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卖菜,母亲是保姆,农村出生的她被"资助"留学!穷孩子出国,命运改变了吗?

原标题:父亲卖菜,母亲是保姆,农村出生的她被"资助"留学!穷孩子出国,命运改变了吗?

在位于上海市黄浦区的英国签证申请中心,一个刚刚拿到学生签的少女在路上又蹦又跳,发出兴奋的喊声。有路人投来困惑的目光,或许还会有人觉得小题大做,不就是能去国外么,何至于激动成这样?

可对于林兰兰而言,这的确是16年人生中最值得尖叫的时刻。考虑到她的背景——父亲在卖菜,母亲在做保姆,自己曾是无权在上海参加高考的流动儿童。如今却能去留学,这种机会,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梦。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从流动儿童到留学生,林兰兰的“逆袭”被生动地记录在央视纪录片《高考》的片段中。也正是在这部纪录片播出以后,许多人才了解到,一些城市人口中的“农民工子弟”,正走上一条生机勃勃的新路。

他们原是中国最典型的穷孩子——出身乡村的父母没有什么文化,只能依靠体力劳动为生,家庭经济状况薄弱,缺乏接受良好教育的条件,甚至在另一些人眼中,这些跟随父母来到大城市的孩子侵占了当地儿童的各项资源,犹如避之唯恐不及的病菌。

苏州某优质公立小学在家长的抗议下加装隔离门

以求将本校学生与暂借校区念书的流动儿童“区分开来”

(图片来源于《中国新闻周刊》,版权归作者所有)

贫穷、限制乃至歧视,伴随着中国成千上万流动儿童长大。在连留在城市参加高考都难以做到的情况下,出国读书,更加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与月。

可偏偏有那么几个如林兰兰一般的幸运儿,拿到全额奖学金,前往英国、德国、加拿大、美国、波黑、亚美尼亚,用双脚丈量更广阔的世界。没人知道未来会如何,只是在当下,他们牢牢握紧了那个选项。

拿全奖出国的流动儿童

1999年,河南女孩林兰兰第一次随父母来到上海,她在这里上小学、初中,直到中考前夕,来到那个无比关键的分岔口。

由于户籍制度的限制,像林兰兰这样的孩子无法留在上海参加高考,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或者回老家念高中,参加老家的高考;或者留在上海入读中专。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事实上,上海是十分鼓励这些流动儿童入读中专的,会给予学费的减免,乃至其他方面的优惠补贴。这似乎是作为异地高考难以践行的补偿性政策,但一旦走上这条路,中专毕业的林兰兰们唯有通过漫长的路径,由大专升入大学,或者干脆成为一名技术工。

但他们没有别的出路,尤其在回老家高考前途未卜的情况下,哪怕是成绩不错的孩子,也只会选择将就。中专毕业,要么结婚生子要么找份体力工作,人生的可能性并不多。

但幸运的是,在公益机构老师的帮助下,林兰兰得知了世界联合学院(UWC)的存在,一扇崭新的大门就此在她面前打开。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其实,早在2011年,UWC就曾在上海全奖录取过一位流动儿童。作为一所非营利性院校,它在全球的15个分院致力于为优秀的年轻人提供为期两年的预科教育,也有不少学生以此为跳板,申请到了国际顶尖大学。

2011年被录取的学姐叫王新月,当年,她是唯一一位参加面试的打工子弟。在志愿者的帮助下,她进行了强化式的英语集训,虽然她的各方面条件仍然落后于来自中产家庭的竞争者,但她独特的经历与心系中国教育现状的热忱,深深打动了面试官。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如果你是政府官员,你要做什么?”

