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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职保安将成城市中小学校园标配,“老弱病”问题仍是痛点

原标题:专职保安将成城市中小学校园标配,“老弱病”问题仍是痛点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日前,公安部、教育部在江苏南京召开全国校园安全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会上,公安部提出要求,2019年年底前,各地要推动实现三个百分之百的工作目标:即中小学封闭化管理达到100%,一键式紧急报警、视频监控系统与属地公安机关联网率达到100%,城市中小学专职保安员配备率达到100%。

这将表明,城市中小学配备专职保安,将成为一项硬性规定。但保障保安员数量之后,校园保安如何撕掉“老、弱、病”的标签,仍是一大痛点。

校园事故频发,亟需组建校园保安队伍

“保安是学校很重要的保障,提出专职保安的要求,就是要让队伍更专业化。先要求城市配备齐全,再到农村,这是一个逐渐过渡的过程。”中国教师研修网“中小学安全管理与教育平台”管理员王立杰认为,因为目前我国各地的校园安保情况不一,经费和人力的条件也存在差异,所以目前仅对城市中小学提出要求。

而这项要求的背后,是近年来校园恶意伤人事件、校园霸凌问题、食品安全问题和校园交通事故等校园安全事故频频发生的现实。

事实上,早在2006年6月30日,教育部与公安部等10部委便联合颁布了《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其中规定,“学校门卫应当由专职保安或者其他能够切实履行职责的人员担任”。

然而,2010年3月23日,福建南平发生的校园凶杀案造成8名学生死亡,5名学生重伤。随后,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广东等多地相继发生校园惨案,共造成19人死亡,近百人受伤。值得注意的是,在南平血案中,事发学校并没有配备专职的保安人员。此后,校园保安的必要性才得以被重视。

2010年,首支专业化校园安保队伍在北京市500所中小学及幼儿园上岗。根据《校园保安人员管理责任书》,校园保安将通过驻勤制(驻扎学校)、派遣制(上学、放学高峰期派遣)两种模式,进驻各中小学、幼儿园。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维护校园内部安全,重点通过加强校门控制和校园内部的安防巡逻,及时发现并制止校园侵害案件。

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相关负责人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校园保安的招收和培训标准要高于普通保安员,基本在上岗经验一年以上的保安中选拔。被选中者在进驻校园前还需经过培训,了解校园基本情况,熟悉突发事件处置过程等。”

随后,多地相继出台中小学幼儿园安全防范标准,在保安的人数、年龄、装备等方面做了规定,如湖北规定每所学校至少配备2名专职保安,专职保安应从当地保安服务公司或复员退伍军人中聘请,年龄25周岁以上、55周岁以下。福建省教育厅等部门联合下发了《关于切实加强中小学幼儿园及周边治安保卫工作的通知》,其中要求全省的中小学、幼儿园必须根据学校规模,聘请相应的专职保安员负责门卫等校园治安保卫工作,并为保安员配备必要的威慑犯罪的器具。

2011年12月,教育部公布中小学及幼儿园教师标准征求意见稿,其中首次将保护学生人身安全列入教师标准。2012年,教育部明确提出“争取在2013年达到每所中小学、幼儿园配备1—2名保卫人员的目标。”

同时,中央财政为此下拨专项资金38.89亿元,对全国义务教育阶段学校的校园安保设备设施给予一次性补助。

据公安部介绍,从全国情况看,近年来平安校园建设取得了明显成效。各地公安机关将校园安保工作作为公共安全和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建设的重要内容,相继在校园周边设立警务室及治安岗亭25万个、“护学岗”15万个,实现了全国涉校刑事案件六年连降,2018年与“护校安园”专项工作第一年的2012年相比,下降了52.1%。

仍有20%的校园未配齐保安

然而,近年来的多起校园安全事故表明,我国中小学的校园安保建设仍存漏洞。不久前,江西上饶小学生被家长砍死的新闻再度敲响校园安全的警钟。

“公安部、教育部对校园安全防范系统建设有明确要求,但一些地方没有认真贯彻落实,安防设施配备不全、安保人员数量不足、素质不高。”公安部副部长孙力军公开表示。

根据公安部此次公开的数据,全国尚有20%的校园未配齐保安员。

据华东师范大学此前调查,部分学校的安保人员工作时长达到11小时以上,并有相当一部分人为24小时值班,一些安保人员的工资低于本地的最低工资标准。

界面新闻搜索校园保安的招聘启事发现,目前北京市大部分校园保安的工作时长为8小时,薪酬在3000左右,而在成都、合肥等地,薪酬则多为2000左右。

成都一家保安服务公司的负责人称,“如果加班,一般会有1小时10块的加班补贴。但一般情况下,工资在2000左右。”

因此,薪资待遇较低成为了校园安保人员短缺的主要原因。年轻富有技能的安保人员因为薪资低不愿意应聘幼儿园安保人员,而一部分年老者虽对薪资无太高要求,但实际上已无法承担岗位要求的保卫职能。

也因为工资低,校园保安的流动性很大。“保安这份工作职业发展空间确实不大,所以经常有人因为待遇问题离职,我们很难建立起稳定的安保队伍。”成都市一所公立小学的副校长坦言,“有一些民办学校干脆不聘请专职保安”。

与城市中小学的安保现状相比,农村学校的安全问题更是堪忧。

2014年,教育部、公安部有关司局曾明察暗访北京、天津、河北等13个省(区、市)的168所中小学和幼儿园,教育部公开的暗访通报显示,“一些校园没有专职保安员或保安员年龄偏大,农村很多学校未配备专职保安,只有门卫,且门卫年龄偏大、反应迟钝、文化素质低,起不到应有的安保作用,还有学校连门卫都没有,属于不设防的’开门办学’。”

