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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父亲的高考日记:高考,一场“成人礼”后的洗礼

原标题:一个父亲的高考日记:高考,一场“成人礼”后的洗礼

今天是父亲节。作为一位父亲,笔者没想过会收到女儿的什么礼物。但是,笔者更希望能够给女儿留下一个什么“纪念”。

今年,女儿参加高考。高考期间,笔者应媒体之邀写了几篇“高考日记”。当时,并没有告诉女儿,担心自己的一些感受会影响女儿的情绪。

现在,高考结束了。但是,高考的结果尚待公布。这也是一个令人忐忑的阶段。

回想整个高考,恍若就在昨天。可是,随着高考,一切也将发生彻底的变化,这就是女儿的“长大”。

几乎所有的中学,在临近高考之时,都会为高考考生们举行“成人礼”。那么,高考也就意味着,将是这些新“成人”们成人后的第一次重要的洗礼。

高考,确实是一次重要的考试,决定了未来的升学,乃至人生的路径。但是,最重要的是,新“成人”们将不得不去面对自己选择。

在父亲节这天,笔者决定将“高考日记”总结在一起,作为给女儿的一份小小“纪念”。

2019年6月4日

星期二 阴转晴

今天是给女儿发“工资”的日子。一早起来,先通过微信给女儿转账600元。果然,女儿起床习惯性地先抓起手机,便愉快地笑纳了当月的“收入”。在这个距离高考还有三天的日子里,给高考考生创造一个小惊喜,希望多少能够给一天的复习带来些许动力。

每月4日给女儿发“工资”,是从今年1月开始执行的。那时,已经给女儿报了物理课外辅导班。每周日下午5点到7点,她前往培训机构补习两个小时,当天的晚餐只能在附近自行解决。

每次前往补习,女儿总会温柔地提醒:“爸爸,我的鸟食儿钱呢。”只有在向我伸手要钱的时候,女儿才会表现出乖乖女的一面。于是,我总会受宠若惊地按照200元的上限给发个微信红包。随后,就收到女儿发来的“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每逢我如此“谄媚”女儿的时候,都会遭到妻子的“鄙视”。最终母女两人经过讨价还价商定,本着独立自主、精打细算的原则,每月由父亲给女儿发600元“工资”,多不退、少不补。于是,从2019年1月起,我在每个月拿到工资之后,再按照“规定”给女儿发“工资”。

其实,作为高考考生家长,我觉得女儿已经很“省钱”了。高考前夕,各类提分班、冲刺班不一而足。可是,每回与女儿商量是否需要报补习班,总是被她严词拒绝。

至于那个物理辅导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女儿初三的时候,曾经在那家培训机构补习过。在那里,她可以“摆脱”我们的监督,与老师、同学打成一片。回想起来,青春期的女儿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叛逆的印象,或许与在培训机构放飞自我有很大关系。

等到高三,那位老师提出是否需要补习帮助,女儿几经斟酌才选定了自己学得中不溜的物理。

对于高考考生家长来说,面对那些连题都读不懂的作业、习题,所能做的无非就是出钱、出力,找个信得过的培训机构。可是,女儿似乎并不愿意参加什么培训、补习,宁可将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进入高三,学校在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强调学生跟着学校的进度走就行,不用报这个班、那个班的。事实上,学校也几乎占满了学生的课外时间。从高三开始,学校的晚自习由高二时候的8点半,延长到了9点。而且,每周六也要上一整天课。学校抓得紧,家长自然也就放心了。

今天,即便距离高考还有三天时间,学校依然安排学生们全天到校答疑解惑,只是到校时间推迟到7点50分,放学时间改到下午5点,没有了晚自习。

2019年6月5日

星期三 晴间多云

今天,距离高考还有两天,也是女儿高中的“最后一课”。尽管最高气温将达到31摄氏度,但她还是穿着厚厚的长袖校服前往学校上课。

早晨临出门,我问女儿有没有紧张的感觉。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我说:“没什么感觉。”其实,从这些天的学习状态上看,女儿确实没有表现出“紧张感”。因为她做什么事情仍然慢慢悠悠、四平八稳,甚至洗个头也依然听着歌,边洗边哼唱上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相反,倒是妻子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盯着女儿紧闭的房门,问:“你说,她在做什么?”女儿在做什么?当然是在准备高考了,至少我是这样想当然的,虽然有时候敲门进去,她总是匆忙地从桌旁的手机移开眼神。