“我要改变户籍政策。” 面对面试官抛来的问题,王新月诚恳地答道。她还表示,等学到更多知识,她想做和教育公平有关的事,比如拍纪录片,通过“看见”促成“改变”。

王新月成功了,她成了UWC在中国大陆录取的第一位打工子弟,并提供全奖。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在后来的一场分享会上,林兰兰羡慕地望着被录取的前辈,畅想着海外生活:

“吉普赛人是不是真的穿得很五彩?你们会有舞会吗?最好玩的事是什么?”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问的时候,她眼里闪烁着期待和向往。

在榜样作用的激励下,林兰兰也向UWC递交了申请,成功争取到去北京面试。当然,跟她一起参加面试的,还是那些大城市重点中学或者国际学校的尖子生,“打工子弟”的身份略显尴尬,综合条件也不占优势。

可是,就和学姐王新月一样,林兰兰一往无前的热情让她从众多面试者中脱颖而出。或许面试官们是看到另外一幅图景——这些来自中国最底层的穷孩子,最需要机会。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UWC英国分部录取,50万人民币的全奖,这是林兰兰收到的结果。这个天大的喜讯给了她所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家庭一剂强心针,“孩子可以出国了”,林兰兰的父母这样想着,那是一条父辈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除了改变个体命运的某种可能性之外,类似UWC这样的录取机会的存在,其实给流动儿童带去更多的是象征性意义。在现实残酷的夹缝中,看到一丝希望,一束超脱于原有宿命的光,一旦抓住,便不会再沉沦下去。

过程远比想象中苦痛得多

《中国流动儿童蓝皮书》指出,全国流动人口总量已达2.47亿每6个人中就有1个处于“流动”之中,作为流动人口子女的流动儿童和留守儿童这两个群体总数约1亿。

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也曾对北京50所打工子弟学校的1866名学生进行了长达5年的跟踪调查,揭露了这些孩子的去向:

1. 这个群体初中后教育成就整体不高。高中升学率不足40%,大学升学率不到6%。

2. 这个群体整体就业水平和就业质量不高。就业者中有三分之二在低端服务行业打工,有13-21%处于无业状态。

3. 这个群体早婚早育现象十分严重,这意味着流动儿童已经开始“再生产”。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在如此环境下,我们更能感受到,王新月和林兰兰是极少数,而且极其幸运的极少数。

可那些走出国门的幸运儿,也曾在最初的兴奋雀跃之后,迎来一段“至暗岁月”。

“每学期末都会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而退学,我也差点儿。” 已在温哥华生活了八年的张新月平静地回想起初到海外时的冲击。曾经,在流动儿童的圈子里,她是模范,人人都想像她一样拿全奖出国念书,却没人知道,初来乍到的不适应曾一度让她萎靡。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第一个月,大家用英语聊天、上课、做作业,张新月的英语水平还不足以应付全英文环境,上课像是在听天书,很难熬。压力一度大到无法承受,但她一个电话也没打回家,“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的艰难与脆弱”。

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的林兰兰在英国UWC读书的第一年,也曾因为文化冲击和社交困难很不开心,经常关起门大哭。

阵痛与迷茫之中,这些努力向上攀爬的孩子一定想过,出国留学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自己一出去,立马就被“打回原形”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毁灭性打击”,在UWC亚美尼亚分校念书的17岁的周怡辰这样形容道。第一年,她被那些国际学校出身的精英同学们全方位碾压,要拼尽全力才能拿到合格的分数。她的同学们个个都有一项“很优秀”的特长,他们生来就在为留学、上好学校而准备着。

但即便如此,打工子弟们最独特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是牢牢扎根大地的野草,韧性与生命力超群,无人照看也会猛烈生长。

无论是张新月、林兰兰还是周怡辰,都创造过类似的突破——硬逼着自己去学习、去跟上进度、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与外国同学交往…… 被质疑、被嘲笑也不在意。

林兰兰在UWC英国大西洋学院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直到有一天,林兰兰的外国同学告诉她: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中国朋友。她高兴极了,她知道,她成功了,只有充分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留学机会,才能有所收获与进益。

如今的张新月,在两年预科、四年大学之后,在温哥华找到了工作。白天去喧嚣与热闹的市中心上班,晚上下班后则回到宁静的住宅区,她过上了与父辈截然不同的生活;

林兰兰和周怡辰则申请到加拿大温哥华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本硕,两年的预科经历充当了最好的跳板,将她们从“穷孩子”锤炼成“具有国际视野的新一代人才”。

林兰兰在温哥华布查特花园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谁都无法否认,这群穷孩子出国留学的过程是不容易的,艰难困苦也远比预想中多。可他们都坚持下来了,并以亲身经历影响着后来者,过去几年,在上海东北角一带成长起来的打工子弟,有10个人拿到奖学金出国。前赴后继的希望涌动在这个群体中。

当越来越多的家庭卷入学区房、补习班,越来越多的人难以承受教育之重,这些一度担心出路的孩子,人生却变得如此不同。

穷孩子留学,命运改变了吗?

