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绮贞到朴树,当我们在厌恶矫情的时候,我们在厌恶什么?

原标题:从陈绮贞到朴树,当我们在厌恶矫情的时候,我们在厌恶什么?

不久前,陈绮贞发了一条微博,看完后内心有些汹涌。

先看看陈绮贞说了什么:

随手写的句子底下,有人淡淡地回覆两个字:「矫情。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不能再同意更多了。

但当自己确实这么想的时候,也管不了别人怎么认为了。因为自己乐意怎么想,喜欢怎么写,希望怎么活,只有自己最知道。

有些人会趁阳光炙热把香蕉晒成水果乾,有些人会在深夜煮香蕉皮当开水喝。喜剧演员喜欢把香蕉当成骂人的词。

有时候脱离了流水帐的生活纪录,那些吉光片羽被记录下来,枝枝节节的不说,偶尔必须干犯不合时宜的风险——有些是美,有些则相当无趣,常常都是莫名其妙。想精确直指核心,往往需要模糊的辞令。

想到曾经去东京吃生鱼片,朋友说这里的冰箱不插电,桌子不上釉,一大片鱼只取不成比例的一小部分,餐厅没有音乐,一天只招待八个客人。诗人说一整天思考最後只决定搬移了一个句点。

音乐家用武士刀把宾士汽车对称切开。街拍摄影师妄想破坏底片暴力显影,呈现以往没人见过的黑白作品。服装设计师把走秀模特儿的脸包起来。钢琴家演出时只坐自己家里带去的椅子,而且从不与人握手。

在同业看来,这些人都怪怪的,不这样就不能好好工作吗?他们都好似为了某些目的而不惜费劲与众不同,于是必须被贴上标签,显示其不合常理也许是有所目的,难道不是换个方式掩饰平庸?

矫情是过程,绝非好作品的保证。但有时候必须要感谢那些敢於矫情的人。

这些人里面,有些真的只是另一种平庸,但他们也许也启发了另一些人,最后将世人眼中造作不解的行为,在漫长生命中,慢慢锻造成艺术,成为经典,成为潮流与高标准,他们知道,如同任何事物都只是工具,要矫成什么,要矫去哪,在局部变成了全面,片刻变成了人生,笔触变成了诠释,就会渐渐清晰。

陈绮贞的表达很简单,大概有三层意思:

<1>、自己的随想记录被人指矫情。

<2>、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3>、矫情是过程,绝非好作品的保证。矫情有用,可以启发人。

再查“矫情”的意思,指陈绮贞的,大概就是:故作姿态,无病呻吟。

再回首陈绮贞和她的作品,在泛化民谣还未兴起的时候,陈绮贞已经把这些玩了个遍,后来被称为民谣女神,也不是没有道理。

也正是这样一个颇有才情的创作型歌手,被人称矫情。当然令我愤懑不平。

如果“矫情”是针对陈绮贞的作品,那大可歇到一边,不谈过去成绩,就说今年的金曲奖,陈绮贞的《伤害》可是入围了金曲奖最佳作曲人的。

其实,大范畴的流行音乐,都是矫情的。

即使大众印象中的“高冷”天后王菲,受欢迎的作品,二十年前是 《我愿意》中“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二十年后是《匆匆那年》里的“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你看,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家喜欢的,还是矫情的东西。

说完陈绮贞,再说说朴树。

前两天,《乐队的夏天》最后一期,以“音乐派对”为主题,可以说是整个乐夏舒适度最高的一集,宣布Hot5的具体排名,然后嘉宾与乐队齐嗨,还听到了我认为朴树这几年最好的作品《No Fear In My Heart》的现场。

朴树录节目到一半,说:我岁数大了,回家睡觉了。

之后,在社交平台上,涌现关于朴树节目录制一半回去睡觉的讨论。主要观点分两派,有赞朴树真性情的,有说朴树矫情不敬业的。

后者的观点认为朴树公然违约:朴树回家睡觉你那么感动,要是你同事提前下班呢?

其实简单来说,朴树提前回家,和大家上班,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这一期《乐队的夏天》主题是“音乐派对”,在Party上尽兴之后,该说的话都说了,然后回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再看看这场Party的主人马东是什么反应:笑着鼓掌。

人家主人都默许了,其他人真没必要拿这个说事儿。

还有人酸,因为在唱的是朴树,如果是其他人,大家肯定不满意云云。

我想说,是这样,朴树可以,没问题,这不仅仅是因为朴树是朴树,还有就是,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宠儿。

时代宠儿的意思是,在没有任何刻意包装的情况下,被时代中大部分人认可其品性、棱角的人。

大家都知道玩摇滚的一般都看不起唱民谣的,可朴树是个例外。

能被摇滚圈偏爱,能被顶级音乐制作人张亚东偏爱,能被高晓松偏爱,还能被那过去一代人偏爱,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些原因里,就预设了默许朴树可以例外,可以随时离开的可能。

陈绮贞在文字上被认为矫情,朴树在行为上被认为矫情。

本质上,这都是偏见。

这些偏见的产生,来自被偏见人的一念之间。

陈绮贞一念之间,写了那些脑海里蹦出的句子,这些句子,是真实的;朴树一念之间,感觉困了,和大家道了别,说的那句“等这个夏天等了太久了”也是真实的。

这些真实的、未经太多思量“是否有无必要”而做了决定的事儿,被一部分人解构成了不必要。

这种解构,也来自偏见者的一念之间,这种一念之间简单的很,就三个字:

不喜欢。

不喜欢、不了解、不认可,也就觉得没必要,不可以,太矫情。

“不喜欢”与“不了解”导致偏见者缺乏共情力。

举个接地气点的例子,最近的热播剧《小欢喜》中有一幕,方圆听闻金庸去世的消息后,哭了。

如果你只知道:一个中年男子,听闻金庸去世,落泪。如果你不太了解金庸,你肯定觉得矫情。

不过,故事背景是,剧中方圆年少时受金庸剧影响,向往以后做仗剑走天涯的英雄,但事实却是,人到中年,失业,发胖,不得志。

听到金庸去世,又想到梦想与现实的落差,才落泪。

你看,了解故事背景后,你就不觉得矫情了。

影视剧会给我们交代前因后果,让人共情,但生活现实往往是让我们只看到结果:

陈绮贞写了伤感句子,朴树录节目提前回家。

有些人,不喜欢,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就说:矫情。

05.

当我们在厌恶矫情的时候,我们在厌恶什么?

对照之下,我们在厌恶自我“矫情权”的失去。

青春期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矫情权”,不管是早期的博客,还是后来的QQ空间、微博,我们在这里写非主流伤感句子,记录心底的那真实的、虚无的忧伤。

长大后,还真明白了成年人的辛苦总是如此。能发在朋友圈里的东西,都是过滤掉矫情之后的心情。

干脆,很多人也不发朋友圈了。

过滤掉矫情,也就过滤掉大部分真实。再回首四十多岁的陈绮贞、朴树,仍在普世的人间烟火之外,很多,都是我们没法实现的。

有人向往,也有人唾弃。不过是人生百态。

朴树在《No Fear In My Heart》里唱,“因为没有草原,就忘了你是马”。

我想说:不要因为没有草原,就忘了你是马。

作者:光荣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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