妻子不敢去监督女儿复习,因为只要出现在她身边,必然遭到女儿声色俱厉地质问:“你来干嘛?”这让妻子觉得如此做法是对女儿的不信任。人与人之间交往,信任最重要。家长与孩子也理应如此,这是我之前从女儿身边屡屡“碰壁”悟出的道理。

上班期间,不断有同事问候女儿的复习情况、祝福女儿高考成功,使我的心跳不时加速一下。中午时分,班级家长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原来,班主任老师在群里发送了学校食堂伙食的照片,每道菜品正中都用红纸标注了新菜名——酱猪蹄被冠以“金榜题名”、炸鸡翅被称作“大鹏展翅”、溜鱼块被标为“鱼跃龙门”、炒油菜被写作“前程似锦”,连蒸发糕、白米粥也都变成了“蒸蒸日上”、“状元粥”。

家长们纷纷点赞,感谢学校的良苦用心。从高一开始,学校就安排了晚自习,对于同学们的学习抓得很紧,这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家长做晚餐问题。最后一天上学,按照学校的安排,高三的同学们下午3点20分放学。那么,这顿午餐也应该是女儿在学校的最后一餐了。

下班回家,在楼门口与女儿不期而遇。我好奇地问:“中午吃的是什么菜?”没想到,女儿竟然掰着手指头,从“金榜题名”数到“状元粥”,基本都品尝了一遍。我心想,这下好,高考肯定吉星高照了。只不过,晚饭是不是还吃得下去呢?

晚上,班主任老师在群里留言:“您明天要踩踩点,注意考试校地址,避免当天走错考点儿。”此时,我感觉到女儿的高中真正放学了。

2019年6月6日

星期四 雨

今天,距离高考还有一天,女儿所在的学校“放假”备考。这一天不属于国家法定假日,我照常前往工作单位上班。

由于不必送女儿上学,我到单位的时间比平常还要早一些。遇见同事打招呼,得到的回应几乎都是,怎么还不歇着陪闺女……

其实,我何尝不想陪女儿最后冲刺高考!可是,女儿并不需要我陪着冲刺高考。自从进入高考复习以来,女儿的房间就成为一处“禁地”。只要回到家里,她就会将自己“关”在屋里,明摆着不愿我和妻子“打扰”。不过,留神细听,屋里若隐若无地传出音乐声。

此前,曾因为手机问题与女儿多次交锋,但女儿总是振振有词“老师用微信留作业”“和同学用手机对答案”……最终的结果,手机成为女儿写作业的“伴侣”。有了这么一个“伴侣”,家长陪伴与否也就不重要了。从女儿平日的态度看,我的关心、提醒、嘘寒问暖仿佛都是学习的“绊脚石”。

对于女儿在家的高考复习态度,我不是没有管过。但是,女儿的态度很明确:“考什么大学是我自己的事情,跟您有什么关系?”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当年,我高考的时候,父母从复习到填报志愿都没有管过,我凭什么再管女儿呢?

现在,我有些想明白了,为什么女儿的学校选择在“五四青年节”举行高三学生的“成人礼”。既然孩子们都是成人了,高考的事情自然需要他们自己做主了。

说归说,做过做,有多少高考考生家长的内心能波澜不惊呢。下午4时过后,各个高考考点允许家长前去“踩点”。于是,我和妻子欣然前往。置身考场门前,我不禁感慨此处“地利”颇佳。

女儿的考场位于一六一中学。一六一中学地处北长街,东临故宫,西接中南海,北依景山、北海,南对人民大会堂、国家歌剧院。如此胜地,想必能够给考生们注入一股努力成为国家栋梁之才的豪气。

当然,独特的地理位置,也给考生及家长带来了停车、用餐、休息等一些不便因素。在“踩点”过程中,我特地向路口维持秩序的交警询问停车安排。交警回答道:“凭准考证,可以沿故宫筒子河停放车辆。”

都说高考是中国教育的“指挥棒”。没想到,高考还是京城交通的“指挥棒”。然而,更没想到的是,我和妻子被交警拦了下来。因为我们所驾乘的车尾号是8,今天限行……

2019年6月7日

星期五 多云转晴

今天上午8时45分,看着高考考场——一六一中学校门重重地关上,我不禁长吁了一口气:高考终于开始了。顿时,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从幼教的蒙特梭利,到小学的奥数,再到中学的一对一……女儿几乎都是见证者。孩子的努力、家长的付出,所为的似乎就是这一场考试。现在,虽然大学的录取率越来越高,但家长对于高考的关注程度丝毫不减。

