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县“绝笔信”事件 没电执法仪加重罗生门疑云

原标题:丰县“绝笔信”事件 没电执法仪加重罗生门疑云

丰县通报女教师“绝笔信”事件:未发现警察有殴打辱骂行为

文 | 令狐卿

8月5日20时整,江苏丰县调查组发布情况通报,对“女教师绝笔信事件”进行第一步的回应。这一步调查回应集中在李秀娟女儿眼睛失明、赔偿调解进展上,同时承认李秀娟夫妇因信访问题与公务违规分别受到处理。调查暂时认定派出所没有殴打、辱骂李秀娟,但承诺下一步将深入调查派出所是否有违纪违规。

在丰县联合调查组出具这份初步通报前,教育局、尤其是李秀娟指责的派出所副所长都抢先一步受访,表达了比李秀娟更多的声音,其主要论调是完全否认绝笔信的事实,没有打骂李秀娟,没有虐待她。而在此时,李秀娟无法发声,双方也就无法形成合理的辩驳,如今调查结论与教育局、派出所口径相吻合,这是耐人寻味的。

“绝笔信”事件何以成了罗生门

按照现有的、各自陈述的信息,李秀娟所讲的事实与教育局、派出所及调查组呈现的,存在较大差距,有的则是完全相反。迄今为止,整件事给人一种“罗生门”的感觉,各种信息有待交叉验证,调查组通报的权威性欠奉,它扩大了“罗生门”的观感,并给公众带来进一步的疑惑:绝笔信事件何以成为“罗生门”?

李秀娟在绝笔信里,没有提到教育局、学校与疑似加害者学生的家长的调解状况,给人一种她似乎完全是孤立无援的局面,这与现在确认的情况并不符合。她的女儿左眼确定失明,但这个失明的结果发生在两名学生误伤之后一个月,对方家长不承认因果关系,这是导致调解无法在家长间达成的最大障碍。

(丰县教育局人员对镜头大哭:你们了解真相吗?我的名声谁来维护?)

经过一年多的继续调解,学校和教育局介入,在无法达成协商的家长之间建立第三种调解方案,就是由李秀娟女儿所在实验小学先行代赔36万元,以结束她与疑似肇事学生家长之间的扯皮。绝笔信之前,据说这个调解方案已经给出,李秀娟意见似乎不甚明朗,因为她所要求的赔偿方案不是一次性的“买断”,而是按照女儿八级伤残的前景,按照每两年来结算相应的经济赔偿。

调查组陈述了折中的第三种解决方案,就是一次性的赔偿,事情终结。如果李秀娟想要继续直接找疑似肇事学生家长索赔,她需要证明女儿失明与那一次拉链打击眼球之间的因果关系,这势必陷入自行举证的难题中。而对方两位家长拒绝接受李秀娟的诉求,又势必将李秀娟推向穷尽所有手段来维权的境地。

有人推测李秀娟是利用女儿的伤残,来给教育局和学校施压,达成高额索赔的目的。老实说,无论是施压学校还是教育局,也不管提出多少赔偿金额,都算不上罪恶,相较于9岁女孩失明这个不幸,李秀娟的做法仍是无力者的惯性举动。她无论是在教育局等当地部门信访,还是到其他地方反映情况,都是有情可原。

丰县调查通报没有避讳李秀娟的信访过程,以及据此对她、对她丈夫(作为小学校长,控访责任没落实)作出行政处分与治安处罚。或许在援引法规惩戒李秀娟夫妻上确实有它的理由,但考虑到信访惩罚对整件事的影响,丈夫稳控不妻子不力成为停职的理由之一,显然刺激李秀娟的屈辱感,这会让任何看似合法合规的惩处,都是针对李秀娟的诉求来的,于是激化矛盾,在这种心结之下,各个方面不仅难以冷静协商,更会坚持各自的立场和说法。

官方通报没触及执法记录仪悬疑

李秀娟的绝笔信是从她的角度讲述了一个母亲为女儿维权而导致打压的故事,它最为激发舆论怒火的,是控诉被派出所副所长罗烈薅着头发、从家里拖拽到楼下的过程。对于这个关键指控,罗烈受访时承认因为执法记录仪没电,这个过程没有视频记录——这里就不仅仅是各说各话的“罗生门”问题,更涉及到执法正当性、合规问题。

