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黄赌毒不分家,我看你就差吸上了 - 12

原标题:都说黄赌毒不分家,我看你就差吸上了 - 12

图片来自《无间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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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消失的钱

元旦放的三天假一晃而过,转眼间已到了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这时候的天气,也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作为这座城市众多棋牌室中的一间,悦兴棋牌室里不见丝毫寒意,相反,在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里,缭绕的烟雾使本就很暖和的房子又多出几分暖意,只是一般人在里面难呆太长时间,因为太呛人了。可对麻将桌上的四人来说,要不一支连一支的抽烟,漫漫长夜怕是不好过。

陪伴这些人棋牌室里通宵打麻将的,出了香烟,还有浓茶。孙新强啜了口茶水,摸了张牌,使劲的搓了几下,眼睛中瞬间满是光芒,啪的一声,把这块麻将扣到自己的一列牌侧面,「胡了」,随着一声大叫,他翻开了自己的牌。

桌上其他的三人一阵子长吁短叹。其中一人说:「强哥,你今晚这手气,不服不行。」

另一人接过话:「强哥这不是手气,是技术,强哥是混大场面的人,我们这算啥,就是强哥平常的娱乐,入不了强哥法眼。」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钱最实在,上钱,上钱。」孙新强斜叼着烟说道。这时候,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他把烟搁在烟灰缸的边缘上,接起了电话,「行,知道了,这就下去」。就这么几句话后,孙新强挂了电话,「妈的,真麻烦,」他咒骂道,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

「强哥,啥事?」

「还能啥事,挪车,下面有人打电话说我的车堵住他的道了,真麻烦,我很快就上来。」说完,孙鑫强闪身出了包厢。

他前脚刚出去,包厢里剩下的三个人就开始了议论。

「上来时没看到强哥的车呀?」

「你说他那辆卡宴,早都拿去抵债了,现在随便搞了辆的车代步,开惯了车,没车不行。就这,我估计过段时间也得拿去抵债。」

「唉,你说强哥这些年真是,好好的生意、家庭,都毁在赌博上了,老婆离婚,孩子跟着他妈过,强哥现在一个人,也蛮可怜的。男人千万别沾上赌博,不然有多少能败多少。」

「可怜个屁,在赌场一掷千金的人,要我们可怜?」

「就是,我们这玩玩,一晚上甭管输赢,就千儿八百,不碍事,听强哥说他们那赌开,一晚上几万,几十万,都是常有的事。」

「强哥这是实在没钱了,手又痒,没办法才跟我们玩的,不然平常哪来这种地方玩。人家玩那地方,警察都找不到,都是圈子里的人带。不认识人,你连门都摸不着。」

围绕着孙新强赌博的事,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言语间皆是叹息。在听到门被推开的刹那,三人停止了说话,把目光都投向门口,孙新强回来了。

「真麻烦,老子以后不给车上留电话了,以前心疼车,怕不挪车,别人糟蹋车,现在这车,你爱咋弄就咋弄,老子不心疼,等老子翻过身来,再弄几辆好车。」孙新强絮叨着坐回了位子上。

听到这话,三人或多或少,或明显或隐蔽的笑了笑。

「怎么?不信,别以为老子不行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子市中心还有两套房子,都是一百多平的大房子,房价还没涨起来时买的,这些房子,都赚了一倍多。你们猜怎么着,前几天我全卖掉了,这又是几百万,老子拿出去再玩,我就不信翻不过来。妈的,老子背了这么多年,也该转转运了。」孙新强说道。

其余三人再没说什么,抓起一摞摞自动麻将机上早已码的牌,放到自己前面。不知不觉间,几圈麻将过去,很快到了晚上 11 点多。

麻将桌上四人一阵哄笑,「更有新来靓丽技师,这个有内容,」其中一人说道。

「妈的,天天收到垃圾短信,什么贷款的,理财的,炒股的,烦死人了,还是这种好,花钱不多,享受却不少,我看看。」说完,孙新强点了短信里的连接。

手机进度条缓慢的前进着,眼看到头时,突然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孙新强不甘心,又点了一次,这次进度条到底了,可依旧什么也没有。「点不开,骗人的玩意儿。」孙新强嘟囔道。

「唉,可惜了,听说豪范很多回了,就是没去过,本想这次沾沾强哥这种会员打折的光,看来是不行了。」一人说道。

「不就是个折扣吗,算什么。以前公司在的时候,身边都是朋友,天天叫我出去喝酒洗澡,推都推不掉,妈的,现在看老子不行了,没一个人理我,就你们几个,还记得我,能叫出来打个麻将,解解闷。你们是真兄弟,现在老子有的是钱,走,今晚豪范,不要会员折扣了,我请你们几个,好好享受一番。这牌不打了,太小了,没意思。」 孙新强说。

