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孩子:即使这个世界陷入疯狂,仍有我们必须守护的东西

原标题:守护孩子:即使这个世界陷入疯狂,仍有我们必须守护的东西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1920年至1950年期间,美国“田纳西儿童之家”收养组织头目乔治娅·坦恩,暗地里打通医院、警察、以及政府部门,专门掳走贫穷家庭的孩子卖给富人家庭。乔治娅备受瞩目的领养家庭名单上包括纽约州州长赫伯特·雷曼这样的政治人物,也有琼·克劳馥、琼·阿利森及她的丈夫迪克·鲍威尔等好莱坞名流。

据估计,在乔治娅·坦恩的管理范围内彻底消失的孩子,数目可能高达500人。另有数以千计的人作为机构的获利工具被人领养走了,为了避免亲生家庭找到这些孩子,他们的名字、出生日期和出生记录都被做了手脚。鉴于这些可怕的统计数字,人们可能会认为乔治娅·坦恩的恶行最终应该在公开披露、警方调查和法律诉讼的轩然大波中终结。

可悲的是,当时的情况并非如此。乔治娅在收养生意直到1950年才真正结束。

美国新闻记者丽莎·温盖特(Lisa Wingate)将这桩长达30年的真实贩童丑闻记录下来,写成《守护者》(Before We Were Yours)一书。书中的小女孩里尔·福斯的家庭从幸福美满到支离破碎,她的心路历程以及收养组织的心狠手辣,在本书中都一一呈现,并最终让这些令人振奋的故事提醒我们这些丑陋从来不会被忘记。作者借此让这段罕为人知的历史重见天日。

△ 丽莎·温盖特

丽莎·温盖特通过实地调查与采访,基于大量真实可靠资料,更深入地挖掘了婴儿市场、孤儿院、领养程序变更、乔治娅·坦恩,以及跟美国孟菲斯市的田纳西儿童之家协会有关的丑闻等方面的信息。

作者在这部小说的后记中提到,乔治娅·坦恩和田纳西儿童之家协会孟菲斯市分部的真实故事,是一个既怪异又悲惨的悖论。不可否认这个机构把许多孩子从各种或悲惨,或危险的环境中营救出来,或者简单点说,就是直接接收那些被人弃养的孩子,然后为他们找到一个充满爱的家庭。不过毫无疑问,也有无数的孩子被这个机构从慈爱的父母身边抢走,没有任何理由,也未走任何正当程序,而且从此之后悲痛欲绝的血缘亲人再也没有见过这些孩子。

根据幸存者们的讲述,怀抱空空的亲生母亲们几十年如一日,因为思念失踪的孩子,身心遭受重创,而且很多孩子后来被送进了收容所,在那里被无视,被猥亵,被虐待,被当成物品一样对待。

△ 乔治娅·坦恩

像故事中主人公福斯姐弟这样的金发白人小孩在乔治娅·坦恩的组织中尤其受欢迎,这类孩子也经常成为在医疗机构或者公共援助诊所机构中任职的那些“侦察员”下手的目标。城里的普通居民虽然没有见识过乔治娅·坦恩对儿童之家的运营模式,但应该都见识过她的宣传手段。那么多年里,市民们大都能够在报纸上看到印着可爱的婴儿和孩童照片的广告,下面用大标题写着“联系我们,唾手可得”“想要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圣诞礼物吗”或者“乔治想玩躲猫猫的游戏,但他需要一个爸爸”。乔治娅·坦恩被誉为“现代收养之母”,甚至就儿童福利问题接受过埃莉诺·罗斯福的咨询。

对于普通大众而言,坦恩就是一位慈眉善目、一脸富态的妇女,一生致力于解救无助的儿童。有的孤儿被富有的名流家庭收养之后,她为这些孩子举办的庆祝活动,总体上有助于推广收养的概念,此外,孤儿不受欢迎、孤儿的内心有创伤等普遍流传的偏见也因此被打消了。

曾经在坦恩手下的孟菲斯孤儿院工作过的几位员工悄悄透露,有时一次有多达7个婴儿暗地里被分别运往加利福尼亚、纽约以及其他州的“寄养家庭”。实际上,这些孩子通常都被运往更有油水可捞的跨州收养家庭,其中高昂的运输费用绝大部分都落入了坦恩的口袋。

在采访中被问到她的工作模式时,乔治娅竟恬不知耻地说自己把孩子们从底层父母的手中夺走,是因为那些父母养不好孩子,因此才把这些孩子送给“高级”的人家去抚养,这种行径竟被她当成一种美德来赞颂。

