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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诗人眼里的江南梅雨

原标题:古代诗人眼里的江南梅雨

  流沙

江南下起了梅雨。

江里的水是满的,湖里的水是满的,池里的水也是满的……连家里地板、被子、衣衫也是湿漉漉的。

我的一位诗人老乡罗隐写下了一首诗:“从此客程君不见,麦秋梅雨遍江东”。这首诗的意思是,我的朋友去很远的地方从此无法相见了,麦子成熟的季节无尽的梅雨遍布整个江东。

罗隐是晚唐诗人,这首诗写出了梅雨的愁、梅雨的季节和梅雨的区域。

江东一般是指现在的江浙淮一带,到了梅雨季节,便会出现持续较长的阴沉多雨天气,加之气温升高,空气中的湿度也高,是江南人一年之中最难熬的季节。

记得当年高考迎考,正逢梅雨季节。我们的教室是平房,非常潮湿,书本、试卷被水分滋润了,变得软耷耷的,写字时墨水会洇开来。宿舍里的被子几乎可以挤出水来,那时也不注意卫生,被子上长出黑黑的霉斑。但复习时间紧迫,也不会去清洗。李时珍在《本草纲目》就这样写道:“梅雨或作霉雨,言其沾衣及物,皆出黑霉也。”在李时珍的眼中,衣物沾染上这场雨会生出“黑霉”,故而“霉雨”。明朝文献《五杂俎·天部〈一〉》对梅雨的害处记载非常翔实:“江南每岁三四月,苦霪雨不止,百物霉腐,俗谓之梅雨,盖当梅子青黄时也。自徐淮而北则春夏常旱,至六七月之交,愁霖雨不止,物始霉焉。”

这些注解,非常符合我对梅雨的认知。现在每每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一幕幕,真的让人感而慨之。

也是从高中时代开始,我患上了“梅雨综合征”,折磨了我二十多年,这个病患是我自己冠名的,医学上绝无这种说法。每到梅雨季节,我的肠胃就会不舒服,胃部硬硬的,觉得有块石头放在里面,精神状态也会萎靡起来,浑身上下的不通透。后来去看了中医,中医认为这个病是两方面因素造成的:一是精神方面,属应激反应范畴,让我在梅雨时节调理生活作息和情绪;二是饮食方面,需进食一些清淡开胃的食物,不宜食用辛辣和喝酒。

按中医的建议,近年来我终于可以安全度过梅雨期。我切身的感受便是,调理心态真的重要。江南人不可能逃离梅雨,如果有一种好心态,索性去欣赏梅雨,拥抱梅雨,从梅雨天气中找些乐子,多点情趣,就会带来截然不同的心灵体验,这种美好的心情对身体当然大有裨益。

古人描写的梅雨,都是美好和有绵长诗意的。在霪雨菲菲之中,找点空闲,泡杯绿茶,读些古代诗书,蛮有一番情趣。

辛弃疾“谩道不如归去住,梅雨,石榴花又是离魂”,这首词写得有些哀伤。而苏东坡在《跋王进叔所藏画五首徐熙杏花》曾题下“却因梅雨丹青暗,洗出徐熙落墨花。”这首诗则让人拍案叫绝,虽然眼前的字画因为受梅雨影响而黯淡下来,却反而得到了徐熙“落墨花”的风格,这不就是苏东坡乐观人生的生动写照么?

古人诗词的美好就在这里,字字句句,说是在写景,事实上是在写情,情景变幻之间,藕断丝连,又若即若离,蕴味如饴。

如果细细品味,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便会幻化出一个绵长、如画的烟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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