牌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话题都是豪范。只有一人尴尬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强哥,我就不去了,老婆那边没法交代,你们好好玩。」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在哄笑声中,那名男子出了包厢。其余三人,抽完手中各自的烟后,也离开了包厢。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任何地方都是一派忙碌的样子,派出所也不例外,虽说是放假,可人要一旦闲了,更容易惹事。一大早,来派出所报案的人就不在少数,突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报案。」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接到了很多人的报案,其中不少都不符合立案标准。排除所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慌慌张张的孙新强后,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什么事报案?」说话的时候,手上的活并没有停下来。

「我的钱被人盗转了。」

「盗转?怎么盗转了?」

「就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偷转到了别人那里。」

「多少钱?」

「470 万。」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这会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抬起头,认真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满头是汗的中年男人。

因为数额巨大,孙新强的案件很快被报到了市公安局专门负责此类案件的部门。新一年的第五天,市公安局,孙新强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回答着警察的提问。

「你的钱是怎么被转走的,你一点都不清楚?」

「不知道呀!昨晚跟几个朋友去洗浴中心玩,喝了点酒,早上起来就看到很多条扣款短信,所有的钱都被转走了。这下全完了。」

「你看看,这三家公司你知道不知道,」警察将一张纸递给了孙新强,「我们到银行查了,转账记录显示你的钱转到了这两家公司的账户上。」

天财金融服务中心、E速贷财富管家,孙新强接过纸张,看到上面的这两个账号,摇了摇头,「我没听过这个两个公司。」

「你再好好看一遍!好好说,到底知道不知道?」警察的语气跟先前有了些变化。

孙新强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纸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行,那你再看看这两份资料。」警察又把两张纸放到了孙新强面前。

孙新强没把两张纸拿起来细看,快速扫了一眼后,毫无征兆的叫了起来:「是,我是欠他们的钱,可他们也不能用这种手段跟我要钱呀,这算什么?这算偷算抢。不行,这钱得让他们还回来,他们还回来,我再还给她们。」

「你刚刚不还说没听过这两家公司吗?怎么现在又说欠人家钱?」警察厉声问道。

孙新强被质问的哑口无言,「我我我……」支吾了好一会儿。突然,他也声音高了起了起来,「是,我是欠他们的钱,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我欠他们的钱,他们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从我这拿钱。」

「哪种方式?你说说哪种方式?」

孙新强沉默了,但这沉默也就几秒钟而已,旋即,他又大声说道:「电信诈骗,这是电信诈骗,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很多回。」

「根据银行的记录显示,你这些钱是通过手机银行转出去的。你的手机昨晚一直在你身边吧?」

「是,手机是在我身边,可现在的电信诈骗,不需要手机就能把钱转走。」

「我们调查这两家公司了,你猜人家怎么说?人家说,他们要有这么厉害的手段,还找讨债公司的人干嘛?他们雇的讨债公司的人也找过你,对吧?这还是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你给他们转完钱后,还给他们的老总发了条短信,说你把欠他们的钱还清了,从此以后两清。」警察说到这停住了,紧紧盯着孙新强,几秒后开口说:「你有没有发那两条短信?」

「没有!」孙新强使劲摇头。

「把你手机拿出来。」

孙新强极不情愿的把手机递给了警察,警察翻看了一会之后又还给了孙新强。

「我就知道,不会在你手机上找到这两条短信的,你早都删了吧。不过没关系,我们去电信运营商那查了,那天晚上,确实有两条短信发到了那两家公司老总的手机号上。」

孙新强的眼中逐渐浮现出绝望,可他仍在使劲的回想什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眼神中突然满是亮光,激动的说道:「我知道了,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短信里有个链接,我点进去了,就是通过那个短信,他们转走了我的钱。」

这个线索还是警察第一次听到,因此急切的问道:「短信的内容是什么?」

「是说夜总会打折,还说来了什么靓丽的新技师。」孙新强说到这,低着头显得很不好意思,语气也不再那么激动,「里面有个链接,说点进去可以领取打折优惠券。」

「哪个夜总会?」

「豪范。」

「那你当天晚上去没有?」

「去了?」

「去了喝酒没有?」

「喝了。」

「找小姐没有?」

孙新强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呵,」警察轻声笑了一下。「都说黄赌毒不分家,我看你就差吸上了。行了,没啥说的了,你又是喝酒,又是嫖娼,脑子迷糊了,一时了良心发现,把钱还给了别人,可第二天早上清醒后,又后悔了,于是就来了这么一出,想把还给人家的钱又要回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把钱还了也好,省得一天被人追着屁股要,那样的日子好受吗?你嫖娼这事呢,我们就不追究了,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别再赌了,把欠人家的钱都还清,好好过日子。再这样下去,你迟早玩完。」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孙新强觉得寒意一阵胜过一阵,他掏了支烟点上,吸了两口,不小心口鼻里进了些冷风,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操他妈,老子就不信了。」孙新强狠狠说咒骂了一句。然后把大衣的拉链一直拉到顶端,缩着脖子,朝自己的车走去。

*题图来自《无间双龙》

本文摘自 豆瓣阅读作者 蓝摇 的作品《暗黑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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