王立杰分析,这是因为“目前各省市都有一个配备标准,但是没有统一规则,大部分省市都以师生比来配备保安员,那么对于师生本来就很少的乡村学校而言,很难达到城市学校的安保水平。”

在全国校园安全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上,教育部副部长郑富芝表示,“校园安全形势依然十分严峻,一些突出问题和薄弱环节还没有完全解决,不少新的挑战又扑面而来。”

他提到,今年溺亡事件早发多发,较去年同期大幅上涨。“溺亡学生中,多数属于农村留守儿童,且均发生在离校期间和一些无人监管的自然水域,反映出一些地方和学校安全教育还存在不足。”

“农村学校点多面广,基础设施陈旧老化,隐患不少。尤其是村小,学校的围墙、厕所年代久远,存在垮塌隐患。同时,校园周边屡禁不止的‘黑网吧’、穿行乡村的所谓‘校车’,也是对师生人身安全的威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学校教师欧阳志认为,校园安全工作十分琐碎,但稍有漏洞,就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农村学校安全保卫工作更是成为一块短板。

“老、弱、病”的校园保安仍是痛点

与数量不足相比,校园保安的素质问题显然成为了更难解决的一大痛点。

尽管自2018年以来,多地发布规定,提出“原则上学校保安年龄不超过50周岁或60周岁”,并对保安文化水平提出要求。但“老、弱、病”与“素质低下”仍是校园保安的标签。

“目前按照安保人员的来源,校园安保力量主要分为两类,一是学校自行设置的保卫科室,由于缺乏正规编制和职业保障,待遇较低,学校大多招募中老年人员或者进城务工人员;二是学校将校园安保服务外包给社会上的保安公司或者物业公司,他们负责派遣保安到学校工作。”据温州大学教育法学研究所研究员张玉介绍,目前中小学多采用第二种方式组建安保队伍。

张玉曾撰文指出,“在他们中间,大专以上文化程度的不足1%,高中文化程度的不到10%,其余的是初中及以下的人群。”

界面新闻搜索发现,大多数校园保安的招聘启事中,职位描述多为”维护校园里安全秩序”一类的简短介绍,职位要求也无统一规定,仅有少部分公司对年龄和身高等提出要求,学历、工作经验等方面多无要求或要求“初中以上学历”。甚至有部分公司表示,”年龄不限,服从队长安排即可”。

“近几年学校对校园保安的要求确实在提高,但是招人不好招,这一行也没有明确的从业标准,所以基本上只要满足年龄条件,能吃苦耐劳,大多数都可以接受。”上述保安服务公司的负责人称。

而长年从事基层教育工作雷霆介绍,他所在县的农村学校在岗的205名保安中,“60岁以上有178名,而且大都患有不同程度的高血压、冠心病等老年慢性病,反应能力差,文化程度普遍低。这些校园保安,有初中以上学历的不到20%。”

此外,“他们大都未经过保安专业的职业培训,只在上岗前进行短期岗前培训。”

王立杰告诉界面新闻,“现在很多学校也会要求对保安进行培训,组织学校教职工安全讲座时也会让保安参与,这是使校园保安专业化的一条可行途径,应该让学校和教育部门多多组织。”

但事实上,《保安服务管理条例》于2010年施行,直到2012年,公安部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才联合制定了以《保安员资格考试培训教程》为理论教材,进行统一的保安资格证的考试规定,但在岗培训的内容、方法、频率等仍未得到明确统一。

一名校园安保工作人员告诉界面新闻,“大部分保安在派驻之前确实参加过培训,但说实话,就是公司组织走个流程,盖个章。毕竟大部分时间,保安的工作就是守门、巡逻和站岗。”

“两不管”的尴尬境地

2015年,公安部、教育部印发的《中小学幼儿园安全防范工作规范(试行)》明确规定:“学校保安员应按照《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的规定择优聘用,实行由派驻的保安服务公司和学校双重管理,日常管理以学校为主。”

但事实上,在多所学校,保安工作却陷入了“两不管”的尴尬境地。

江苏省扬中市教育局安保科科长余长仁曾在调查中发现,“在落实保安服务公司和学校双重管理过程中,有的学校把对保安的日常管理推给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或保安服务公司,自己当‘甩手’掌柜;有的保安服务公司或中间机构,则对校园保安管理缺乏应有的制度与人力,只派驻不监管,未定期到所派驻的学校进行沟通、了解,校园保安完全处于‘放养’状态。”

“由于保安的工资不是学校发放,虽然按照规定,日常管理应以学校为主,具体落实起来却比较困难。保安大多觉得自己属于派驻公司管理,对学校没有太多归属感,日常工作也就难以谈得上负责。”上述成都公立小学副校长告诉界面新闻。

“校园保安必须从有资质的保安公司聘用,减少中间参与机构,确保双重管理有效落实。保安服务公司要规范保安招聘、政审、体检、 培训等环节,订立劳动合同,参加各类保险,确保校园保安基本权利、基本素质的落实。” 余长仁建议,为了加强对保安的管理,保安服务公司、学校应根据保安服务岗位和保安队伍建设的需要,建立完善校园保安教育培训制度,落实好培训任务。

“此外,公司与学校要严格按照合同协议,同一标准、同一要求,加强相互沟通与交流,正确处理好管与用的关系,全面掌控校园保安实际表现,防止管用脱节。 ”余长仁称。

针对农村中小学更为严峻的校园安保问题,雷霆认为,“基层县级政府加大对农村学校的投入,将农村中小学保安经费列入财政预算,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水平,使农村学校招聘到在年龄、身体素质和文化程度上更能胜任校园安保工作的保安。”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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