第二,美元体系出现问题。这二三十年来,美元在全球出现缓慢的衰退现象。随着欧元崛起、其他地方货币的相对流通及电子商务的出现,“去美元化”的现象逐渐多起来。

除了全球“去美军化”、全球金融“去美元化”迹象的蔓延,还有全球价值观的“去美国化”。这是第三点。在全球价值观“去美国化”的过程中,实际上就代表了自由民主的美国神话崩塌,现在再到全世界去讲美国那套自由民主,恐怕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了。

华盛顿共识里面所讲的“三化”,就是政治选举化、经济私有化和治理市场化,但以这“三化”为核心的华盛顿共识彻底崩塌,越来越少人再相信这套叙事逻辑。在这个前提下,尽管美国经济实力的根基还在,但霸权衰退的趋势已不可遏制也不可逆转。我觉得,现在整体崩塌只是一个时间点而已。

所以,去美军化、去美元化、去美国化,这三点是美国霸权衰退迹象的非常重要的原因。

观察者网:伴随着美国某种程度“衰落”,从1990年代到21世纪中国学者也经历了一次心路转变,特别是一批所谓“公知、美分、带路党”,他们的声音和市场似乎越来越小,为何会有这种情况?

王文:中国社会的世界观不断拓展,中国对美国从仰视到平视的转变,实际上跟美国的衰弱程度成线性比例关系。而且随着美国的“衰落”,中国学者在很多方面从过去的崇拜到现在的正常心态甚至反感。

在过去十到二十年内,美国形象在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从伟岸到伟岸的坍塌。在绝大多数中国知识分子心目中,改革开放初期那种对美国的崇拜、神化逐步走下神坛,他们开始正常看待美国,甚至有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美国发展存在很多糟粕,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研究中国相对于美国的优势。这是中国社会心态正常化。

40年前中美外交正常化,大约20年前中美之间逐渐呈现心理正常化。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社会心理的平等。在美国,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中国是有自己优势的,甚至也有越来越多人由过去鄙视中国、厌恶中国,到现在崇拜中国,这是一个从低到高的进程。而中国对美国是从高到低,最后两国之间的相互认知达到一个平衡点。

出现上述问题的最重要原因是,在这个心理调试进程中,中美相互熟悉。目前,两国每年五六百万人次的往来,互联网进行相互间密集的舆论报导,更重要的是,随着美国各方面政策在互联网环境下被更多的人所了解,中国对美国的认识也越来越丰富,正反两面都有。不像过去那样,中国对美国的认识是被媒体或者某些知识分子所过滤过的。

现在中国对美国的认识是一个更加多元化的进程,涉及方方面面。一个好的美国,一个坏的美国,一个正义的美国,一个丑陋的美国,一个追求民主的美国,一个破坏民主的美国,一个塑造法制的美国,同样也有一个破坏法律的美国,所以美国形象的多面性都暴露无遗。这种情况下,那些崇拜、推崇并无限扩大美国优点的所谓“公知、美分、带路党”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观察者网:那么现在一方面美国话语的衰落,另一方面中国话语逐渐崛起,近年来中国提出不少全球治理主张,比如一带一路、人类命运共同体等,与美国相比,中国参与全球治理时秉持的理念是什么?而且为何会获得越来越多的国际认可?

王文:在目前美国话语衰退的大背景下,中国作为目前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最大的消费市场和贸易国,正在积极探索一个中国式的全球治理方案。尤其十八大以来,这种探索是相对有效的,也越来越多得获得了全世界认同。

相较于美国的理念,中国在很多方面都不一样。第一是方法论上的不一样。美国是“胡萝卜加大棒”,一边是鸽,一边是鹰,就像它国徽上的老鹰,一手抓着箭一手抓着橄榄枝。美国大肆强调要民主自由法治,但为了自身利益又不惜破坏民主自由法治,无限制采取双重标准,任意挥舞大棒。

但中国恰恰相反。中国是协商合作,共商共建共享,采用“共”的方式,所以方法论里面就不会出现强制性、压迫性手段,而是平等模式。大家有商有量,建立在协商的基础上,主张大小国平等,主张在联合国框架下推动合作,不用两分法来解决目前复杂的世界问题;相较之下,美国的方法是,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这在方法论层面存在巨大差异,一带一路、人类命运共同体都是合作、共建、包容等理念的体现。

第二,就是本体论的区别。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最大本位是站在全球,是真正地站在全球、治理全球,考虑的是全球利益,而不仅仅是一国利益。十九大报告中讲到,“中国共产党是为中国人民谋幸福的政党,也是为人类进步事业而奋斗的政党。中国共产党始终把为人类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作为自己的使命。”可见,中国的全球治理是一个“WE”的概念,就是“我们”,而相比之下美国的全球治理理念,在本体论上还是一个“I”的概念,也就是“我”,是一国利益当先。过去美国还会用价值观、外交政策包装这种一国利益当先,但特朗普上台后就赤裸裸地直接变成“America First”。因此,美国本体论的立足点肯定是站在本国立场,当然全世界也不会再对美国有更多的向往或崇拜,中国则得到越来越多的国际认同。我认为,这两点区别是极其重要的。

第三是历史的绩效,也就是经验论层面上的问题,实际上也可以放在第一点来讲。基于过去的经验,美国从二战以来主导的全球治理,实际上并没有给全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与繁荣,反而马太效应显著,穷国更穷,富国越富,甚至富国也没有治理好自己。所以,美国领衔下的全球治理,虽然在技术发展等部分层面上给世界带来一定推动,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中国在过去四十年中解决了全世界75%的贫困,同时还解决这个占全世界五分之一人口大国的现代化。这样的历史经验让全世界认为,既然中国能治理好占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国度,那么中国的经验、提出的方案或许能够治理好更多问题。所以,中国的理念就受到越来越多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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