调查组在涉及这个充满谴责力量的细节时,只说“经调看相关视频、询问当事民警,城东派出所在对李秀娟传唤、审查过程中,未发现有对其殴打、辱骂行为”。但在通报最后,又说“将对李秀娟反映执法民警对其殴打、辱骂行为进行深入与调查”,这让如今这份《情况通报》出现了结论和立场的相互冲突,这种含糊其辞的修辞,无形中会加重外界的疑心,这也是舆论暂且接受“罗生门”情形,不太完全认同调查组通报的原因所在。

调查组始终没有回答这些信息,当事传唤李秀娟的出警详情究竟是怎样?有几个民警出警,有几个协警在场?据罗烈自己说,他是在场同事求援后后到李秀娟家的,那当时在场的警员执法记录仪能正常工作吗?罗烈说“客观原因,执法记录仪没电”,到底是真的没电,还是因为记录仪恰到好处地“停止工作”?调查组没有通报这些关键的、外界渴求的硬核信息,这也是人们拒绝这份通报权威性的地方。

罗烈说出警及所内现有视频都已经被调查组拷贝去,但是执法视频缺损李秀娟指控他打人辱骂的过程,早不没电、迟不没电,正好在这个时段没电,这让罗烈的自我辩护、让调查组现有的通报出现了不能自圆其说、同时袒露“硬伤”的缺陷。好在,调查组留了一个口子,说要继续调查,但没有视频证据,如何调查下去?对罗烈执法记录仪有无封存、对先期出警警员的执法记录仪又是如何对待,调查组也没说。

(丰县城东派出所长罗烈否认违规执法)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丰县调查组的初步结果,基本集中在还原事情经过上,是对李秀娟绝笔信的信息补充。调解过程及要求代赔36万元的学校表态,或许会降低人们对李秀娟的同情,认为她一开始没有讲述完整的事实。

但可以确定的是,丰县现在这份通报也绝对算不上“反转”,在李秀娟女儿伤残理赔纠纷中,调查组通报佐证了此事的复杂和难办,反而从侧面证实李秀娟一家所受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绝对不是虚构。对于由罗烈自己来讲述执法记录仪坏掉,而不是让调查组通报来说,更显示出某种阳谋,对于消除舆论质疑的重点毫无帮助。

不是真相反转而是进入第二季

丰县出具的初步调查通报,尽管无法成为反转事件的依据,但也预示着绝笔信事件进入第二季。官方实际上给出了一个经济赔偿的解决方案,李秀娟与丈夫要不要接受,是很费思量的。这件事如果真的硬掰到底,等于夫妻俩与学校和教育局彻底撕破脸皮,两人的教职工岗位还能不能保住?

所以,接下来可以预见,另外一个调解的过程将发生在李秀娟与她指控的罗烈之间,如果接受经济赔偿方案,李罗双方能否再以某种方式“和解”,丰县调查通报分成两步走,预留斡旋空间,体现了务实的中庸之道。

随着事态进展,对于大众来说,并不是要在绝笔信与丰县通报之间作选择题,理解和判断这件事,应该避免用“是否反转”的惯常思维,它是一个各方从各自立场、视角陈述同一个事件、不断补全信息不对称的动态过程。“罗生门”的情势无形中加重了信息解读的难度,但那些关键的缺失总会吸引最多的质疑。

无论教育局或派出所的人有多少委屈,无论这委屈源自李秀娟还是机制压力,那也都是可以评点的职务行为,但相较于李秀娟一家切身的动荡,痛陈这些委屈显得非常矫情。当务之急,她们夫妻俩的工作、以及与孩子的不确定生活急需平静下来,一年多来与各方结下的恩怨都需要以合适方式化解。

合理的推测是,教育局和派出所在调查通报之前发声,显示出对冲舆情的安排,丰县有意控制事件的节奏,人们可以因此容忍“罗生门”的讲述,但仍希望受伤害的能够获得最大程度的善意,特别是那位卷入旋涡的失明女孩,希望她能在不幸的身体创伤之外,免受整个事件的滋扰,未来也不要蒙受心理阴影,大人之间的“战争”一定有途径解决好,这是超出法理与情理之辩的最好期待。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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