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声•游子情》系列之五:《机翼下的连城》(作者 马卡丹)

原标题:《岩声•游子情》系列之五:《机翼下的连城》(作者 马卡丹)

编者按

闽西历史悠久,人杰地灵。

这里是客家人“下南洋”的始发地,“海圣”王景弘从这里出发走向世界。这里也是红军长征出发地之一,走出了邓子恢、张鼎丞、陈丕显、杨成武、刘亚楼、项南等一大批闽西骄子。这里还是奥运冠军和互联网骄子的诞生地,诞生了林丹、何雯娜、石智勇、张湘祥等奥运冠军,诞生了张一鸣、王兴、廖杰远等一批龙岩互联网骄子,搅动着互联网市场“一池春水”。

然而,今生不管漂泊何处,亲情和乡情如天上的明月,始终照亮和温暖着每个游子在异乡的路。

拳拳孝子心,依依游子情。

为此,即日起,我们将推出《岩声·游子情》系列节目,主要刊播闽西籍作家、企业家的美文,分享漂泊在外的游子们的思乡之情思亲之情,与听众朋友们一同感受那浓浓的“乡愁”和亲情。我们也真诚地欢迎您投稿(lymxxww@163.com),我们将择优刊播,共享美文,共度良宵。

倾听《岩声》,爱上岩城。

您好,听众朋友。感谢您收听由闽西日报社新媒体中心为您推出的夜读节目《岩声·游子情》系列节目。今夜,我们共同来欣赏马卡丹的《机翼下的连城》,一起朗读。

作者马卡丹:各位《岩声》的读者朋友,大家好。《机翼下的连城》这篇文章是我故乡情结一次比较酣畅的抒发,年轻的时候总想逃离故乡,期待外面的广阔天地,而成功逃离之后呢?饱经岁月的淘洗,命运的打磨,却发现故乡已越来越深地走进心中,回归故里,倒成了魂牵梦萦的想往,仿佛当初的逃离,就是为了回归,为了更清醒地认识故乡,拥抱故乡。

没有离开故土的时候,不会明了故乡的可贵,而远离故乡之后,对故乡的情感就更加地刻骨铭心。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正是在这种故乡的情节下,催生了这篇文章。虽然《机翼下的连城》写得不够含蓄,不够节制,但是情感却是十分真挚的,远离故乡让我获得了关照故乡的新的角度,而遨游万米高空之上,全景式地俯瞰故里,又让我获得了关照的高度,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体验。感恩故乡,纵然此生有太多的的遗憾,我依然庆幸能生长在这片热土上,谢谢大家。

机翼下的连城

作者:马卡丹

小小的机场,紧靠连城城区,长长的跑道,像是县城伸出的一只巨大的翅膀。我们的空客320此刻正借助这只巨翅飞升。加速、加速,当速度临近疯狂的时候,机头彪悍地拉起,升上树梢,升上山腰,升向云空。在以秒计数的短暂间,这只大鸟舒展双翼掠过县城,掠过我那么熟悉的连城大地。机翼下的一切,不可思议地缩成了点与线,以及点、线构成的小小的方圆。建筑,是线与线交缠堆叠的火柴盒;田畴,是线与线分割环绕的棋盘;而城区、郊外活跃着的人,不过是一粒两粒一群两群细细的蚂蚁。人是多么渺小,在广阔的天地间只是那么一个细如芥子的点;人又是多么伟大,借助科技他能让自己脱壳而出,用俯视悲悯的视角,悲悯包括自己在内的芸芸众生。

四堡古镇〡李艺爽

不记得多少次云来云往了,在异乡的土地上,一次次升空、降落,一次次力图获得摆脱平庸的视角。而在故乡的土地上,在这片我最为熟悉、最为牵挂、也曾最想逃离的土地上,第一次升空,带给我的却是截然不同于他乡升空的体验。这是在故乡的土地上飞升啊!故乡,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字,我渴望飞翔的心,就不由得轻轻地战栗。故乡的土地,巨大的磁石般的土地,早已牢牢牵系住我的目光;无论我飞得多高,飞得多远,我都将宿命一般地回望,这一片生我育我的大地。

