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归隐” 中国互联网20年潮动

原标题:风清扬“归隐” 中国互联网20年潮动

每经记者:刘洋 赵雯琪 每经编辑:王丽娜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风隐,潮动。

今年9月10日,对于中国互联网世界而言,颇不平静,毕竟花名“风清扬”的马云将从阿里“归隐”。

作为中国互联网史上的标杆性人物,马云是一个时代符号。虽然马云表示,“不当阿里巴巴董事长了,但绝不等于不创业了,也绝不等于退休了”,但他的卸任,对中国第一代互联网创业者来说,仍是一个历史性节点;另一方面,近年来,以王兴、黄峥为代表的新一代创业者,亦颇为头角峥嵘,因此,马云“交棒”,不仅标志着阿里的良性传承,而且揭示了中国互联网的新陈代谢。

回首阿里20年发展史,它本身就代表了一部中国互联网的演进史——从一片蛮荒之地,到如今的郁郁葱葱,无论是从PC端向移动互联网转型,抑或是从消费互联网走向产业互联网的过程。

驻足当下,我们不禁要问,风清扬“归隐”之后,中国互联网这一大江大海,又将流向何方?

风起钱塘

杭州,大年初五。“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马云意气风发,置身湖畔花园一间仅150平方米的住宅里,对另外17“罗汉”,道出这句后来为整个中国互联网世界所周知的句子。

那是1999年,彼时,马云刚“北漂回来”,“两手空空,浑身是伤”。

同一时期,有着“中国电子商务第一人”之称的王峻涛已创办了8848;李国庆与俞渝亦共同创立当当网;张朝阳南下深圳演讲,受到摇滚巨星般的追捧,俨然“教父”姿态。在700多听众里,28岁的马化腾激动不已,就在前一年,他与其他4位伙伴创立腾讯;而刘强东则还在北京中关村售卖3C,这家创立一年的“京东多媒体”,月营业额已从几万块,上升至近100万。

次年(2000年),马云从孙正义处拿到2500万美元的风投,与后者结下一生之缘。就在此前3个月之前,马云亦从高盛融来500万美元。在此后4年时间中,阿里再无融资纪录。

4年倏然而过,阿里日后伟大的敌人——腾讯,于当年在港上市。就在前一年(2003年),淘宝横空出世。“非典”横行之下,刘强东开始试水线上。

往后数年,互联网战事不断,较量惊心动魄——最终,淘宝击败eBay,谷歌负于百度,MSN不敌QQ,BAT各有所得,成为电商、搜索、社交领域的大玩家,格局初步奠定。

高光照耀于2007年。11月,阿里B2B公司登陆港交所,股价一度飙升至发行价的3倍,成为当年的“港股新股王”,风光无限;而淘宝在电商C2C领域,一骑绝尘;同年,巨人网络、网龙、完美时空等一批网络游戏公司也迅速“登顶”。

繁花似锦,暗影幢幢。金融危机不约而至,存者即胜利。阿里开始筹谋迈入“云”端;而刘强东融资则屡屡碰壁,数月白头。

这年年底,中国网民数量达2.9亿,超过美国,跃居世界第一。

危机尚在蔓延时,移动互联网却在悄然发轫。自那之后,PC端的风头逐渐为移动端所取代,基于位置、基于智能手机,人们在滑动拇指的转瞬间,几乎能触达一切。

2011年,微信现世,次年,其用户数已突破2亿。也是在2012年,程维辞别阿里,创办嘀嘀(现“滴滴出行”);技术男张一鸣则成立头条;2岁的美团从“千团大战”中幸存。

小巨头“萌芽”,百度与阿里却因缺乏移动互联网杀手级应用,市值被低估;另一方面,港交所不接受阿里提出的合伙人制度,后者遂从港股退市,市值定格在70亿美元。

次年(2013年),马云卸任阿里巴巴CEO。“阿里绝大多数生于60年代的领导者将会退出管理执行角色,我们将把领导责任交给70、80年代的同事们。”时年48岁的马云在内部信中称,“我不再‘年轻’”,并将主要负责阿里巴巴董事局的战略决策。