穷孩子留学,命运改变了吗?

乍一看,这似乎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张新月、林兰兰等人早已不是在老家田野里捉青蛙的乡下小孩,也不再会为城市里高耸云端的大楼而惊奇。今年春天,也曾是打工子弟的河南女孩段孟宇UWC毕业后申请上哈佛研究生的消息,更在媒体上引发了轰动。

今年8月即将入读哈佛的段孟宇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段孟宇说自己是“1亿流动儿童”中的幸运者,这话不假,她的经历又一次论证了教育改变人生的命题,对于许多生而穷困、毫无资源的孩子们来说,他们只是缺少机遇。

然而,这种机会虽然美好,却也有着内在的不稳定性。首先,UWC这样的窗口真的只是针对少数佼佼者;而在海外求学过程中受到任何冲击与变故,这群孩子抵御风险的能力,都比另外一些同龄人要脆弱得多。

在纪录片《高考》中,另一个出国留学的男孩让人印象深刻。哥伦比亚大学新闻专业的章文雄,家境优渥,本科毕业之后一度找不到工作。“谁会要一个亚洲人来做美国新闻”,是章文雄挂在嘴边的口头禅,遭遇种种不如意之时,他也会窝在寝室嚎啕大哭。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最终,章文雄做出了一个决定——为了继续留在美国,家里再出一笔学费,供他读一个艺术类硕士,几年后再看看有没有转机。

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只为买一个机会,这是如王新月、林兰兰一般的孩子无法想象亦无法承担的。假如确实没适应UWC而退学,假如申请大学失败,假如毕业后没找到工作……除了悻悻回国,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机会只有一次而很难有其他的路,这是穷孩子们与普通人相比最大的区别。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高考》

所以,他们必须要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才能在人生的每一个转折路口都握紧那条向上攀升的绳索,即便这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让他们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

曾帮助若干流动儿童申请留学的公益机构创始人张轶超说,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和志愿者们做了这么多,孩子们也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其实也只是让他们成为普通人,做白领工作也好,做体力劳动者也罢,都是社会上平凡的打工者。

被孩子们簇拥的张轶超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但他珍视这种“普通”。张轶超说,就算大多数孩子压根没有出国留学的机遇,就算出国留学也还是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命运,但起码他们“成为坏人”的概率变小了。

“无论身在何方,都要记得做个‘珍贵’的普通人”,这是张轶超对有幸走出国门的打工子弟提出的要求。每当站在十字路口,都有信心与胆量去捍卫自己的选择,对苦难永远报以笑容,这也是穷孩子们要从中学到的事。

如此,这一切的努力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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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克里斯,精英说90后小编,香港传媒小硕,一个脱离高级趣味涉猎广泛的嗷星人。精英说是全球精英、留学生的聚集地。每日发布海内外前沿资讯,这里有留学新知、精英故事及美国街头访问,全方位为你展现真实的海外生活。欢迎大家关注精英说(ID: elites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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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央视六集纪录片《高考》

报告精读 | 流动儿童蓝皮书:中国流动儿童教育发展报告

《风中的蒲公英:中国流动儿童生存报告》(上海文化出版社,2018年8月)

张轶超 《被消失的30万流动儿童》

青年观察家 《打工子弟学校学生初中后流向哪里?》

中国新闻周刊 《打工子弟学校搬进了公立名校,家长炸了》

打工子弟获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_资讯频道_凤凰网

谷雨实验室 《拿全额奖学金留学欧美的打工子弟 | 谷雨》

LinkedIn 《穷女孩留学后,命运改变了吗?》

肖浑 《林兰兰的命运逆转——从上海打工子弟学校到加拿大名校》

中国新闻周刊 《从打工子弟到哈佛学子,一个非学霸的“逆袭”》

United World Colleges - Wikipedia

UWC中国- 世界联合学院中国官网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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