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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岭南

原标题:这里是岭南

诗人毛泽东笔下“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对红军长征的画面描写我想很多人都知道,但谈及“五岭”,我想很多人都有些陌生。“五岭”,即由分布于广西东部至广东东部和湖南江西等省交界的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五座山组成。也正是由这座横亘在江南的巨大横向山脉,分隔了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也因险峻的地势成为长期以来中原文化向南发展的屏障,让历史上的岭南打上了“蛮夷之地”的烙印。

但大山之中可以往来的通道也为岭外居民南迁提供了可能,零星的文化交融在这里不断发生,中原文化、荆楚文化、巴蜀文化、吴越文化等地方文化在这里交流融合,也对岭南文化的形成影响重大。以地域为划分而言,岭南文化分为了广东文化、桂系文化和海南文化三大板块,而广东文化则是岭南文化中的核心和主体,本文以广东文化为例,向读者分享关于岭南地区的相关故事。

一、来自北方的移民

作为改革开放的前站,广东是许多人外出务工的首选地。南下这种习惯似乎自古就有。战国时期,楚人暴政之下的吴越人成了第一批岭南移民,看来两千多年前包邮区的人民也没那么幸福。

第一批的移民主要来自江浙地区的吴越人

第二次移民潮发生在秦末,当时驻守南越的赵佗和他的臣民在广东建立了南越国。南越王赵佗对岭南文化的影响是深远的,他较为全面地将中原文化带到了岭南,促进了岭南文化和中原文化第一次深刻的交融。南越政权持续了93年,被汉武帝灭国。

第三次, 晋代的八王之乱, 随后的五胡乱华, 十六国割据, 灾难迫使北方大量名门望族和流民进入广东。这段历史太乱,就不配图了。

第四次就是信国公文天祥保着幼主, 率领浩浩荡荡的宋民, 先是流入福建, 最后涌入广东, 人口规模上百万。

南宋流亡政权海上流亡路线和文天祥陆上行军路线

第五次人口大规模向岭南迁移是在清朝康熙年间了,为收复台湾岛,清政府实行了严厉的海禁政策,至海禁解除时深圳地区的人口已不足两千。待到雍正年间,海禁政策解除,同时公布了新的纳粮制度。河南农民不满朝廷新政,深圳附近海岸又闲置海禁过后的大片土地, 广东官员为获得农业政绩, 准许大批河南移民南下涌入珠三角地区,人口数量迅速反弹。

二、地理格局催生多元文化

岭南被大山和大海围限,封闭的地理空间为土著文化的独立发展创造了条件,艰难的生存环境,让土著人自小就学会如何因地制宜生存下来,这也在一定的程度上为后期岭南地区的耕作方式形成奠定了基础。而在不断的移民浪潮中,一部分未被汉化的土著越人, 后来演变为壮、黎、瑶等少数民族。

岭南是瑶、黎、壮族聚居区

不同的地理区域环境奠定了岭南居民创造不同文化类型的基础,这也是岭南文化呈现多样的缘故,而在广东文化中,大家比较熟悉的便是广府文化、客家文化和潮汕文化了。

以耕山为主的北部居民, 在封闭山区环境里逐渐形成客家民系,创造出梯田文化。现如今的广东的客家人主要集中在梅州、河源和韶关等地。

韶关蛇离梯田(谭宏摄)

地理环境利于农耕和方便贸易的中部地区稻作文化较发达, 商业文化有优势。 秦汉以来入居的岭外汉人相当大的一部分集中在这一地带, 他们的汉文化与当地土著文化相结合, 逐步形成独具特色的广府文化。

广州地区的乡村也如中原一样是沃野千里

位于国尾省角的潮汕地区则呈现出了另一种文化特色,粤东潮汕系定居于沿海平原或三角洲,人多地少、粮食不足,从而迫使这一部分居民只能往海洋发展,开展捕捞、养殖水产,发展海上运输和贸易, 形成以亲海冒险为特色的海洋文化。粤东这种海洋文化很容易孕育商业氛围,三大商帮中就有潮商。潮汕地区2018年登上胡润全球富豪榜的商人有79人,财富总额超过2万亿人民币。前几名应该都是大家认识的。

来自潮汕的顶级富豪可不止李嘉诚

岭南内部自然环境和资源的差异,又使得生活在不同地方的居民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 从而形成不同的文化特质。