都说:“学习改变命运。”事实上,归根结底是“考试改变命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所有家长的期盼。然而,子女成龙成凤的基础,莫过于“学而优”。“学而优”的最佳体现方式,则是通过一轮又一轮的考试,铺就一条成才的道路。因此,从小学到大学的完整教育体系以及更为优质的教育资源,是成龙、成凤的根本保障。一旦“跑偏”“跑弱”,势必为子女未来的人生成长带来更多的不确定因素。想必这就是家长们的焦虑所在。

随着考场大门的关闭,依然有很多家长像我一样在驻足观看。此时,当心中的那块“石头”落地之后,我心里确实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身边的那些家长是否也有类似的感觉。

早上,与女儿一起出门赶考。等电梯下楼时,她突然问:“我考上大学了,你干什么去?”女儿此问,肯定源于我们几乎每天都要接送她。我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女儿一直是家庭的中心,我的生活乃至工作几乎都是围着她在转。当然,其间曾经有过几次失落。印象最深的,就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女儿提出自己与同学一起坐公交车回家,不用我骑车去接。

那天下午,我忐忑不安地在家里等着,一方面,担心女儿坐公交车回家路上的安全,另一方面,发现自己忽然变得无所事事。高考过后,我的生活又将怎样?至少目前还没有心思考虑。

其实,我对女儿还是很放手的。如今,彼此之间已然形成了一种默契,就是不要干涉她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成绩。记得女儿上初中的时候,学校要求家长与孩子互相写一封信,女儿在信中写道:“我的同学最羡慕我的就是,无论每次考试我考得怎样,爸爸妈妈都不会说什么,只是鼓励继续努力。”我想,这就是彼此的尊重吧。

一天下来,高考语文、数学相继结束了,我没有问她考得怎样,她也不讲考试情况,这是我们多年形成的一种心照不宣。考得好坏,还是由最终的成绩说了算,多说无益,反倒容易伤害感情。

当然,我和女儿还有关于高考的话题可聊,那就是预报的冰雹哪儿去了?

2019年6月8日

星期六 晴间多云

下午4时45分,看着女儿面色如常地走出考场,我瞬时释然了。我们的高考终于结束了!

像往常一样,我没有问女儿考得如何?女儿也没有对我说考得怎样?我只是像对待哥们一样,搂着女儿尚还稚嫩的肩头,说了一句:“终于考完了!”

此时,因为高考学生退场,一六一中学所处的北长街实施了交通管制。我和女儿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地走在道路中央。回首看去,学校门口依然挤满了等候考生的家长,有的家长还捧着一束鲜花。

突然,女儿问我:“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去学美容美发呗!”我随口答道。女儿扭过脸诧异地看着我。其实,这个假设,她在高考第一天就与她妈妈聊起过。妻子转述的原话是:“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去学美容美发。”

面对女儿疑问的目光,我接着说道:“学美容美发好呀!你的老师、同学将来都会找你做美容美发了。”女儿的表情显得十分释然。

据说,北京高考考生的大学录取率超过90%。也就是说,考不上大学的概率要远低于考上大学的概率。可是,家长为什么还那么焦虑呢?或许,这就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攀比心态使然。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这是杨绛先生的心态。当然,我也不会与杨绛先生争,不是不屑,而是的确争不过。

之前,对于女儿的成长不是没有过“争”的心态,因而给女儿报了许多的校外辅导培训班。初中的时候,有一天,女儿突然发飙说:“我发现,我就是为你们学习的!我现在就可以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这时,我们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虎妈、狼爸固然受到诸多家长的追捧,但女儿是否是居里夫人那样的天才,至少现在没有看出来。既然如此,那么身心健康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孩子,大可不必为了未知的未来而伤害孩子的那份纯真。

都说父母是孩子第一个老师。其实,孩子何尝不是父母的老师呢?从那以后,我们学会了与女儿学习相关的事情,一定要与女儿商量之后再做定夺。于是,家里的氛围变得更加融洽。

女儿是否去学美容美发,静待十多天之后高考成绩的公布。但是,女儿高考结束,家里人还是十分羡慕。因为女儿的一个堂妹明年就将高考,女儿的另一个堂妹再过11年即将高考。回想女儿的过往,高考确实只是一次考试。但是,高考之前的每一个阶段的学习、补习、兴趣班都是少不了的。这就是孩子成长的过程,而且是每一位家长不愿亏欠孩子的过程。至于结果,等到高考的时候反而释然了。

但问耕耘,不问收获。或许这是佛性家长的共性。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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