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仅此一件!新开馆的浙大艺术与考古博物馆迎来“大国宝”,杭州人一定要去一饱眼福

原标题:江南仅此一件!新开馆的浙大艺术与考古博物馆迎来“大国宝”,杭州人一定要去一饱眼福

昨天,浙江大学一名姓邢的保安给远在东北读高中的儿子发了条微信:老爸现在工作的地方,有了件大国宝,你有机会来杭州一定要看看!

这位保安工作的地方,是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博物馆,9月9日起向公众免费开放,那件邢师傅口中的“大国宝”,就是“唐颜真卿西亭记残碑”。

浙大紫金港新打卡地标艺术与考古博物馆

上午11时许,在这座刚刚开放的博物馆一楼第一展厅中,这块差不多从宋代以后就只活在传说中的残碑,安静地矗立在展厅左侧靠窗的地方,阳光透过玻璃窗,仿佛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斜斜地打在它上面,一些学生模样的观众正近距离观看,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地不停拍摄。有个小伙子甚至把每个字都仔细拍下来,准备回去好好学习研究。

这块残碑被发现并首次展示的消息,前两天经过媒体传播,参观者络绎不绝。很多人在展厅中看到它后,小声议论:“这么贵重的镇馆之宝,竟然连个玻璃罩也没有?”这正体现了浙江大学艺博馆的理念——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

研究者了解它生平的过程

就像破案一般精彩

中午,刚给学生上完课、下午还有个讲座要主持的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薛龙春教授,抽空跟记者在博物馆见了面。他是书法史专家,对这块残碑,他经过研究专门发表了论文《颜真卿〈梁吴兴太守柳恽西亭记〉读记》,全文已经发表在《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博物院年鉴(2018)》上。

提起两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这块残碑时的情景,薛教授记忆犹新:“当初学校接受了这块碑的捐赠,我是研究书法史的,自然是很激动。见颜真卿碑如见真迹。碑和帖不一样,法帖是对墨迹的传摹,看到拓本,人们不会关心那些木板、石板,而碑石与拓本是原物与镜像的关系,人们看到拓片,仍会追寻碑刻原石。你要知道颜真卿的墨迹目前确认的只有一件《祭侄文稿》,保存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另外仅存十几块碑,七块在西安,它们被称为中国书法史上的北斗七星。而一直以来,人们对这块碑的了解大多来自于清人所编的《颜鲁公文集》,但宋代以后,几乎无人见过此碑真身——甚至没有一件拓片传世。在文集第五卷中,记载此碑残存三百余字,即为颜真卿所作《梁吴兴太守柳恽西亭记》。”

薛教授介绍,现在立在我们眼前的西亭记残碑,中部自左而右斜向横断,只存上部;顶部左右角为半圆角,下半佚失,仅存残石一块。碑石为石灰岩质,根据复原推测,全碑原高有270多厘米。全碑四面环刻,如今尚可辨认的共有266字,和《颜鲁公文集》中的记载略有异同。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其中一侧面末行落有款识,可知此碑立于唐大历十二年(777年)首夏(即四月)。

薛教授和西亭记残碑

接下来,薛教授就开始破案了。

疑点A,为什么这块碑一直未现真身?

薛教授破解:当初这块碑立在苕溪的亭子里,亭子是木结构,保存不易,很可能宋代以后亭子倾圮时,碑倒入溪中,此后一直未被发现。

疑点B,为什么碑的两面字体深浅差别很大?

薛教授破解:落入水中后,碑阴应当是覆在泥上的那一面,而碑阳暴露在水中,受冲刷腐蚀最严重。值得注意的是,碑阴也有一半被冲刷的痕迹,所以判断,它在掉入苕溪时应当斜着覆入泥中,以至于在两面碑侧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风格”。

拓片局部

疑点C,立碑的那年有什么特别意义?

薛教授破解:此时,正是颜真卿在湖州做刺史的最后一年。他刚刚收到朝廷召他回京的消息,在立下此碑四个月后,就告别湖州,回朝廷做刑部尚书。颜真卿在湖州一共待了五年,走向古稀,这也是他书风完全成熟的阶段。然而,这一时期颜真卿所书碑版鲜有留存,偶有谈及比《西亭记》晚一个月的《李玄靖碑》,将其认为是颜书成熟时期的代表作。然而,李碑早在南宋时就已断裂,明嘉靖三年又遭大火石碎,渐次失散,如今所见早已是覆刻本,并非颜书本色。见这块残碑,就如见颜真卿真迹。

疑点D,碑名应该是什么?