从现代的视角来看,很难想象乔治娅·坦恩以及她的团伙是如何数十年如一日,随心所欲地运营这个机构,也很难想象她究竟从哪里找到那些工作人员来为她工作,对于机构下设的儿童之家以及无证经营的寄宿公寓里惨无人道地残害儿童事件,这些工作人员竟然可以视而不见,里尔和她的弟弟妹妹们落入的就是无证经营的这类寄宿公寓,虽然不可想象,然而这一切还是真实地发生了。

有一段时间,美国儿童局曾向孟菲斯市派出一名调查员来调查该市婴儿死亡率飙升的怪象。1945年,在流行性痢疾爆发的四五个月的时间里,虽然有一名医生志愿提供医疗服务,但是在乔治娅管理的儿童之家里,还是有40至50名儿童因此丧命。

然而,乔治娅坚持说只有2名儿童丧生。迫于压力,田纳西州立法机构通过了一项法律,强制要求田纳西州的每一个儿童寄宿公寓都必须拥有许可证。新通过的这项立法包含了一个小细节,即乔治娅·坦恩的办事处所把持的所有寄宿公寓均享有豁免权。

作者坦言,虽然本故事中有部分细节和人物是虚构的,但主人公里尔的经历都是从幸存者讲述的内容里获得的灵感。另外还有很多很多人,由于被虐待,被无视,或者由于疾病以及匮乏的医疗护理,最终没能活下来,没能说出他们的故事。他们都是那个被贪婪和赚钱机会刺激而发展起来的无管制系统的无声的受害者。

乔治娅在收养生意上经营了那么多年,直到1950年才真正结束。那年9月的某次新闻发布会上,戈登·布朗宁州长绕开了这个令人心碎的人间悲剧,转而讨论起钱款问题——他讲道,坦恩小姐在受雇于田纳西儿童之家协会期间,一共非法获利将近100万美元(大约相当于今天的1000万美元)。

尽管那时候坦恩的罪行已经被揭露,但还无法对她采取法律行动。就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的几天内,她就因为子宫癌在自家的床上死去。当地一份报纸的头版曝光了她的罪行,旁边的版块就是她的讣告。

她的儿童之家关闭了,一名调查员被指派过去进行调查,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有一帮有权势的人想方设法阻挠他的工作,这些人全都带着秘密,全都很有声望,其中有一些人,目的是要保护被收养的孩子。

尽管儿童之家的关闭给悲伤的亲生家庭带来了希望,但这些希望很快就被夺走了。立法者和政治权力掮客通过了若干项法律,连坦恩经手过的最值得质疑的那些收养事件也合法化了,并且他们利用法律将所有的记录都封存起来。

坦恩死的时候,她的机构里尚有22个孩子,其中只有两个——他们已经被收养的家庭退回了——回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上千个亲生家庭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孩子后来怎样了。普通民众的看法是,这些孩子从饥寒交迫的家庭一跃而入特权阶层,不管他们被领养时的情况如何,眼下的状况也比之前好得多了。

虽然通过拼凑起来的记忆,或者从法庭档案中悄悄抽走的文件,甚至通过私家侦探的帮助,有些被收养的孩子,失散的兄弟姐妹,以及亲生家庭还能找到彼此,但乔治娅·坦恩的记录一直到1995年才向她的受害人开放。

简单来说,对于一辈子都因与亲生骨肉分离而痛不欲生的亲生父母和被人收养的孩子而言,一切都太晚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一家人的团圆,虽然拖了太久,但总算开了头,而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也终于有机会可以倾诉了。

这个故事的主题主要深度探讨了几个社会底线的议题:一是物质条件不好的家庭配不配有养育孩子的权利?二是婴儿或幼童,是否可以成为被买卖的商品?三是孩子被上流社会的家庭收养会比待在穷困的亲生父母身边更好?

《守护者》正是基于这样一个历史事实写成的小说,主题仿佛在诘问读者的灵魂,并且迅速引发了全美国的讨论和反思。近期,《守护者》这本书的简体中文版由中信出版社出版,正式上市发行。

△ [美] 丽莎·温盖特 《守护者》 中信出版社 徐培培译 2019年6月

知晓一个社会的灵魂,就看这个社会对待孩子的方式。

东野圭吾说过:即使这个世界陷入疯狂,仍有我们必须守护的东西。

如果说要从福斯家的孩子们和田纳西州儿童之家协会的真实故事中概括出一个教训的话,那就是,婴儿和幼童,不管来自世界的哪个角落,他们都不是商品,也不是物体,更不是乔治娅·坦恩介绍她监护的那些儿童时常说的一张白纸;他们都是人,是有历史、有需求、有希望、有自己梦想的人。

(本文由中信出版社授权发布,编 / 俎燚楠,审 / 任慧)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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