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会不会种地 l 甘正气

原标题:孔子会不会种地 l 甘正气

文/ 甘正气

孔子并不乏味,甚至可以说还有一点趣味。他是哲人、伟人、圣人,但仍然葆有、愿意展示一些真性情,偶尔暴露某个小缺点,所以不是那么令人生畏。

在《庄子》中,他是遭调侃的对象,还被盗跖大肆抢白,弄得张口结舌,近乎节节败退。

我们还是看《论语》吧,这部最权威的“孔子言行录”和古人启蒙的必读书。形容读书尚少,杜甫会说:“学问止论语”。《红楼梦》里林黛玉刚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就开始念《四书》,《论语》是其中之一。岳不群在华山的居所叫“有所不为轩”,也是出自《论语》,看来岳不群也是读《论语》的。

也许是孔子述而不作的习惯影响太过深远,他的门徒们对《论语》并没有高度重视,对其没有精心编纂过,让其中记载的少数言行略显矛盾。

我们只看孔子对种地的态度。

荷蓧丈人对孔子颇不以为然,他对子路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当子路向孔子转告后,孔子没有反驳,而是评价:“隐者也。”还要子路再次去拜望他。

孔子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懂种地吗?

曾有人赞扬孔子:“何其多能也!”孔子并没有加以否认,他解释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我小时候生活贫寒,什么粗活脏活、俗事琐事都会干。《孟子》记载:“孔子尝为委吏矣,曰‘会计当而已矣’;尝为乘田矣,曰‘牛羊茁壮,长而已矣’。”孔子是管过粮草、放过牛羊的,并且做到了账目清楚、牛羊肥壮,他唯独不懂种地吗?可能性不大。

在自己特别欣赏、信任的人面前,孔子对种地也并不排斥。例如,孔子非常器重南宫适,将自己的侄女儿许配给了他。南宫适有一次对孔子说:“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您看啊,远古的那些名人们,精于射箭的羿啊、善于水战的奡啊都不得善终,只有亲自种植庄稼的禹啊、稷啊才得到了天下。孔子不做声,等他走后却大加赞赏:“南宫适是君子啊!他崇尚德行啊!”

但是当樊迟向他请教如何种庄稼时,孔子就推三阻四了,说:“你问错人了,这方面我还不如一个老农民。”樊迟又要跟他学种菜,孔子就说:“你不要找我,这方面我远比不上一个老菜农呢!”樊迟被他打发走后,孔子毫不留情地发泄一通:“这个胸无大志、目光短浅的小人啊!在上位的人喜好礼仪,人民就不敢不敬;在上位的人热衷正义,人民就不敢不服;在上位的人诚实守信,人民就不敢不付出真心实意。这样的话,四面八方的人都将背着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来投奔,在上位的人还需要自己亲身耕种吗?”

樊迟可能是听说孔子在种植方面也很擅长才去请教的,他应该不是胡乱问的,毕竟他不是以莽撞大胆著称的子路,也不是慧黠刁钻的宰予,并且孔子也并没有说自己全然不会,只是拿自己和“老农”“老圃”等老把式比较。

当南宫适肯定“躬稼”的禹、稷之时,孔子是赞赏的;当樊迟真的来学稼穑的时候,孔子就不高兴了。为什么孔子要出尔反尔呢?

这很容易让人想到孙悟空。《西游记》中至少两次写道:孙悟空“最恼的是人叫他弼马温”,只要一听见别人那么叫他就会“心中大怒”。美猴王、孙大圣对做过弼马温一直耿耿于怀,孔子是不是对自己青少年时代种过地也有心结呢?

南宫适和他谈“禹、稷躬稼而有天下”的时候,《论语》记载“夫子不答,南宫适出,子曰……”,即使要表扬南宫适,孔子也不当面深谈稼穑之事。樊迟问稼的时候,孔子等到“樊迟出”才说了一番大道理,为什么不将这番高论说给樊迟听呢?

当得知别人批评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时候,他也不加辩解,是不是他认为对于贵族即使是没落贵族而言,会种地也是一种耻辱呢?

别人说他博学多才但是不专精一门:“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那时孔子已经足够自信,能够轻松对着学生自嘲道:“我以后钻研射箭还是驾车呢?我还是驾车吧。”但是,他开玩笑都不愿意提及种地。

孔子应该是有一点点虚荣心的,在《论语》中,在颜回的父亲颜路面前,他坦然承认:“由于我曾经做过大夫,所以出门不能走路,而必须乘车。”因此我不能把车交给你,随你颜路怎么恳求,哪怕你儿子颜回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聊备一说吧。

(本微信公众号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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