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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口毁一部剧:剧透恐慌是一种文化幼稚病吗?

原标题:一开口毁一部剧:剧透恐慌是一种文化幼稚病吗?

针对《复仇者联盟4》和《权力的游戏》的剧透声讨一声高过一声,有影评人在《复联4》上映一周后发微博称至今探讨剧情仍会挨骂。剧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放心,本文不含任何剧透内容。

又一场关于剧透的文化讨论正摆在我们面前,网上一大堆的争吵就围绕着其定义以及造成剧透的时限展开。这都是因为长达11年的漫威宇宙第三阶段的高潮《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连同《权力的游戏》最终季、《星际迷航》和《重任在肩》新一季同期上线。

面对这些讨论,自以为是之徒会认为,执着于提前知道虚构故事的剧情有点简单得可笑。所以,对剧透者的担忧大可不必。

有两个常用的论据来支持这一观点。第一,对剧透者的担忧是新近的现象,也是日益加剧的文化幼稚化的一部分。第二个论据是,如果提前知道了几个情节要素作品就会遭受损失的话,那么这样的作品就不值得这样去烦恼。“好”作品的乐趣是能够持续的,所以即使许多好作品的部分细节(比如《东方快车谋杀案》中的反转)早已尽人皆知,却依然不损其魅力。比起单纯、愚蠢、老套的“发生了什么”,通过欣赏和再度欣赏具有持久价值的作品,观众能获得更珍贵而深沉的快乐。

“剧透警告”(spoiler warning)这个短语似乎起源于早期互联网新闻组论坛,在《星际迷航2:可汗怒吼》上映数天内,这个短语加入到了讨论中。到了1991年,这个观念已经相当普遍,当时全球最受欢迎的电视剧之一《辛普森一家》编了一个关于剧透的有名桥段,用一个闪回画面表现荷马对着影院外排队的人群,不停地剧透电影《星球大战2:帝国反击战》(1981年)中的情节反转。

《星球大战2:帝国反击战》剧照。图片来源:GETTY

这两个事例都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实上,还有许多剧透警告的早年事例。在《惊魂记》(1960年)的预告片中,即使希区柯克撒了谎来隐瞒真实情节,他还是警告观众不要透露结局。阿加莎·克里斯蒂1952年的戏剧《捕鼠器》要求观众不要透露结局的凶手(克里斯蒂反感在评论中讨论她作品中的情节关键点)。较早引发“剧透时限”问题的事例,当数保罗·莫顿开玩笑说,1994年《捕鼠器》在电视上放映结束后,持下周门票的观众投诉了英国广播公司。

尽管自上映以来,《帝国反击战》《可汗怒吼》和《惊魂记》的地位不降反增,而仍能在伦敦西区上演的《扑鼠器》也必然具有某些价值,但有些人可能还是认为,上述作品都称不上足够好,不足以驳倒他们批评剧透文化的第二个论据。在任何一种情况下,作品的作者(无论如何界定)显然都倾向于让尽可能多的观众来了解他们的故事,而不受提前知晓情节的阻挠。这并不奇怪:没有人希望自己创作的东西是假他人之手,而不是用自己的作品来讲述给感兴趣的受众。

我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在电影节上熬过介绍环节,被邀请的嘉宾在放映结束前除了客套话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们希望在告诉你之前,你能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作品。

从我还是大学生开始,“企鹅经典”书系就冷冰冰地告诉读者,“新读者需知晓,这篇导读会透露本书情节的具体细节。”这确实是因为他们的一些书被明确界定为“世界上最好的书”,该版本要服务于具有多种需求的多种读者。

《权力的游戏》剧照。图片来源:HBO

众所周知,1841年人们挤在一块购买狄更斯的杂志《汉弗莱大师的钟》(Master Humphrey’s Clock)的引进版,那一期刊载了小说《老古玩店》的最终章。他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想通过尽快阅读故事来了解,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从原文来发现情节点更能让人满足。

如果我们将故事和情节的区别定义为“发生了什么”和“如何发生”(未遵循所有俄国形式主义者照此方法对法布拉和休热特的琐细区分),人们希望《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不被剧透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只粗率地关心情节——数百人等待着杂志在纽约港卸货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而只是因为他们想要看到那个处于上下文之中的情节。如果他们只关心情节,他们就会去读故事梗概,或者问问朋友,或者在上映四分钟后浏览一下社交网站。

认为情节从不重要的想法是一种明显的归谬法,它将情节缩减成意料之外,将意料之外缩减成震惊。比起由来已久的艺术,故事在控制之下逐渐显露是一套廉价的把戏,持有这种想法是一种天真的造作:亚里士多德就认为情节(他的用词是mythos)是戏剧最重要的层面,但并非戏剧的全部。肥皂剧吸引了大量观众,但很少有人回头再看一遍,因为它几乎完全由前驱的动力、情节和揭露真相组成,这个看法显然是正确的。《权力的游戏》播出之后是否还有重复观看的价值,这一点仍有待观望,但《白宫风云》就无需如此了。

把剧透不当问题,也就意味着没有不同的、合理的体验方式和过程。有趣的是,有人发现,提前知道情节细节,会使得一些虚构故事——无论何种体裁——的欣赏压力有所减轻(也许这正应和了德里达将情节描述成“酷刑的工具”)。20年前,在不知道电影《第六感》剧情的情况下,我看了它的预告片,这部电影的反转究竟是什么对我而言显而易见。这就意味着,我第一次观看它的时候,就像是其他人第二次观看时一样。但我依然享受观赏过程——可是,如果我没有提前猜到,那么我能从中获得更多的乐趣吗?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些第一次看之前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又看了第二遍的人,或许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如果你真的认为,即使你知道了故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事情如何发生的,你还能以一种更兴奋的状态去欣赏它,那么你永远能一再观赏或阅读它。从不知道到知道,是一种能够持续体会的快乐,但从知道到不知道却不是。

《权游》粉丝制作的剧透讽刺图

过去,美国和英国的电影上映时间相隔几个月;如今,全球同步上映策略意味着间隔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而按照电影在英国大城市周四甚至周三上映的传统,穿越大西洋的剧透信息流通并不是单向的。1980年,在美国已播出《朱门恩怨》后的第二天,英国广播公司播放剧集时,就很难为英国的观众保留住谁枪杀了约翰·罗斯的秘密,因为不到24小时报纸就已付梓。那么,在一个24小时全球新闻滚动播出、社交媒体从不停业的世界里,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揣着智能手机,要保留秘密似乎就更不可能这么简单了(尽管现在也没人会记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从这一点来看,《朱门恩怨》就不值得付出这样的努力)。

是的,我们现在更多地谈论剧透者和他们的后果。对于那些想要躲开剧透和理解不了剧透者动机的人来说,剧透者很惹人厌烦。但这并不是因为情节或者暴露情节的东西发生了改变。它没变。变的是所有其他的东西。

本文原载于新政治家,原标题为“Spoilers have bothered people ever since Dickens. That's not going to stop now”。作者:James Cooray Smith,翻译:鲜林,编辑:黄月、朱洁树,未经界面文化(ID:Booksandfun)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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