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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会认为猫咪有反社会倾向?

原标题:为什么我们会认为猫咪有反社会倾向?

霸凌其它宠物、占领狗窝、伏击家庭成员……若从人类的角度解读这些行为,几乎所有的猫咪都是反社会分子——但人家不过只是猫罢了。

自从蓓绮·伊文思(Becky Evans)开始研究猫与人之间的关系,她就没少听到“猫都有反社会倾向”之类的说法。

一方面,但凡仔细观察过“猫面包”(catloaf,美国俚语,形容猫蜷缩成一团的坐姿,样貌有如面包——译注)的人,都清楚地知道那副冷漠得出奇的样子意味着什么。问题是,把诊断人类精神疾病的术语用到猫科动物身上,又有怎样的意义?我们放任这些身怀利爪的家伙进到我们的家里和卧室,但我们在诉诸人类自己的词汇来理解它们时依旧遇上了麻烦。

伊文思是利物浦大学心理学硕士生,近来她专门针对那些认为自家的猫有反社会倾向的主人设计了一套问卷。问卷要求主人描述其所称的反社会行为,得到的回应大致包括:霸凌其它宠物、占领狗窝,以及藏身于橱柜并伺机对毫无防备的家庭成员搞突然袭击。一言以蔽之,都是特别典型的猫咪行为。

这类答案有一种比较诡异的语义学特征,那就是说一只猫有“反社会倾向”,但人家不过……是只猫罢了。专攻猫咪行为的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博士后研究员迈克尔·玛丽亚·德加多(Mikel Maria Delgado)指出,当我们把猫说成是一种类似于不通人情的小怪物时,是隐然有某种做比较的意味的。这个比较对象就是狗,人类花了数千年不止的时间来驯化它,它在我们的印象里是温顺的。

“我们喜爱那些可以提醒我们之所是的东西,”德加多告诉我,“我们喜爱微笑。我们乐于见到狗狗们做我们指派它们做的事。我们喜欢它的随叫随到。而人与狗也有许多眼神交流。”

她进一步指出,猫无非是没有足够数量的面部肌肉,做不出狗(或者人)那么丰富的表情。当我们跟猫咪眼对眼的时候,它们只会无精打采地盯着我们,这就给人一种反社会的感觉:不能感受或表达情感。但那只是脸的问题。猫的沟通手段并非面部表情,而是通过耳朵和尾巴来摆出各种姿态。它们的情感生活看起来有些不可理喻——乃至于根本不存在——除非你愿意花足够的功夫去认识它们。

另一方面,狗已经学会了取悦人类。为做到这一点,它们可以向后拉动嘴角,摆出某种类似于微笑的样子。它们会抬起脑袋,显出一副特别无辜的样貌。人类不仅塑造了狗的身体外表,更把它们教化得极度敏于人类的社会讯号。经常能够扬起眉毛并摆出一张可爱笑脸的狗,在出了收容所之后也是更可能受到欢迎的。

猫不能感受或表达情感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面部神经

一种针对猫的常见指责是,主人在它们眼里不过是猫粮的来源罢了。在宠物-主人关系的相关研究里,科学家发现,狗与其主人之间的“依系”更强。此类研究常依赖于名为“安斯沃斯陌生情形”(Ainsworth Strange Situation)的实验方法,宠物首先会独自探索不熟悉的环境,其次与主人一同展开探索,最后再与陌生人一同面对未知。相较于陌生人,狗和主人呆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加放松,猫则相对不太关注周围有没有人。

这或许提供了一些有关宠物-主人间依系的洞见,但德加多提到,狗已经习惯于让主人带它去各种新地方。猫是区域性(territorial)动物,基本上只有去看兽医的时候才会离家,以此观之,猫虽然看起来对主人很冷漠,但其实不过是在表达对新的、陌生的环境的极度不安。另外,玛丽·安斯沃斯(Mary Ainsworth)发明的“安斯沃斯陌生情形”实验原本是用来研究父母和婴儿的——又是一个用人类词汇而非猫咪自己的逻辑来论断猫咪的例子。

当然,不是所有猫都一样。有很可怕的猫,也有整天都很粘人的猫。我(指本文作者Sarah Zhang,《大西洋月刊》记者)跟德加多通话的时候,她正在外面遛猫。伊文思也有一只可爱的橘猫,它就完全没有反社会倾向,自然也不可能充当她最近这项研究的灵感来源了。

伊文思期待,这份问卷只是设计某种方法来测量猫的反社会倾向的第一步。她打算今后研究猫的自然栖息地——猫窝——这样就不用依靠猫主人的言辞。研究的最终目标,是为收容所设计出一套测试,藉此来考察猫咪与主人是否足够投缘。无论说一只猫咪有反社会倾向是否公允,对我们来说都是习惯成自然,且这会影响到新主人能否尽快与猫咪完成磨合。

当然,只要跟经验丰富的猫咪主人聊一聊,你很快就能发现所谓反社会倾向或者某种与之类似的东西根本不会危及双方的关系。当我在办公室里谈起这个话题时,我的同事瑞秋·古特曼(Rachel Gutman)当即就怀念起儿时养过的一只名叫K.C.的猫,除了她的直系亲属之外,这只猫对谁都不客气,另外不知是什么原因,它也认电工卡敏(Carmine)。任何想逗它的人都会被咬——它攻击过古特曼祖父的脚踝;祖母来访的时候,它在她的床上撒了一泡尿。“总之,”她说,“它是最好的猫咪,我每天都很想念它。”

本文原载于大西洋月刊,原标题为“Why We Think Cats Are Psychopaths”。作者:Sarah Zhang,翻译:林达,编辑:黄月、傅适野,未经界面文化(ID:Booksandfun)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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