薛教授破解:碑阴之额有小篆“柳文畅西亭记”六字,于是,有人说这就是碑名,但我一直觉得不对。根据文献,1500多年前,南朝梁代太守柳恽(字文畅)在此建造了西亭,一时成为文人燕集之地;200多年后,皇家子李清出任乌城县令,向刺史颜真卿提出修缮之请。颜真卿这块碑,应该是重修的记录,不会是直接抄写柳文畅的文章,而是专门为重修写的文章。不过,因为在库房里收藏时,我没法看到碑阳的上部,但我猜测,应该还有另外的字跟“柳文畅西亭记”组合起来成为碑名。直到布展前夕,我终于看到了在碑阳上部隐约有“□(重?唐?)修梁吴兴□(郡?)”几字,可惜因为风化腐蚀,没法全部确认,但这样与碑阴连读,应该是“重修梁吴兴郡柳文畅西亭记”。这种分刻两面的情况,和洛阳的《殷夫人碑》完全一致,只是那块碑只有拓片传世。

这可是江南仅存的一块颜真卿碑

颜真卿这块残碑的亮相,让中国书法史研究界都十分兴奋。薛教授说,这两天他同行的微信多得都来不及回:“实在意义太重大了。所以我建议杭州人绝对要来一饱眼福,这可是江南仅存的一块颜真卿碑,另外的主要分布在北方。”

薛教授介绍,在中国书法史上,颜真卿是和王羲之双峰并峙的书家,他的行书气势遒劲,楷书端庄雄伟,世称“颜体”。大多数中国人学书法,都是从颜体开始的。其书法丰壮淳厚,含蓄又充满力量,是儒家最推崇的精神境界。

了解到颜真卿的生平,更会觉得他是字如其人。这位生于709年,卒于784年的唐代名臣,安史之乱时,身为平原太守的他,在北方率先起兵对抗叛军,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公元784年,被派遣去劝服叛将李希烈,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慨然前往,凛然拒贼,终被缢杀。宋代书坛领袖苏东坡曾慨叹:“颜鲁公雄秀独出,一变古法,如杜子美诗。格力天纵,奄有汉、魏、晋、宋以来风流。”

捐赠残碑的浙大校友

当年曾为了看展逃课

这么重要的一块碑刻,是怎么来到浙大的?残碑的捐赠者浙江大学机械系1980级校友林霄先生很有故事。

在博物馆开馆仪式上,林霄先生说,他在校时有一年,上海美术馆举办了一个法国卢浮宫油画艺术大展,这在全国是第一次引进卢浮宫的油画展,当时浙大举办全校运动会,他没有比赛项目,就决定私跑一趟上海,看展览去了。结果不久,系领导把他叫去了,因为运动会点了名,全班就缺这一位。系领导也是出于爱护学生,让他写个检讨,本想要放他一马,结果他不识好歹,竟然在检讨书里面写:“跑了这一趟,看了这个如何了得的展览,原作如何精彩与画册不一样等等,与看运动会相比如何值得,并且希望得到一次该得的处分,以加深记忆,对人生有益。”结果系领导不得不给了他一个处分,他还因此差一点毕业拿不到学位。

林霄先生说,自己不是个好学生,但他同时也觉得:“艺术品实物对于一个年轻人的影响是一辈子的,毕业以后的我,不论是埋头创业还是休闲读书,对艺术品、对文物的热爱是始终不渝的,我收藏艺术品,是与那次到上海看原作的感受分不开的。如今我的母校浙大也有了自己的艺术博物馆,如果再加上先进的博物馆理念和运行机制,就会逐渐建立起丰富的藏品系列。今天是一个开始,作为无数校友中的一员,我愿为博物馆贡献绵薄的心力。”

薛教授说起林霄,也十分欣赏,他是做制造业的,但对中国书法大家祝允明的研究,绝对是专家。

薛教授感叹,在林霄身上,你可以看到兴趣对一个人的一生有多么大的影响!(此段建议抄送众多让孩子放弃兴趣爱好、一心只拼学科分数的虎爸虎妈们)

记者 黄莺

图片由浙江大学提供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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