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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鹿原》看中国城镇化进程:进城,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

原标题:从《白鹿原》看中国城镇化进程:进城,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

山川网:过去的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回顾剧版的《白鹿原》。毫无疑问,陈忠实先生的这部小说,是中国近代文学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

关于这部多数国人都耳熟能详的作品,其剧情错综复杂,这里我只做简单介绍:20世纪初,渭河平原滋水县有一个白鹿原,白鹿两大户合而为村,相互依存又关系微妙。少东家白嘉轩与鹿子霖为了族长位置暗自较劲儿。嘉轩娶回逃难的仙草,先后生下孝文、孝武和白灵三个孩子。鹿子霖爱走歪门邪道,一心让两个儿子兆鹏和兆海光宗耀祖。生于乱世,城头变幻大王旗。但不管谁做官,总不免鱼肉底层的百姓。白嘉轩顶着各方的压力,成为白鹿原上响当当的一根硬骨头。可是孩子们长大后,却各有各的主意。拒绝包办婚姻的兆鹏加入共产党,自己的弟弟则成为国军军官。白灵紧随兆鹏入了党,孝文一心讨好父亲,却渐渐偏离了正道。半个世纪的画卷,展现了中国乱世下的众生相……

不过今天,我们讨论重点显然不是《白鹿原》这部作品的历史性、文学性和艺术性。我想和大家简单聊一聊的是,《白鹿原》这部小说中体现出中国特定历史时间段的城镇化进程。

往日里我们谈及中国城镇化概念,往往是指改革开放后,伴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一步步繁荣,随之而来的中国历史上最快速的城镇化时间段。但是,中国的城镇化进程,完全可以进一步向上追溯。

《白鹿原》小说之所以如此深刻,离不开小说时间线的中国特定历史时期。从辛亥革命(1911年)到新中国建立(1949年),这是近现代历史上中国国运最为混乱动荡的一段时期。

时间线有了,空间线同样不可或缺。无论是小说版,还是电视剧版,《白鹿原》中的主场戏,都发生在以下三个地方:其一是白鹿原村,其二是滋水县城(原型为蓝田县),其三是省城西安。

我们可以将以白嘉轩和鹿子霖为代表的一代人,称之为“原一代”。因为小说中虽然关于二人父辈也有所介绍,但是那一代人,绝大多数在时代大变革全面来临前,就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

如果说“原一代”的一生更多是在延续旧时代的思想与行为方式的话,那么他们的子女,也就是“原二代”们,则是完整经历了新旧时代交替的巨大变革。他们中的代表人物,如白孝文、白灵、鹿兆鹏、鹿兆海、黑娃,就是被新时代影响最强烈的一代人。

当我们将小说或电视剧全部看完,回顾这些“原二代”跌宕起伏的人生命运转折时,我们最应该关注的,显然就是之于他们的一生,最重要的转折点究竟是什么。

鹿兆海

鹿兆海,鹿子霖的次子,国民党员。在白鹿原上的“原二代”中,他的思维方式事实上是最西式的。相比兄长陆兆鹏在婚姻上的妥协,鹿兆海自始至终都只对白灵一人钟情,并且在最终无法与白灵走到一起后,选择了终生不娶。对待家人、对待朋友、对待敌人,鹿兆海的表现始终都是不妥协,真性情。

凡此种种,都与鹿兆海很小即离开原上,进城读书,思想革新最为彻底有关。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鹿兆海的政治选择,也为他后来的悲剧命运埋下伏笔。

鹿兆鹏

鹿兆鹏,鹿子霖的长子,共产党员。与弟弟兆海相似的是,兆鹏同样进程接受过新式教育,而且凭借出色的才学成为进步学生群体的领导人物。但与兆海自离开原上便再没回来不同,兆鹏的人生轨迹更为复杂,曾因为组织需要长期驻扎在农村,组织和开展农民运动。也正是因为如此,兆海对于中国社会以及最底层百姓思想与诉求的了解更为深刻,这也是他为什么始终坚定共产主义信仰的原因。

小说的最后,是新中国成立,一路革命一路成长,鹿兆鹏已经成为红军的高级将领。可以想象的是,鹿兆鹏未来不可能再回到原上,留在西安,或者进一步到北京去工作和生活,都将是大概率事件。

白灵

白灵是白嘉轩的小女儿,相比鹿家两个儿子较早就进城接受新式教育,身为女性,白灵接受新思想启蒙的时间相对要晚一些。白灵幼时虽顽劣异常,却极聪慧,性子又刚烈。在一次跟随父亲白嘉轩进省城见识过“新世界”后,说出了“我眼睛睁开了,就不会再闭回去”的小说点睛之语。为进城求学,不惜刀横在脖子上,逼父亲让步。

由于时代的原因,小说中依旧是男性角色占有更高的权重。小说中最具代表性的角色,一是白灵,二是田小娥。二人的相似点都是善良、纯粹而又反叛。但是白灵的反叛是建立在接受新式教育后,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仰;而田小娥的反叛,是对不公命运的人性本能反抗。看上去是教育与知识改变了两人的命运,但背后却是更多更深入的多重因素影响。

