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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在战争中全身而退

原标题:没人能在战争中全身而退

 

《香河》

作者:[美]罗伯特·奥伦·巴特勒

译者:吕静薇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美国作家,普利策小说奖获得者罗伯特·奥伦·巴特勒。

张燕峰

在战争题材的文学作品中,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美国作家罗伯特·奥伦·巴特勒的长篇小说《香河》是最独树一帜的。它既不着眼于战争场面的宏大叙事,也不致力于战争情景的细腻描写,而是侧重于表现战争对人心灵的戕害和对人格的扭曲。因此,这是一部控诉战争罪恶、讴歌和平的作品。

罗伯特·奥伦·巴特勒以书写越南题材闻名,这与他曾亲自参加过越南战争,曾真实地站在过那片土地上的经历有关。

巴特勒曾就读于美国西北大学戏剧系和爱荷华大学编剧系,1969年,研究生毕业后,他随即被征召入伍。当时越战仍在进行中,接受美军情报训练后,他被派往越南,一开始做情报工作,后来到西贡担任翻译。

1987年,美国越战退伍军人协会颁给他“言论自由奖”,以表彰“一名越战退伍军人对文化的杰出贡献”。

显然,这段经历对他的创作生涯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1992年,巴特勒创作了短篇小说集《奇山飘香》,讲述了越战结束后,带着战争创伤寻找身份认同的越南裔美国移民的故事。出版次年,《奇山飘香》便获得了普利策小说奖。

2016年,这位70多岁的越南老兵创作了《奇山飘香》的续集《香河》。依旧是以越战为背景,关注的是深受越战影响的两个美国家庭。时隔三年,这本书的中文版终于出版。

香河是越南中部的一条河流,它流经顺化,最后注入南海。在越南的香河,穿着奥黛的姑娘,藏身榕树气生根中的黑夜,为抵制服兵役而远走加拿大的弟弟……那段逝去岁月,又回到了人们的眼前。

《香河》描写了两个美国普通家庭两代人在战争中的悲欢离合和沉沦挣扎。父亲威廉曾经是乔治·巴顿将军的手下,他狂热地迷恋战争。在两个儿子罗伯特和吉米年幼的时候,就经常给他们描述战争恐怖刺激的情景,两个儿子常因此吓得瑟瑟发抖。后来,越南战争爆发,两个儿子也大学毕业,威廉希望两个儿子能走上战场,继承自己的衣钵。

罗伯特屈从于父亲的意志报名参军,可他在参军时就跟征兵的人说,他是为了搞学术研究而参军的。这样,他虽然参军了,却没有深入前线,躲开了战场的血雨腥风,没有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一场不仅失败,而且是完全错误的战争”。

可是在一场混乱之中,藏身于大榕树气根里的罗伯特,开枪射杀了一个人——一个敌人,或者是个无辜的人,在漆黑的夜里,真相无从知晓。但是,这一幕成为他未来几十年的岁月里,挥之不去的噩梦,日日折磨着他,夜夜困扰着他,他经常半夜醒来,一个人躲在门厅里暗自哭泣。

而弟弟吉米则完全不同,他是一个坚定的反战主义者,他在与父亲威廉的争论中,被狂热暴怒的威廉抽了两个耳光。战争爆发后,他因拒绝上战场不得不离开美国,前往加拿大定居,从此开始了与父亲、与整个家庭46年的隔绝,直到威廉去世,在母亲的眼泪和哀求中,才跋涉千里回来奔丧。

46年的隔膜孤决,46年的魂萦梦牵,战争给他们一家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创伤,每个人都暗藏着刻骨铭心的秘密,每个人都刻意守护着无以言说的伤痛。在岁月的长河中,每个人都在惊悸和恐惧中,小心翼翼地封锁着自己的内心,没有勇气向哪怕身边最亲近的人袒露心迹,往事像梦靥一样折磨、困扰着他们。

另一个家庭中,鲍勃的父亲卡尔文·韦伯也是越战老兵,战争无疑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在炮火和鲜血中,他意识到:“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和一个朋友在一起,和任何人在一起,再也不会那么美好了。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不值得,无论是你必须经历的那一切,或是遗留给你的那些东西。”

在战争中,卡尔文的心灵遭受创伤,战争结束后,他无法回到正常的人生轨道,最后在浑噩和虚无中饮弹自尽。在这样的家庭里,儿子鲍勃深受父亲的影响,也无法融入平凡的生活之中。他少年时做过小偷,成年后成为流浪汉,整日精神恍惚,疑神疑鬼,总是把偶遇的罗伯特作为自己的假想敌,最后以与父亲同样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战争使人内心扭曲,致使亲人离散,战争带给人的伤痛是看不见的,可又是深刻的,它渗透到人生命的每一个角落。战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它无情地吞噬着一切,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无法全身而退。

这部作品最动人心弦的地方是细腻而深刻的心理剖析,把饱受战争戕害的人,在几十年岁月里都无法释怀、无法忘记的内心感触,生动细致、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极富感染力。此外,情节的设计上,这部小说没有波澜壮阔、跌宕起伏,而是匠心独具,擅设悬念,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几十年来,罗伯特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前行,而威廉去世前无情地揭露他的谎言,几十年来父子之间勉强维持的温情脉脉,被彻底撕下,威廉那不屑的眼神,使原本温馨的父子关系骤然紧张起来……

总之,这是一部精彩绝伦而又扣人心弦的作品,在反映战争的同类作品中,它是一本独特,不得不读的佳品。作者作为一个越战老兵,没有用激烈的言辞直接控诉对战争的不满,而在娓娓道来的平静叙述中,将战争留给人们的阴影呈现在读者面前,对和平的渴望和期盼也在这个过程中凸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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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静薇 控诉战争 爱荷华大学 言论自由奖 奇山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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