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黑马,错过就不知啥时候再见到了

原标题:这匹黑马,错过就不知啥时候再见到了

在这个众多国片纷纷“撤档”的暑期档中,有这样一部电影,它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造势,也没有耀眼的明星加盟,更不是一部浮光掠影的都市电影。

正相反,这部通篇操持着山西方言、以生活在城乡结合部的“小镇青年”们作为主要表现对象的“乡土”电影,绝对算是今年暑期档中一部不可多得的超硬核影片!

突然杀出的这批黑马,或许才是暑期档真正的惊喜,错过了可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了!

电影的故事背景发生在山西黄花梁的云州城(大同),而在初次看到《灰猴》这个片名时,大多数人(就连身为大同人的笔者在内)也都是一头雾水。而直到影片开场给出更详尽的介绍后,我这才了解到,原来它就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家乡方言。

在雁北(主要是以山西北部的朔州、大同两市为主)方言中,“灰猴”主要有两层意思,如果是用来骂人,那就是“坏蛋”的意思;如果是关系亲密的人之间用它,那就有亲昵和戏谑的意味了。只有在充分理解这一词语双重含义的基础上,才能更好地融入这部富含地域文化的方言电影之中。

在此,我无意为大家科普大同话的美妙独特之处,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部影片的本土方言就如同著名表演艺术家柴氏兄弟的数来宝(大同数来宝是一种使用大同方言表演的曲艺形式)一样,它所带来的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感觉绝对是你在其他方言电影从未感受过的。

正如身为影片编剧/导演的张璞所言:“拍摄期间大家都非常辛苦,而最难的是统一方言和表演的状态。”所幸,从成片来看,演员们的方言都还是可圈可点,而这对于我们进入一部地域性特别强的电影往往至关重要。

因此,希望观众通过方言理解电影中蕴藏的风土人情、地域文化,或许也是影片之所以取名为《灰猴》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除此之外,身为山西怀仁人的编导张璞,还将自己对于雁北文化的理解都融入到了影片之中。无论是片中那分外有趣的大同方言,亦或是标志性的刀削面、羊杂、凉粉、烂腌菜、兔头这些大同特色美食,相信都会让观众更为直观地感受这座城市的风味。

更为难得的是,这些有着鲜明地域特质的文化元素,并不是被刻意填充进去的摆件,而是深度参与了电影叙事的建构与发展,这也体现在影片颇为硬核的故事情节之中!

电影讲述了一个荒诞离奇、却又充满黑色幽默的悬疑故事。影片以一件“古董坛子”为引,从而带出了一系列形形色色的人物:大智若愚的小饭店老板、见利忘义的无良商人、深明大义的老者、利欲熏心的小人、善良淳朴的朴实女孩、拜金风骚的妙龄女郎、水土不服的职业杀手等等。

种种风格迥异的角色加之各种搞笑棘手的麻烦事件,与“古董坛子”这个主线巧妙结合在一起,型构出一幅生动有趣的人物群像图谱。

鉴于出场的角色众多,导演索性也选择章回体的叙述手法,通过分述七条不同的故事线,让故事情节与各个角色环环相扣。

为此,影片在开篇第一章“老杜饭店”就将悬疑抛出,而在接下来的“刀削面”、“秘方”、“阴差阳错”、“黄粱一梦”、“杀手”、“五舅”等章节的分线叙事中,再把线索一点一点如抽丝剥茧般呈现给观众,最终起到耐人寻味的戏剧效果。

在影片第一章的叙事中,老实巴交的老杜饭店老板杜子腾,爱上了老宋刀削面老板的女儿宋玉娇,但始终得不到老宋的同意,正当杜子腾好不容易解决了自己的离婚问题,准备与玉娇私定终身之际,竟意外在自家店外发现了一件“古董”,更没想到,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就此改变。

接下来,电影开始围绕这件不明来历的文物进行闪回交代。以倒卖假文物为生、勾引杜子腾老婆的无良商人秦寿生,觊觎老宋刀削面的浇头秘方许久,为此想出各种阴谋诡计试图得到秘方,却阴差阳错在老宋家的祖宅里发现了一件比秘方更值钱的东西——出土自辽金时期的“古陶坛子”。而随着坛子的发现,人性背后的贪欲也开始一一浮现。

出于私欲,秦寿生的手下殷查找到自己的小弟杨厝,盗走了珍贵的古董坛子;出于私欲,殷查的女朋友伊梦勾搭了“土豪”黄良,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骗子;另一边,秦寿生的仇人五舅也刑满释放,试图找他算账。为了一并解决这些新仇旧恨,秦寿生重金聘请了来自香港的职业杀手,可没曾想,这个从来没失过手的杀手却遭遇了罕见的水土不服...

与此同时,伴随着愈发复杂人物关系而展开的,更是影片荒诞离奇、诡异曲折的喜/戏剧性冲突。特别是当争夺的目标由老宋刀削面的秘方延伸至出土的珍贵文物后,故事情节也开始向着更为“失控”的方向转变。几路人马为了争夺利益“各显神通”,彼此斗得不可开交,最终也都落得个悲惨收场。唯独杜子腾和宋玉娇二人,始终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却成了最大的人生赢家。

除此之外,影片中的人物形象、叙事风格之所以给人印象深刻,完全是建立在对于大同/雁北地区文化深入了解的基础上展开创作的结果。比如扮演商人秦寿生的演员高峰,本就是地道的大同人,这也更有助于他对此角色的理解和诠释,而相比之下,片中那个水土不服的杀手,就是一个非常鲜明有趣的反例了(通过拿他与本土文化进行反差强烈的戏谑恶搞,从而制造出片中的大部分笑料)

故而,电影在精心布局的硬核叙事背后,传递出对人性欲望的反思与批判,这些都是最为朴实的人世道理。影片也在寓教于乐之余,给人以耐人寻味的思索,这些都是一部优秀电影必须具备的特质与内涵!

在此之前,由于有了《疯狂的石头》、《心迷宫》等影片作铺垫,中国观众对于多线叙事的电影已不再感到陌生。

因此,真正决定影片质量的关键在于,如何能将多线叙事制造的悬念感与本土文化的题材类型充分结合,从而讲述更具中国特色的原创故事。而从目前的完成度来看,《灰猴》在叙事技巧、悬念设置层面还是明显受到《疯狂的石头》的影响,这也给创作者留下了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疯狂的石头》

总体而言,《灰猴》证明了一个初出茅庐的电影创作者试图驾驭复杂叙事的不懈努力,编导以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为灵感,在电影里创造出一个硬核却也温暖的“大同世界”。

尽管影片确实在诸如叙事技法、后期技术等环节上还存在着瑕疵,但我相信,观众还是能在影片中感受到那独属于雁北文化的生猛活力与黑色幽默。而这或许也是决定影片能成为一匹黑马,从这个“星光黯淡”的暑期档里杀出重围的最不可或缺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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