黑娃

上面提到田小娥,那么接下来必然绕不过的就是黑娃。黑娃的父亲鹿三,是白家的长工,一辈子都勤勤恳恳在土地上。这样的出身,注定黑娃成长生活于社会的最底层,他人生第一次离开原上外出去当麦客,遇到身世同样凄惨的田小娥后走到一起,便也是很好理解的。黑娃与小娥是一种自由的恋爱,这冲破了封建枷锁的羁绊,是历史的一大进步。

但不幸的是,苦出身的黑娃从小也并不爱读书,始终没能真正意义上建立起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体系。这也造成了,黑娃命运多舛,跟着革命起过事,砸过宗族祠堂,后革命形势受挫后又成了土匪。一直到小说接近结尾处,才带着自己的一帮兄弟进城当了保安团营长。但还没等黑娃真正融入城市,便被白嘉轩的长子白孝文杀害。

白孝文

白孝文是白嘉轩的长子,小说中他是虚伪、无耻、阴毒的,是作者在性格刻画上最具有深度的人物。由于父亲白嘉轩是白鹿原族长的原因,白孝文从小接受的就是非常传统的儒家教育,父权和伦理的高压将他的心性一步步推向毁灭。在同辈人陆兆鹏、鹿兆海甚至妹妹白灵都在城里为革命事业奋斗时,白孝文试图对抗大时代的变革,延续白鹿原的既有生活方式。

几经打击后,白孝文沦为乞丐。这时,因为鹿子霖的推荐,白孝文得以离开白鹿原,进城加入了保安营,这也是白孝文一生中又一次重大转折点。但相比参革命派的兆鹏兆海和白灵,白孝文始终都只有对权力的渴望,最终也因此覆灭。

当我们聊完了上面这些通过各自的方式离开白鹿原,走进县城、走进省城改变人生命运的“原二代”之后。我们事实上应该把目光再往上看一看,为什么白鹿原上第一批离开村子,走进城市的年轻人近乎全都出自白、鹿两家呢?

这些有幸能够在时代大变革期间,思想率先觉醒,走出原上获得新生的年轻人。事实上在感恩时代的同时,他们同样应该感谢的还有他们的父辈——“原一代”白嘉轩、鹿子霖。

白嘉轩

除了黑娃之外,白孝文、白灵、鹿兆鹏、鹿兆海虽然长大后性格各异,命运殊途。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受教育程度都远胜过原上的同龄人。在原上同龄人读书更多只是为了识几个字的时候,白灵、鹿兆鹏、鹿兆海已经可以进到城里的西式学堂,接受那个时代最先进的教育。

鹿子霖

为什么?因为在那个年代,寻常农民家的孩子,长到一定年纪便必须成为重要的家庭劳动力,土地里刨食。只有像白、鹿这样有一定家底的原上大户,才有资格不迫切需要孩子回馈家庭,才有能力供给孩子到城里读书。

而相比当下,进城可以通过从事不同的职业完成城镇化过程不同。在当时的特定历史环境下,能够进城的农民事实上是极少数,途径多数与就学和革命两件事儿息息相关。之前的推文中我们也曾讲到,毛泽东能够走出韶山冲,走进县城,走进长沙,都与他的求学经历有关。而后来他又辗转北京、上海、广州多地,则和参加革命关系密切。

从这个层面讲,进城这件城镇化进程的代表性行为,事实上同样非常依赖家庭的原始积累,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只不过相比当年,当下的进城之旅进一步被细化为一二三四线城市而已。数据显示,1949年的中国城镇化率,仅有10%出头,而2018年已经接近60%,城镇化进入了全新阶段。如果我们的父辈因为种种原因在这件事上做得不够好,那么我们这一辈需要付出的努力就要加倍。

小说版《白鹿原》洋洋洒洒近五十万字,电视剧版《白鹿原》同样长达77集,所以想要寥寥几千字之间概括如此的一部史诗性作品是十分不现实的。电影版《白鹿原》的不成功,很大程度上就是折在了这一点上。今天我们推送这篇文章,事实上也是提醒大家,关于《白鹿原》另一层的思考维度。

我非常推荐大家去看《白鹿原》这部作品,小说和电视剧都不错。但是如果你想要真正看懂这部作品,事实上有三样基础不可或缺:其一是要对近现代历史了然于胸,不然只能看到微观的人物命运而无法洞悉背后的时代变革;其二要对关中文化乃至整个西北文化心中有数,这部作品是非常典型扎根于特定地域文化的代表作,地域特色极明显;其三是要有一定的社会阅历,这部作品叙事时间线较长,几乎覆盖了主人公完整的一生,想要充分看懂人物一生命运的多次转折变化,没有一定的社会阅历难以做到。

如果以上三样基础不齐备怎么办?没关系,常看常新。所谓经典作品,就是每过一定的时间,到了一定的年龄后你再回顾,都能得到不一样的收获。《白鹿原》,正是这样一部作品。

现在,得益于小说《白鹿原》的声名在外,地点原型白鹿原村被西安政府当作重要的文化旅游景区进行开发——白鹿原·白鹿仓景区、白鹿原影视城、白鹿原民俗文化村一一被建起。

这些景区距离西安城区近则数公里,远亦不过二十余公里。所以无论是前往西安探寻历史,亦或是网红打卡的外地游客,我都建议大家到白鹿原上去看一看,了解过去百年中国城镇化进程。

《白鹿原》中的人物身上,总有你我每一个人的影子。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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