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垃圾分类:强制实施垃圾分类的作用有限,垃圾处理技术科普

原标题:回看垃圾分类:强制实施垃圾分类的作用有限,垃圾处理技术科普

上海普遍推行强制垃圾分类已经过去几个月,刚出政策时,网上出现了各种关于垃圾分类的梗,等这波热度散去,我们再来静下心思考一下垃圾分类的问题

上海的垃圾分类走在全国的前头,同时也导致习惯了对垃圾不分类的国人的不习惯,这好像以新的证据来证明百年树人的不容易,其中就包含良好的生活习惯的养成。乐观地看,养成垃圾分类的习惯限了非常艰巨外,可能得耗上好几代中国人的时间,日本和德国就是如此,大约是百年吧。

垃圾是一种人为的物流,既类似于自然的河流,也迥异于自然的河流。但是,在有一点上是共同的,如果河流的泛滥造成了对人和其他生物的灾难,就需要治理了。现在,垃圾正在泛滥,而且可能淹没人类和其他生物,甚至地球。

世界银行在其《垃圾何其多2.0:到2050年全球固体废物管理一览》报告中预测,在快速城市化和人口增长推动下,2050年全球垃圾量将在目前水平上增加70%。未来30年全球每年产生的垃圾量将从2016年的20.1亿吨增加到34亿吨。

处理人造的垃圾流,垃圾分类只是垃圾流程的中间过程,主要是便于垃圾的“桥归桥,路归路”。让不同的垃圾回归其适合的位置并转换成财富和可持续利用资源。然而,还有同样重要的两个环节不容忽视,一头是顶端的垃圾的产生和制造,一头是终端的垃圾处理,如沤肥、焚烧、再利用和填埋等。对于垃圾的产生、流程和处理,都需要科学手段,才能减少垃圾,有效处理垃圾,避免地球和人类被垃圾埋葬。

现在,中国轰轰烈烈的垃圾分类只是为了便于垃圾处理,把放错的地方的财富重新放置好,当然要推行,更要持之以衡。不过,在垃圾的长河中,减少垃圾之源甚至更重要。

如果减少垃圾的产生,也就不必付出更多的力量、时间、技术和资源对垃圾分类和处理。看看人类的演化,当人与动物差不多之时,如南方古猿,是不会有什么垃圾生产出来的,即便有,也只是那么一丁点,很快就被大自然处理掉了,或风化,或腐化,或被其他动植物、微生物利用。

但是,今天,人口增多,加上科技的利器,经济迅猛发展,人们的生活早就攀上物质文明的新高度,大量生产出的消费品在满足人类的各种需求的同时,也制造了大量的垃圾。在世界各国制造的垃圾中,美国人制造的垃圾最多。这也难怪,美国是世界第一发达国家,其经济总量、人均GDP和生产的消费品足以让其以全球富豪的身份随意挥霍,因而也产生了世界人均第一的垃圾量。

全球风险咨询公司Verisk Maplecroft的数据表明,美国仅占全球人口4%,却产生全球12%的城市固体废物。美国人平均每天产生约2.1千克垃圾,位居全球之冠。其后分别是,冰岛1.98千克,荷兰1.67千克,英国1.58千克,法国1.44千克。

但是,生产全球垃圾最多的美国,对垃圾的回收率却仅为35%。美国财大气粗,形成了消费主义的理念和做派。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协会2012年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称,美国40%以上的食物是被扔掉,不是吃掉的。50%的水产品、52%的蔬菜水果、38%的谷物、22%的肉类、20%的乳制品都被直接扔掉。结果,也就形成了美国产生和制造的垃圾是全球人均值的3倍多,是全球垃圾生产量最少的国家埃塞俄比亚的7倍。

本着谁生产谁处理的原则,美国当然应当为他们生产的垃圾进行处理,但是,他们生产的垃圾却被外包到其他国家去处理,中国以前每年都要接收美国的出口垃圾1320万吨废纸和142万吨废弃塑料。中国现在禁止洋垃圾,美国的垃圾又大量转往东南亚国家。

生产大量垃圾又不处理垃圾的做法当然会受到全球的批评和抵制,但同时也让垃圾的处理和回收陷入全球化的困境,垃圾生产的源头并没有得到控制,世界上的垃圾就会只增不减,甚至可能埋葬地球。

相比而言,同样是发达国家,瑞典的垃圾生产和处理却获得了全球的青睐与赞扬。如果说在垃圾的制造和处理上,美国是土豪,瑞典就是贵族。瑞典垃圾回收率达99%,而且垃圾不够用,还需要从其他国家进口垃圾,每年从意大利、英国、荷兰进口百万吨垃圾,以填补其垃圾处理和利用的缺口。

但是,瑞典最值得称道的是,他们虽然富裕,生产的垃圾却很少,每人平均每天才制造垃圾约0.54千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垃圾回收也是按重量来收费的,垃圾量少,收费就少。当然,垃圾分类越彻底,收费也越少。

