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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东夏国的蒲鲜万奴是什么人?

原标题:建立东夏国的蒲鲜万奴是什么人?

作者:陈二虎

蒲鲜万奴,一直是历史上争议很大的一个人物,是阴谋叛乱的逆贼?还是雄才大略的枭雄?

一、征宋扬名

蒲鲜万奴,祖居咸平(今辽宁开原市),于金章宗完颜璟时开始为官,任尚厩局使,也就是管理皇家御马的官员。

金泰和六年,南宋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南宋权臣韩侘胄发动攻金的战役,也就是“开禧北伐”,兵分数路,开始阶段取得一些胜利。金廷发起反击,以仆散揆为帅,兵分九道,大举南下,蒲鲜万奴以右翼都统领随都统完颜赛在溱水(汝水支流,今臻头河)一带阻击北伐的宋中路军,恰逢溱水涨潮,宋军扼桥拒守。

完颜赛不令蒲鲜万奴与另一将领完颜达吉不乘夜色兵分两路暗渡溱水,袭击宋军,获得大胜。

随后蒲鲜万奴又率军包抄宋军后路,彻底击溃宋军,金军乘勇连下淮南诸州县,兵锋直达长江北岸,震惊了宋廷,上下惊恐,不得不派出使者求和,签定了嘉定和议,蒲鲜万奴也因战功得到加官晋爵,开启了带兵打仗的生涯。

二、出任辽东要职

金大安三年(1211年),蒙古成吉思汗举兵南下攻金,当时金廷的皇帝是金章宗的叔叔卫绍王完颜永济,命令平章政事独吉思忠与参知政事完颜承裕统大军迎击蒙古兵马,谁想兵马人数占优,又有地理之便的金军,在乌沙堡一战惨败,蒙古兵马乘胜南下。

卫绍王派蒲鲜万奴任监军,随

招讨使纥石烈九斤率部在野狐岭抵御蒙古兵马,由于纥石烈九斤错误指挥,金军又是大败。

后来辽东契丹人耶律留哥在东北起兵反金,与蒙古兵马结盟,卫绍王又命完颜承裕为元帅右监军兼咸平路兵马都总管率浩浩荡荡的六十万大军(笔者一直怀疑这兵马的数量),企图一举剿灭耶律留哥,蒲鲜万奴亦随军出征,为咸平路招讨副使。金军与耶律留哥的十余万军队在迪吉脑儿(今开原北昌图四面城)展开激战,由于有强悍的蒙古铁骑为后援,耶律留哥手下以一当十,把完颜承裕所率金兵杀的大败溃逃,蒲鲜万奴收拾些许败军散卒退往东京。

三、心生异志

金卫绍王至宁元年(公元1213年)十月,金廷发生政变,卫绍王被弑,叛臣胡沙虎扶立金章宗的庶兄完颜从嘉为皇帝,是为金宣宗。

金宣宗上台,昔日的彪悍女真人江河日下,被蒙古铁骑打得难以应付,为了稳定时局,并没有追究完颜承裕与蒲鲜万的丧师之罪,反而授予完颜承裕辽东宣抚使,蒲鲜万奴为咸平路招讨使,经营辽东,为国效力,并派人招抚在辽东的耶律留哥。见耶律留哥不肯归顺,便下令蒲鲜万奴集结部队讨伐耶律留哥。

蒲鲜万奴也想建功立业,但过于自大,根本没把耶律留哥看在眼里,在归仁(今辽宁昌图)北细河(今昌图二道河)上因轻敌被耶律留哥击败,蒲鲜万奴十分狼狈地收拾残兵败卒退入东京(今辽宁茨榆坨古拔),让耶律留哥势如破竹,尽有咸平路所辖州县,军容大振。于是,耶律留哥遂以咸平(今辽宁开原市)为都城,号中京,史称东辽。

自古咸平路(前身咸州)就是辽东地区的咽喉重地,军事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其治所在咸平府(辽宁开原市),金时其辖区相当于今天辽宁北部、铁岭市以北辽河流域一带。

蒲鲜万奴丧师败绩,内心忐忑不安,深怕朝廷追惩他前后治军不利的罪名,便心生叛金自立之意,暗暗招兵买马,积累实力,等待时机。恰在这时,蒲鲜万奴的妻子李仙娥推荐了一个人才:咸平处士王浍,其人精通“星历纬谶之学”,“知来世心明”,这让有雄心缺大略的蒲鲜万奴如虎添翼,恰恰是他需要的“智囊”。