三、来岭南先了解张丞相

历史上的岭南虽然交通闭塞,对外的文化融合与交流相对欠缺,但大山之中也走出了不少才俊。唐朝宰相张九龄为韶关人,由其所著的《曲江集》即以其故乡命名,世人也称其张曲江,被誉为“岭南第一人”。张九龄一生除在政治舞台上施展抱负之外,也实在为岭南百姓干了一件大事。

连同长江、珠江两大水系的梅关古道

张九龄开凿梅关古道。大庾岭位于韶关以东,张九龄出入岭南,也走过这必经之路,对大庾岭梅关“人苦峻极”的险阻深有感受。在第一次被贬黜后,张九龄回到家乡主持了这条通道的扩建。在水路运输占据重要位置的古代,地理上隔绝了长江和珠江两大水系的大庾岭是对交通的严重制约。在张九龄的组织带领下,一条贯穿于大大庾岭南北之间的梅关古道(即连接着江西赣州和广东南雄)诞生了,而这条古道的开凿也直接加强了五岭内外的文化物资交流。从此,大唐帝国丰饶的物产,尤其是享誉世界的丝绸、茶叶、药材、工艺品等经这里运往港口,漂洋过海走进南亚、中东直至遥远的欧洲。与此同时,来自各国的香料药材、珠贝宝石运抵岭南后,也从这条通道驰往中原,直接推动了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

四、当然,岭南走出的名人不止张九龄

在岭南这片人杰地灵的大地上,也走出了无数的名人。如前面提及的张九龄,他是岭南第一位宰相,除了在政治上成就高,他在诗词方面的造诣也极高,享誉海内外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便是有力的证据。“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被尊为禅宗六祖的曹溪惠能大师也是岭南人,惠能得到五祖弘忍传授衣钵,继承了东山法脉并建立了南宗,弘扬“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顿教法门。"宗自然"、"贵自得"的思想体系,打破程朱理学沉闷和僵化的模式,而开启明朝心学先河,在宋明理学史上承前启后、转变风气的关键人物正是来自广东江门的陈白沙。而以天下为公,被誉为国父的孙中山先生也是岭南人,在中华五千年历史长河中,这些先贤的出现也为岭南文化的繁荣增添了光彩的一笔,甚至为中华文化贡献了属于岭南地区的智慧。

五、海上丝路的新生

岭南恰处于南海航运的中心枢纽上,所以无论是生活在此地的土著人还是后来迁入的外来人很早就开发利用海洋了, 并在这个方向上走得更远, 他们很多都利用航海走出国门, 踏上与世界各地交往的道路, 从而不断削弱自己的封闭性, 增加开放性, 并最终使海洋文化成为岭南文化的一个最大特色。形成于秦汉时期的“海上丝绸之路”就以南海为中心,是已知的最古老的海上航线。

岭南的发展在历史上长期出于落后的状态,这种情况在清朝乾隆年间迎来了转机。1757年,随着乾隆皇帝仅留粤海关一口对外通商上谕的颁布,清朝的对外贸易便锁定在广州十三行。位于珠江边上的中外交易场所,十三行口岸洋船聚集,几乎所有亚洲、欧洲、美洲的主要国家和地区都与十三行发生过直接的贸易关系。这里拥有通往欧洲、拉美、南亚、东洋和大洋洲的环球贸易航线,是清政府闭关政策下唯一幸存的海上丝绸之路。

广州十三行

通过十三行,中国的瓷器、丝绸不断向全世界输送,中国得以维持超过100年的贸易顺差地位,源源不断的白银流进中国。西方国家为了扭转这种局面,以英国为代表的国家开始向中国走私鸦片,并在1840年封锁珠江口岸,发动了鸦片战争,十三行至此逐渐走向了历史的幕后。

如果说有第六次的人口大规模迁入,那今天就正在发生。改革开放后,珠三角一下成为全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大量的机遇吸引着内地人源源不断的南下。

2019.5.21晚7:30灯光图

张九龄扩建梅关古道,推动了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今日粤港澳经济一体化进程加速,岭南再度成为“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撑,昔日的“蛮夷之地”也即将成为国际一流湾区和世界级城市群。

这里就是岭南。

参考文献:

1.谭其骥. 中国历史地图集[M].1982.

2.柯汉琳. 岭南文化研究的三个问题[J]. 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7(5):8-11.

3.何文婷, 陈瑜林. 岭南文化研究现状分析 ——基于《岭南文史》的内容分析研究[J]. 科教导刊, 2017(4):188-189.

4.郑德华. 试论岭南历史文化的开拓和保护[J]. 学术研究, 2000(9):93-97.

5.戢斗勇.广府先贤[M].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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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岭逶迤 广西东部 广东东部 越城岭 骑田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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