图〡石门湖

机翼下的连城,“复叠万山之中,舟车四塞之地”,古老的县志描述的这番景象,早已成为历史。这片土地如今不仅舟车四达,连飞机都已升空了;倒是今天的学者对其“八山一水一分田”、“六个方言区,三大方言带”的论述,大致相近。飞机升上云空的那一刻,连城的山山水水尽收眼底:水南流,东流,北流,分别汇入汀江、九龙江、闽江三江,逐水而居的故乡人,也因此形成了三大不同的方言地带。而群山阻隔,又让同一方言带的民众因交流不便而语言差异、风俗差异。都说连城的方言复杂全国罕见,都说连城的民俗丰富全国罕见。两个罕见,平日里总觉得藏着深深的谜,而此刻,就在回首一望之下,忽然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是连城复杂的地貌带来了方言的复杂、民俗的多彩,是独特的连城造就了独特的连城人。地灵方有人杰,谁能真正领受这方山水之灵气,谁才会是这方土地上承先启后的传承人!

图〡石门湖

飞机进入了云雾中,云雾阻隔了我对故乡大地的回望。但我知道,云雾之下,机翼之下,依然是故乡的大地。也许,再过不到一分钟,机翼下就会是异乡的山水了。但这又有什么要紧呢?人在异乡,心才会更紧地牵系故乡,就像风筝,飞得越高,就越能体会到那根细绳的牵引;就像童年,离得越远,就越能感受到那种温馨的萦系。距离扩张了思念,时间放大了美好,如果没有距离与时间的磨砺,那个当年的我,还不是心急火燎地要逃离故乡吗?我成功地逃离了,却从逃离的那一刻起,便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回望。在故乡我选择逃离,在异乡我选择回望,也许,决绝的逃离正是为了回望,为了更清楚地凝视故乡。只有当你成为游子的时候,你才会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故乡的意义,你才会铭心刻骨地,牵系你的根!

图〡冠豸山

三个月前,在一个雾霭沉沉的夜晚,我第一次空降在故乡的大地。相比于今日这第一次的升空,那第一次的降落,机翼下的连城给了我突如其来的震撼。空姐在20分钟前就预告开始降落了,飞机明显地放慢了速度,压低了声音,像是一个蹑手蹑脚夜归的游子,不敢惊动熟睡的家人。我把目光探出窗外,一遍又一遍,眼前却总是挥洒不去的雾霭,一团团来,一团团去,仿佛无止无休。想象中早已该是连城的地界了吧,还是雾霭、雾霭,越来越浓的雾霭,飞机跌进雾霭中了,我只能屏住呼吸,期待,期待破云而出的那一刻。

那令人震撼的一刻来得毫无征兆,飞机忽一下穿云而出,眼前立刻袭来无数的灯火。机翼下就是火树银花的县城,所有的灯,高高低低的灯,远远近近的灯,仿佛都在为欢迎我们这架飞机而大放异彩。从没有如此近地在空中感受节日的连城,这样的光景我只在上个世纪,夜幕中降落新加坡时有过相似的感受。整架飞机上的人都禁不住欢呼起来,我紧贴舷窗,目不转睛,辨认,辨认我生活过、行走过的每一条大街,每一道小巷,每一幢房屋,我要把机翼下的连城,点点滴滴,全都深深地嵌入脑海。

也许,此后我会一次次地,在故乡的大地上升空,在故乡的大地上降落,我将一次次地亲近故乡,注目故乡点点滴滴的变化,我将一次次自豪地俯瞰,机翼之下,日新月异的连城!

马卡丹

马卡丹,1954年5月生,福建连城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73年以来,在新华文摘、中国作家、人民日报等280多家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约300万字,曾获第二届冰心散文奖、《人民日报》征文奖、《人民文学》征文奖、福建省百花文艺奖等奖项,《背影的魅力》《守望的方向》等20篇作品被选入各类年度文学选本,《又见桃源》《倾听红豆杉》等11篇作品被选入中考语文试卷、模拟试卷,高考语文模拟试卷,著有文集《回望中原》《客山客水》《千年回望》《中国丹霞》等10余部。

音频:黛妞

编辑:黄婷

审核:陈良锦

监制: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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