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太多的有钱人,可却缺乏真正的富人

原标题:中国有太多的有钱人,可却缺乏真正的富人

作者:北大社会学博士 锡恩咨询董事长 姜汝祥

当美国《福布斯》也在排中国的富豪榜的时候,似乎中国遍地都是富人的世界。但如果我们从近代中国几百年的历史去看,可能答案就不那么令人兴奋了,因为这几百年来中国就几乎没有真正的富人阶层!

请记住,当我们说富人的时候,实际上讲的是一个特殊群体的概念,这就象军人也是指的一个特殊群概念一样。富人与军人一样,都是某种特殊机制下的产物。有钱人不一定是富人,就象兵不等于军人一样。

富人是结果,财富机制才是原因,没有财富机制,富人就是海市蜃楼

财富有两个维度,一个是量,一个是质。所谓量,就是财富的数量。而所谓质,却是指财富的性质。中国过去几千年来,要么是行政权力之富(封官),要么是土地占有之富(地主),量上足够,质上却差矣。

现代富人实际上是现代市场机制的产物。市场机制不是简单的商品交易,而是两种机制的结果,一种是制度机制,另一种是文化机制。关于制度安排最重要的就是产权安排与金融机制。

在这方面,美国耶鲁大学有位教授(中国人)写过一篇文章“中国人为什么勤劳却不富?”,其中就谈到近二十几年中国的制度在不断朝着有利于市场交易的方向变迁,但一个公认的事实是,其与真正的市场制度结构还相距甚远,特别是产权保护制度的变革还只是近两年的事情。

可是,这些不足并没有阻止中国经济近二十几年以年均10%的速度增长。为什么?原因就是我们用廉价的劳动力对冲了制度机制的不足。

如果这个结论是成立的话,那么,我们自然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既然中国经济的高增长是用“勤劳对冲制度机制”的产物,那么中国的富人又是什么?自然也是“勤劳对冲制度机制”下的富人.

说得白一点,那就是中国的相当多的富人,其实是“无因之果”,也就是说,中国的富人与与美国的富人,可能在数量都是一百亿美金,同是高楼大厦,但我们的富人的财富是土墙做的,而他们的却是钢筋水泥做的,存在质的不同。

说到这里,也许有人就会质疑,你是在吓人吧?钱就是钱,有那么大区别?当然是有这么大区别,甚至区别更大。事实上,财富的形成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层面,那就是文化机制。在这方面,我们存在的问题更加隐蔽而严重,而没有文化机制的支撑,财富只不过是海市蜃楼而已。

财富是一种投资的结果,富人却是制度与文化的结果,所以现在是有钱的人多,富人却不多。

我们常说一句话,没有经济的强大就没有经济人格。这样说当然没有错,但看看中西方的对比,可能发现这个结论要反过来谈的好,没有经济人格,就没有经济的强大!

问题是文化观念是什么?甚至我们还可能再问,是什么原因让英美西方人采用了市场机制,而中华帝国总在自给自足中徘徊?当《物权法》终于成为现实的时候,我们不也看到同时升起的是“单位集资建房”的声音?

我是学社会学出身的,社会学对文化的解释非常简单,所谓文化就是某一群人如何适应现实的一种观念投资,我的博士论文写的就是这个题目,文化其实与人力,资本,与技术,与制度一样,是我们追求未来收益的投资。

既然是投资,那就是投资收益率决定了我们去采用哪一种文化观念,或者甚至不改观念,不改进制度,而是用人力,资本,技术来替代制度,替代文化获得经济增长!

也许你会说,要解释他们的财富,我们还要加上一个要素—“机会”,他们的财富中有多少是源于体制转换时期的特殊机会?

财富是投资的结果,而富人却是机制与文化的结果,现在我们是有钱的人多,但富人却并不多,道理就源于此,因为我们的财富机制与文化机制大大落后于财富的数量增长了!

财富不仅是钱,更是一种文化,富人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懂得选择的有灵魂的阶层,没有灵魂的富人注定是水发的豆芽菜!

事实上,我们做一切事,都有其出发点,比如财富的创造本身,就是出发点的产物。从创造方式出发,财富有两个角度,一个是量的角度,一个是质的角度。而从时间角度出发,财富有短期的角度,有长期的角度。

由此我们就可以看出,如果单纯从量的角度,那么,廉价劳动力,大规模引进设备当然就是最好的选择。从短期的角度,那么抓住机会利用市场经济的不成熟来赚钱就是最好的选择。追求量,追求短期,这样造就的就是有钱人!

但富人一定是长期的角度,也一定是质的角度下,创造财富的那些人,而不是在量的角度,在短期角度下造就的有钱人。在这个意义上,财富就不仅是钱本身,更是一种文化,甚至是一种宗教:我们需要回到人之所以为人的前提上来--人活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人类为什么而生存,这类问题我觉得就已经是哲学或者宗教问题了!

人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正是这种矛盾构成了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甚至不同群体在发展道路上的不同选择。如果人性中只有美好的一面,那这个世界就简单多了!

正如亚当斯密指出的那样,所谓市场机制无非就是一种转化机制,这种机制能够把个人对私利的追求转化为公共利益,在这种机制下,不仅不抑止人的欲望与贪婪,而且强调你越贪婪,为个人着想越多,社会利益反而更大!

由此,我们突然就明白了,市场经济之所以能够在近代各国获得胜利,之所以极大的推动了工业文明与信息文明,当市场经济说,没有坏人,只有坏的制度,我们从中获得了什么?获得的是人性的解放吧?

所以,现代两三百年的所谓“富人”,或者说叫现代富人,其实就是现代市场经济的推动者,没有这种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推动,就没有现代富人这个阶层本身。所以,现代富人阶层是一个懂得选择的有灵魂的阶层,他们的灵魂就是市场机制本身,机制大于财富,没有这种观念,这种灵魂,富人本身也就不复存在!

所以,在经历了三十多年从穷人到“有钱人”时代之后,我们需要提一个口号,那就是我们正在经历从“有钱人”变成“富人”的新时代。在这样一个时代,所谓的有钱人只有两条出路:要么学会偏爱制度与文化建设,把自己变成真正的富人,要么继续迷信权力迷信资本与廉价劳动力,三代之后,重新轮为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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