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刑事庭前准备程序 助力人民陪审员事实认定

原标题:完善刑事庭前准备程序 助力人民陪审员事实认定

安婧

2018年颁布实施的《中国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对人民陪审员职能范围的调整成为制度改革的亮点。该法规定,七人合议庭中,人民陪审员参与事实部分审理,对事实认定独立发表意见,享有表决权。对法律问题仅发表意见,不参加表决。

将案件中事实问题与法律问题相分离,是为解决长期以来人民陪审员因欠缺法律职业能力导致其无法在合议庭中充分发挥作用的现状。但对如何有效区分事实问题与法律问题,事实问题范围如何界定等内容,人民陪审员法没有作出明确规定,这给司法实践带来了操作难题。

事实问题与法律问题难以有效分离

人民陪审员参与案件审理,对事实认定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人民陪审员有时会发现可能被法官忽视的,一些表面看似不合理,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事实。对一些热议案件,法官判决结果常因与大众期望相去甚远,招致公众的质疑。人民陪审员参审则能提供多元意见,实际成为法官一种检验自身观点的方式,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法官打破过于狭窄的思维模式。

但刑事审判中的事实认定,并不同于普通民众在日常生活对问题单纯直观的判断,而是依据证据,通过反复比较、反思产生的认识。比如,在面对复杂案件中证人证言时,由于庭审环境和时间紧迫带来的压力,当证言所传达的信息出现模棱两可时,可能会导致人民陪审员依据外围信息提示判断证言可信性的情形出现,进而影响人民陪审员对事实问题的准确认定。

区分事实问题与法律问题的难点在于,案件事实是法律构成要件对应的具体事实,对事实认定过程中难以忽视法律评价。庭审中,控辩双方势必会对责任要素等焦点问题展开辩论,人民陪审员在事实认定过程中,常常接触到法律适用问题。

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以制作事实认定问题清单方式,对争议事实问题逐项列举,供人民陪审员参考。但通过技术性分离,强行将事实问题从复杂的案情中剥离出来,反而会造成人民陪审员对案件理解的偏差。

根据《解释》规定,人民陪审员可以庭前阅卷,这有利于人民陪审员对基本案情的了解,也能减少人民陪审员因对专业知识了解不足与法官形成的差距。但庭前阅卷会使得案件的一些无效、干扰信息被人民陪审员接触,有可能形成对案件的预断。在预先形成内心预断的情形下,人民陪审员在庭上依靠控辩双方的举证和质证形成的内心确信就会被减弱。

庭前会议应设置为法定前置程序

2012年《刑事诉讼法》修改后增设了庭前会议制度,通过过滤无效信息、明确争点等能筛选出适合由人民陪审员认定的事实问题,保障后续庭审集中有效的进行。

但召开庭前会议不是刑事诉讼的法定必经程序,实践中多交由法官自由裁量,因此现阶段适用率较低。

对此,可通过修改现行法律或颁布法律解释的方法,将庭前会议设置为适用人民陪审员审理案件的法定前置程序——即适用人民陪审员审理案件的庭前准备程序。

适用人民陪审员审理的案件,应由法院启动召开庭前会议,由审判长或承办法官主持,公诉人和辩护人应当参加。为保证人民陪审员在庭审前能有效获取案件信息,人民陪审员依申请可以参加庭前会议,但不得参与庭前会议中证据资格审查部分,以防止其在庭前形成内心预判。

庭前会议被告人应当在场,这有利于辩护人与被告人及时沟通,把握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考虑到进行庭前准备程序的目的是为了集中争点和证据整理,为防止被告人因害怕陈述造成对自己不利的影响而放弃主张,庭前会议对被告人的讯问应限于争点整理的必要范围内,且不应将其在准备程序中做的陈述作为日后实质或辅助性证据加以使用。

庭前会议开始后,应先由检方制作并提交准备程序说明书,将所控犯罪事实作为待证事实于说明书中列明,并提供证据清单。辩方应在准备程序说明书将要在法庭上提出的事实或法律上的抗辩列明,如对检方起诉事实是不是认罪;对起诉事实有没有争议;对检方主张证据的证据能力有无争议;是否有违法阻却事由等内容。之后由法官对双方争点进行总结,制作争点整理表,根据争点整理表,制作事实认定问题清单并拟定后续审理计划。通过庭前准备程序对争点总结后制作的事实认定问题清单,选出适合人民陪审员认定的事实问题,保障后续庭审的顺利进行。

(作者系法学博士、清华大学法学院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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