就在马云辞任CEO前数月,其在另一封公开信中称,阿里巴巴要All in无线,由此拉起移动端转型大幕。“手淘”的成功,让蒋凡这个80后开始为公众所熟知。

退市仅两载,2014年,阿里于美国上市,成为彼时纽交所历史上最大的IPO,对于惜时如金的多华尔街大佬,为见上马云一面,光等电梯就得花40分钟;京东亦在同年上市,年底市值341亿美元,成为彼时中国市值第四的互联网公司,BATJ的说法由此而来。

并购是2015年的关键词——在O2O领域,美团和大众点评“合体”,而在出行赛道,滴滴则与快的合并;同时,另一位杭州人——黄峥,创办了“拼好货”。腾讯与阿里的市值也越来越近。

新一轮变革悄然酝酿,于2016年展露锋芒。这一年,马云在云栖大会扛起新零售大旗,随后,无界零售、智慧零售等新概念纷呈迭出;与此同时,五环外人群亦成为焦点。一时间,巨头、新秀龙争虎斗、热闹非凡。

一直到2018年9月10日,马云发出题为“教师节快乐”公开信,宣布将在一年后、阿里巴巴20周年之际,不再担任集团董事局主席,由现任集团CEO张勇接任。

格局之变新陈代谢

一年之期已至,潮起钱塘,马云“归隐”背后,中国互联网格局又生变数,BAT之说渐渐声小,新一代创业者头角峥嵘,AT争锋之势与日俱增。

仅从市值这一维度去看,美团、京东、拼多多后来居上,纷纷超越百度,后者亦因此屡屡被贴上“掉队”的标签。在未上市公司中,估值比较可观的还有蚂蚁金服,仅次于AT。

就在9月5日,拼多多市值再创历史新高,达405亿美元,首次突破400亿美元大关,高出百度42.31亿美元;美团则在上市将近一年中市值重回发行价,其最新市值达4186亿港币(约合534亿美元);京东最新市值为453亿美元,由于负面事件的澄清和业绩增长,其市值相比2018年底上涨45%;而在2019一季度胡润大中华区独角兽指数排名中,蚂蚁金服以超过1400亿美元的估值居于榜首,仅次于互联网上市公司阿里(4600亿美元)和腾讯(4123亿美元)市值;但是另一方面,自2011登上市值第一宝座后,百度则不断被其他互联网公司超越,目前其最新市值为358亿美元,在中国互联网公司市值排名中跌出前五。

“在过了纯互联网红利期之后,传统互联网和线下渠道、旧产业链结合的现阶段,百度没有把技术用在这些更接地气的产业中,而腾讯、阿里则更接地气地与消费者进行更深入的融合。”征和惠通管理合伙人王澍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如是说。

不过,在新格局下,并非单调的两“超”争霸,各小巨头亦虎视眈眈,力图做大。

互联网分析人士尹生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现在对阿里来说,一个是拼多多,一个O2O(美团),这两种模式对阿里都是挑战,拼多多是把高性价比做到极致,让平台回归功能主义;而美团则因移动互联网而带来巨大机会,毕竟,O2O本质上是一项用户使用频率和用户渗透高的业务。”

江山代有才人出。新势力玩家崛起背后,是新一代互联网创业者的纷纷亮相。不同于马云“打天下”时的一片蛮荒,新一代创业者伴随着互联网成长起来,也因此,对于后者来说,更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在玩法上也有殊异。比如王兴的“九败一胜”、黄峥利用拼团玩法掘金下沉市场。

王澍认为,新一代创业者在高速成长期接触的社会已是互联网社会,其对于互联网的理解,要比老一代创业者更加深刻;其次,总体上来看,新一代创业者的学术能力、知识背景储备、个人素质等方面,亦优于老一代创业者,团队构成素质也愈趋精英化;再次,如今新型创业者,大部分集中于40岁左右,比传统BAT创业者锐气更足,敢于和巨头去打,相较于老一代的默默做事,新一代创业者在个人品牌的塑造上锐气也更足一些。

尹生则认为,以马云为代表的第一代创业者崛起之时,市场完全没有形成,尚需要教育市场,培养起整个生态的信心,因此,他更需要一种造势的能力。在第二代创业者入局之时,诸多基础设施已经完善,甚至对用户教育也已完成,因此,此时需要一些产品定位的能力。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过,前人所栽之树,亦规定了后人所能“纳凉”的一方天地。换言之,一方面,新势力享受着初代创业者披荆斩棘后所建立的基础设施便利,另一方面,亦需要为后者所限制,这种限制,往往在业务竞争、生死较量中,体现得最为明显。