蒲鲜万奴十分礼遇王浍,成了麾下参议官,为蒲鲜万奴审时度势,参谋军机,分析天下大势。

四、权倾辽东

金贞祐二年(公元1214年)五月,金宣宗迫于蒙古兵马的压力,放弃京城中都(今北京市),南迁南京(今河南开封)以避蒙古锋芒。

蒙古成吉思汗闻知,马上行动,一面发兵进围中都,一面派出大将木华黎统军进击辽西,从而切断了东北地区与金政府的联系。

蒲鲜万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素有异志,他在东北想一家独大,面对蒙古铁骑,他看到金廷的腐败,将相的无能,在王浍的出谋划策下,不是与金廷在东北的将领共同对敌,而是时时刻刻削弱别人的实力,很想把别的将领的兵马归入自己帐下,壮大自己,抚植自己的势力。

蒲鲜万奴是咸平路招讨使,在东北比他更兵强马壮的是金东北路招讨使完颜铁哥。

蒲鲜万奴就上奏朝廷,以所辖咸平路与叛军耶律留哥占领区接壤,兵力单薄为由强征完颜铁哥手下骑兵两千,泰州军三千及其民户充实咸州。

完颜铁哥看出蒲鲜万奴的动机,果断拒绝了他,当时两人级别差不多,蒲鲜万奴也奈何不了完颜铁哥。

后来蒲鲜万奴升任辽东宣抚使,铁哥成了他手下,蒲鲜万奴就利用手中权力,收了完颜铁哥兵权,吞并了铁哥的兵马,并把铁哥下入大牢杀了。

金东京留守奥屯襄、宣差蒲察五斤察觉到蒲鲜万奴心怀叵测,上表称蒲鲜万奴有反叛之心,朝廷应该采取行动,收其兵权治罪,限制其势力发展,要不,后果十分严重。

而这时金廷政府饱受蒙古铁骑蹂躏,统兵将领相互猜疑与倾轧已经习以为常,达到难辩是非的程度,并没有引起金廷重视。

五、建立政权

金贞祐三年(公元1215年)正月,木华黎率蒙古军攻陷金北京,奥屯襄被杀,随后,木华黎又攻破兴中府(今辽宁朝阳市),令金廷损兵失地。

蒲鲜万奴看到机会来了,开始不听命于金廷的命令,也带领部队主动出击,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先在东北地区站稳脚跟。

蒲鲜万奴出兵攻占了咸平、沈州(今辽宁沈阳)澄州(今辽宁海城),向南攻占易池(今辽宁盖州市一带)等地,逐渐兵强马壮,拥有了大片地盘,虽于金贞祐三年(公1215年)十月挥师据有金东京,自称天王,建国号大真(史称东真),建元天泰,以东京为京城,拥有东京周边州县和咸平路部分地区。

由于金廷上下腐败,与蒙古军交战接连败绩,大失民心,蒲鲜万奴的新政权似乎让人们看到些许希望,于是,东北许多的猛安、谋克都纷纷响应蒲鲜万奴,归到他麾下。

蒲鲜万奴信心满满,统兵北取耶律留哥占据的咸平,把耶律留哥赶出咸平,然后又放弃了咸平,移师东征婆速路(今辽宁宽甸县南鸭绿江北岸),其辖区西北到千山山脉,东抵长白山,南跨鸭绿江,其地皆是猛安户。

耶律留哥看到蒲鲜万奴放弃了咸平,统兵东进婆速路,便率领兵马偷袭蒲鲜万奴的老巢东京,俘虏了蒲鲜万奴的老婆李仙娥等眷属(不久,东辽内乱,李仙娥乘机又逃了回来,可以说,这个李仙娥也是女中豪杰,一生随同蒲鲜万奴南征北战,参谋军机,是蒲鲜万奴最得力的助手)。

蒲鲜万奴东攻婆速路进展并不顺利,遭到金将纥石烈桓端的顽强抵御,又闻老巢失守,家眷被俘,本来就志大才疏的蒲鲜万奴一时间进退失据,进不能拿下婆速路,退没有了东京,不得不率领部下东窜到海岛。

六、投靠蒙古

蒲鲜万奴是乱世枭雄,自立以后,受到来自金廷、蒙古以及东辽耶律留哥三方的打击,夹缝中生存。

金贞祐四年(公元1216年)七月,蒙古大将木华黎统兵占领辽西地区后,东渡辽河,连下苏、复、海三州,兵锋挺进到鸭绿江下游一带,进取婆速路大夫营,蒲鲜万奴看到蒙古势大,派人向木华黎递交降表归顺,并按照蒙古的规定,以子帖哥为人质。继续在海岛休养整顿,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蒲鲜万奴于金兴定元年(公元1217年)正月,挥师出海岛,与金军大战于鸭绿江下游一带,取得胜利,又恰逢蒙古军撤出辽东,蒙古大将木华黎率军前往中原地区,并且蒲鲜万奴的儿子帖哥又从蒙古返回辽东,王浍为他分析时局,认为这是最好的建立大业的机会,无论依附蒙古还是听命金廷,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其妻李仙娥也力劝蒲鲜万奴早做决定,机不可失,于是,蒲鲜万奴杀死蒙古监军耶律捏儿哥(契丹人),踏上立国的征程。

