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与家长冲突后自杀,教育部门扮演了什么角色

原标题:教师与家长冲突后自杀,教育部门扮演了什么角色

小学老师因师生冲突投江自杀 曾给哥哥发信息:我快崩溃了!

文丨于强

已经做了19年教师,得过不少奖,非常热爱教学工作的周安员,成了长江中一具冰冷的遗体。

在家属看来,周安员是被逼自杀的。他的死亡和最近在学校的两件遭遇有关,因为在教学中对学生有惩戒举动,他遭到家长的反抗,先是被一位学生家长扇了耳光,后有另一位学生的家长要他在班里向学生公开道歉。对这两起冲突,周老师都心有不甘,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在离家之前,周安员曾对家属说,自己可能做不成老师了,学校要开除他。

(7月15日警方发布的通报)

到底什么是压垮周老师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恐怕很难说得清楚。他的不幸离世,正在引发更多关于教师惩戒权的探讨。教师该有怎样的惩戒权,确实是个值得探讨的严肃议题,不划清具体的边界和细则,那基层教师就有可能应对失措;但和明晰惩戒权同样重要的,是明确类似冲突之后,学校和教育部门的公正裁决责任。否则,即便赋予教师足够的惩戒权,矛盾极有可能依然存在。

周老师引发的两起冲突,一起是他在课堂用尺打了一位调皮的学生,一起是他在制止一男生和女生打架时,用手按住男生脖颈,留下了大拇指印。第一位学生的家长到学校扇了周老师两耳光,学校出面调解,算是和解了;第二位学生的家长要周老师出医药费,并在全班道歉。周老师不同意之后报警,警方调解还是让周老师付医药费。期间学校也一再劝周老师道歉,别闹大了影响学校。至此周老师情绪低落,给家人发信息说“我快崩溃了”。

从这些主要情节来看,周老师的教育方法当然有不妥的地方。尽管事后很多人觉得他是好老师,在具体情境中的一些体罚行为可以理解,但体罚本身还是不该被认同。即便我们说要给老师惩戒权,但这个惩戒权实际上指的是惩罚性的教育手段,比如批评、剥夺权利等,而不是可以肉体惩罚。日本《学校教育法》里就明文区分,教员认为必要时可以按照相关规定对学生进行惩戒,但不得体罚。

所以,周老师的行为超出惩戒权讨论的范畴,而是有一定过错。问题在于,对老师的过错如何惩戒,也应该有章可循。老师在教学中轻微体罚学生,家长冲进学校打老师耳光,哪种行为性质更恶劣,应该是很清楚的。校方给予老师适当的处罚,那合情合理,可是听任家长动私刑、对老师百般苛求,这才是老师尊严被践踏的更重要原因。

(此前周家人发布的寻人启事 图片来源于网络)

最近国家层面出台的《关于深化教育教学改革全面提高义务教育质量的意见》,提出将“制定实施细则,明确教师教育惩戒权”。这能够解决的是教师在教学过程中的分寸问题,但还是无法化解家长和老师的冲突,无法避免这些悲剧性案例。

不久前山东五莲县也有一起引起广泛关注的案例,一位老师体罚逃课学生,学生家长不断抗议。这位老师先是被学校停职一个月,向当事学生和家长赔礼道歉,向学校书面检查,承担诊疗费,取消评优,师德考核不及格,党内警告、行政记过等处分决定。接着,又被当地教育局追加处罚,扣发一年奖励性绩效工资;责成学校不再与其续约;将老师纳入五莲县信用信息评价系统“黑名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明显违背了“罚当其过”的原则,有屈服家长压力,牺牲教师以维稳的嫌疑。在这些案例中,固然有教师惩戒权不够清晰的背景因素,但更直接反映出的问题,还是学校以及教育部门在面临具体冲突时,能不能做到权威公正,既不偏袒纵容教师,也不无原则退让学生家长,以牺牲教师的权益和尊严。

(媒体报道周安员老师失联后,7月12日江边发现疑似遗体)

禁止体罚和赋予老师一定惩戒权之间,本来没有必然的矛盾。禁止体罚从来也不意味着老师就不能管孩子,不能以一定的手段教育“调皮鬼”,而允许老师有惩戒权,也不意味着老师就能打孩子。教育的复杂性或者说伟大的地方,就在于考验老师对不同孩子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教育手段。在教育过程中老师可能犯错,但不是所有错都必须一棍子打死给予开除等严苛的惩罚。

所以,指望一个文件就能解决所有争端,是不现实的。尤其是学校和教育部门,不能一看见老师和家长冲突,就甩锅到惩戒权不清楚。教育部门如果能做到守土有责,基于具体情境明断是非,而不是迁就能闹的一方,相信被惩罚的老师也就不会如此绝望。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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