瑞典的做法对大张旗鼓实施垃圾分类的中国是一个极好的提醒,垃圾分类固然重要,但从源头上减少垃圾更重要。现实的情况是,中国尚未达到发达国家的经济和生活消费水平,但人们生产的垃圾量却不遑多让英美,而且大有赶超英美的趋势。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于2015年5月5日发布的《中国城市生活垃圾管理状况评估研究报告》显示,中国人均生活垃圾日清运量平均为1.12千克,这个调查是根据2006年至2012年中国288个地级及以上城市生活垃圾处理情况得出的,这也意味着,最近几年,中国人平均生产的垃圾早就高于1.12千克,可能仅少于美国、冰岛、荷兰,将与英、法等国持平,但大大高于瑞典。

如果从垃圾产生的源头控制垃圾,就不只是容易处理垃圾,还会让制造垃圾的各种成本转为生产和创造其他财富,也同时让人们从纷繁而又艰难,甚至让人发疯的垃圾分类中解放出来。有鉴于此,实际上就是要减少或禁止过度生产和过度消费。这两种行为是相因相成,彼此纠缠的。

可以看到的是,现在的一次性产品极多,也就导致了人们消费产生大量垃圾。现在,上海酒店客房已经不提供一次性日用品,是一种极好的导向和做法,理应推广到全国和更多的一次性消费品上。而且,产品的过度包装同样是制造多余和大量垃圾的一个源头,也应当立法禁止或减少。

这样做的目的当然不是要禁止人们的消费和不让人们过上好日子,而是在崇尚勤俭节约物尽其用的传统行为和普适价值,即便物质财富极大丰富了,也应当遵循这样的价值,这对于地球上的人有益,也有益于地球上的所有生物和环境。

即便是崇尚消费主义的美国,也并非所有人都在浪费和制造大量垃圾。早在多年前,美国利福尼亚的约翰逊(Bea Johnson)和其丈夫、两个孩子就提倡和奉行零垃圾生活(Zero Waste Living,或零浪费生活),并用4R来概括,减少浪费、重复使用、再循环和拒绝(Reduce、Reuse、Recycle、Refuse)。

这家人的主张可以体现在下列行动中:

不买“一次性产品”如纸巾和用后即丢的杯盘;抵制垃圾邮件,主动联络有关机构,要求对方不再把垃圾邮件寄到家里;穿不下的旧衣服以及不再使用的家居产品,捐给慈善机构;拒拿塑料袋,拒拿免费赠品;不用卫生棉,改用可重复洗用的月事杯(DivaCup)或月事布(GladRags);出外和参加聚餐时自备杯盘碗筷,拒用即用即丢的器皿;买东西自备购物袋和玻璃罐(可装食品如鲜肉和芝士),拒买包装商品等。因此,他们一家产生的垃圾极少,家中只有一个迷你垃圾桶。

4R生活也许是极简主义,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但是,过简约生活或简单生活,多数人还是能做到的,至少可以少生产垃圾。也因此,伴随全国各地的垃圾分类还应当有一个做法,就是各地调研当地的平均垃圾生产量,定出一个标准,如人均1千克,每户人家每天的人均垃圾少于这个量的,可以获得物质和金钱奖励,多于这个量的需缴纳更多的垃圾回收费。

当垃圾减少之后,处理垃圾也就较为容易,也能为所有人换来洁净的环境,还让地球更干净,也让其他生物也免于垃圾的危害。

另一方面,垃圾的最终处理更能体现科技的力量和含金量。今天的垃圾处理不外乎沤肥、焚烧、再利用和填埋。生活垃圾焚烧发电是最有效地处理垃圾的方法,中国不仅没有落后,而且还走在世界前列。《中国城镇生活垃圾焚烧发电产业发展报告(2017)》显示,中国垃圾发电装机容量已达到690万千瓦,年发电量超过350亿千瓦时,年垃圾处理量超过1.05亿吨,占全国城镇垃圾清运量的比重超过35%。在此基础上,当然还有上升的空间。

不过,处理垃圾还有其他有效的方法,填埋垃圾造地就是一种,当然,这要建立在严格而科学的垃圾分类之上。新加坡等国已经做出了榜样。众所周知,新加坡土地奇缺,人们想到了填埋垃圾以造地,实马高岛(Semakau Island)就是一个垃圾填埋新造的岛,位于新加坡本岛南部约8千米的地方。

这个岛不是垃圾成堆、臭气熏天、污水横流,而是没有异味,绿树成荫,空气新鲜,碧海晴空,绵延万里!原因在于,新加坡人在实马高岛上先填埋垃圾,再同时进行生态还原。填满垃圾后的区域要铺上新土,种植树木、草皮或一些可以存活的蔬果,等岛屿彻底填满,就形成一座山丘自然起伏有致的小岛。而且,岛内种植了大片的红树林,并在垃圾填埋区沿线每隔100-200米,挖一个深达30米的水质观测井,以检测水质和生物生存环境。

日本也是在把不可燃烧的垃圾经过压缩无毒化处理后,填海造地。东京的台场娱乐区一半的土地都是通过垃圾填海造出的。美国纽约也在2001年关闭其世界上最大的垃圾填埋场史坦顿岛,将其改造成公园,预计在2035年完成。

从垃圾的源头、流通和终端处理都进行科学的设计和研发处理,才有可能控制人类制造的最大的垃圾流,还人类和生物以健康,还生态以丰富多样和纯净。

科学专栏作家,历任《百科知识》副主编,邀你用最简单有趣的方式涨知识,搜索微信公众号:张田勘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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