七、建立东夏

蒲鲜万奴挥军北上攻取隆安府(今吉林省农安),金左副元帅兼辽东、上京等路宣抚使蒲察移剌都弃城而逃。

蒲鲜万奴一鼓作气准备拿下金上京(今黑龙江阿城白城子),遭到金守将完颜承充的顽强抗御,完颜承充的女儿完颜阿鲁真协助其父镇守上京,蒲鲜万奴攻打几次都没有得手,与王浍等人一商议,放弃上京,东进易懒路、婆速路一带,羽毛丰满后,又一次称帝,改国号东夏,年号沿用天泰,建都开元。

就是这个开元,专家们争议颇多,有说是今黑龙江宁安东京城,也就是原渤海上京龙泉府;有说是绥芬河下游双城子,即今日之乌苏里斯克等等,而史料中多处记载蒲鲜万奴在咸平自立或定都,开元,是不是蒲鲜万奴称帝给咸平起的新名字?也就含有开创新纪元之意,而金代的咸平,今天叫开原,也是从开元转化而来,由之,这开元,更有可能是今日的开原。

还有两个陪都南京与北京。

八、兵进和懒路

随后蒲鲜万奴颇有眼光地进兵和懒路。

和懒路,辖境相当于长白山以东,吉林图们江流域以南,朝鲜咸镜道咸兴以北,南与高丽接壤,治所在今朝鲜咸境北道吉州,是南部生女真的故地。当年完颜家族初兴之际,曾在和懒路一带用兵多年,征服许多生女真部落,完颜立国后设置了和懒路,其辖境包括图门江流域和朝鲜半岛东北的咸兴平原。

蒲鲜万奴拥有了和懒路大片土地后,金上京守将也以上京城及周边归附蒲鲜万奴,一时间,蒲鲜万奴尽有了女真故地,达到鼎盛,辖境东到日本海,北至黑龙江,西起张广才岭,南到曷懒路南界(今辽宁铁岭一带),朝鲜的咸兴平原都在蒲鲜万奴的统治之下。

蒲鲜万奴在王浍等臣僚以及妻子李仙娥的参谋下,设置了尚书省六部,地方建置设路、府、州、县与猛安谋克,其政治、军事、经济与文化皆沿袭金朝的制度。

当时蒙古使者去高丽,高丽使者去蒙古以及岁贡都要途经蒲鲜万奴的东夏国,同时高丽也向东夏岁贡,蒙古帝王也承认蒲鲜万奴自立称帝。

后来蒲鲜万奴决定不允许蒙古与高丽经东夏国往来,这让蒙古帝国十分恼怒,因为这样就断绝了高丽的贡路,由于这时成吉思汗去世,其子窝阔台即位,蒙古兵马主要目光是征服金王朝。

九、东夏国灭亡

金正大九年(1232年),蒙与金钧州三峰山之战,全歼金军主力后,占据了黄河南北大片金朝土地,金的灭亡是早晚的事了。于是,窝阔台汗挥兵东北,目标蒲鲜万奴的东夏国。

窝阔台汗“诏诸王,议伐万奴,遂命皇子贵由及诸王按赤带,将左翼军讨之”。

金天兴二年(公元1233年),窝阔台子贵由、诸王按赤台、国王塔思率领大军取道高丽北境,进攻蒲鲜万奴。

九月,蒙古大军把蒲鲜万奴围困于南京,终因寡不敌众,城破后蒲鲜万奴就擒被杀,蒙古兵马很快占领开元、恤品(今绥芬河流域)两路,蒲鲜万奴建立的东夏国灭亡。

蒙古帝王杀了蒲鲜万奴,但依旧任命他的子孙管理其地,“世居叶赫(今叶赫河、伊通河、伊丹河、东辽河流域)”,成为这一带的世家大族。如今,在辽宁省开原市一带发现有东夏年款的官印出土,其中“东夏天统五年”的年款官印当是蒲鲜万奴被处死后,蒲鲜万奴的后人以蒙古藩国的形式依附于蒙古帝国的官印。

瞩望历史风云,这是一幕最豪华的盛宴,成功与失败都会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每个人都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评说历史人物,很难用“好人”“坏人”来对历史人物加以区分,打上标签。无论蒲鲜万奴被定性为乱臣贼子,还是被称之为乱世英雄,我们终归无法抹杀蒲鲜万奴在历史上的作用,是非功过,都付笑谈中。

【作者简介】陈二虎,笔名红叶,蒙古族中的契丹人。翁牛特旗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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