此外,相较于初代创业者,互联网新贵们在诸多事项的拿捏上亦有所不及。有业内人士表示,不管是王兴,还是张一鸣,从背景上来说,都是偏技术创业者的路线出来的。他们年龄比较小,在公司宏观管理、战略管理等方面,可能还没有达到那么完善的程度。“他们的公司也没有走到那么大的阶段,相较老一辈创业者存在差距,不过他们还年轻,仍有较大成长空间。”上述业内人士称。

另一方面,如今中国互联网新贵们,大多乘着2008年之后的移动互联网东风而起,未有跨越周期的经验。正如王澍对记者所说,“新一代巨头的成长道路还是挺顺利的,没有遇到很大的政策改变,或者遭遇全球经济环境的恶化乃至于必须做出改变,也没有经历过金融危机,或者互联网泡沫彻底破裂这样的过程。如此种种,对于其战略管理能力均构成挑战和考验。他们终将面临这样一种环境,只是时间点的问题。”

随着BAT格局的解构,由AT撑起的“两超多强”的暂时性局面得以确立。对此,尹生表示,多强的存在是一种刺激,可以刺激两超的创新,这种格局对市场长远发展有帮助,可以激发中国互联网的创新,其他公司把服务细分后,对一些市场进行集中的投资,有助于中国经济和技术往深处发展。

“毕竟东流去”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在后移动互联网时代,整条中国互联网之江河,又将流向何方?在A、T之外,又有何种可能性?

一个业内共识是,在互联网于近20年内与衣、食、住、行融合之后,其将与更传统的B端进行融合。因此,无论是A、T,抑或其他玩家,近年均在该方面动作频频,“产业互联网”由此成为热词。

“这个市场比消费市场大很多,但是平时感知不到,在融合过程中,它会出现很多新的方向,和一些新的企业机会。”王澍表示,即便是阿里、腾讯,其与传统制造业的融合亦是难事,不具备先天优势。

而物联网、人工智能等突破性技术的应用,亦或将发挥“魔力”。尹生便认为,物联网、人工智能,可能会成为移动互联网之后的颠覆性“范式”。包括“多强”在内的公司,都有机会“逆袭”,毕竟,格局是暂定的。“一些新的公司抓到机会,便会在这个过程中崛起。”尹生说,关键是能不能抓到大的变革机会,这一点比市值高低更重要。

在此基础上,也与业内人士指出,虽然互联网与“旧”产业的融合,一定会带动产业互联网,但两者的结合需要达到特定的时间点,每个产业都有其自然生长周期,有些产业尚未到改变时刻。而在传统产业的升级改造中,一定会有新巨头沿着新方向发展出来,这是必然事件。与此同时,一家企业无法利用自己的技术能力,去改变所有产业,因此,未来会有诸多小巨头诞生。“不一定是千亿级别,在五百万(亿)以上的一定出得来,特别是人工智能和传统产业的结合,甚至可能会出现很大的巨头。”该业内人士表示。

换言之,在新的垂直赛道,将陆续涌现更多新的小巨头。“综合性的巨头已经成为基础设施,细分市场或者特定技术和领域的公司会成为小巨头,只有这样才能让互联网的影响往深入发展”,尹生表示,过去都想做超级巨头,这也引起互联网世界的竞争,大家都跑马圈地,想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平台,其实恰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在对于那些已成为小巨头的公司而言,王澍认为,深耕一两个领域、保持“小而美”,或者掘金A、T尚未布局的领域,都是有机会的,但当其成长到一定程度,一定会面临与A、T的全产业链斗争。“这就很难,除非遇到政策或者是全球经济的剧烈变化,而如果在稳定市场环境下,很难突破A、T格局。”他说。

此外,随着中国互联网发展日臻成熟,出海亦为一众企业提供别样想象空间,无论是抖音在海外的成功,抑或滴滴在拉丁美洲的探索,均不容忽视。

正如尹生所说,“多数公司都在中国市场没有走出去。我更期待能够出现国际化的公司,而瞄准细分市场,就最好是全球化细分市场,这样市场足够大、市场相对稳健,虽然中国市场规模相当大,用户足够多,但是瞄准细分市场,尤其是偏技术的领域,还是需要往全球化去发展。”

20年峥嵘,兴许,中国互联网以世界为“战场”的日子,已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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