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你凭什么?

原标题:乌镇,你凭什么?

我最近跟小伙伴吃饭,大家聊到中秋、国庆去哪里玩。

便宜的景区,不好;好玩的景区,太贵。

聊到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主要困扰我们的问题,还是穷。

大家都笑了。

小方说:“也不完全是钱的问题。

“去过几条江,就发现全中国的江都差不多;去过几个古镇,就会发现全中国的古镇都差不多。好像都是同一个模板造出来的。

正好我的祖籍是浙江嘉兴,嘉兴下辖有一个镇,叫乌镇。

大家也都知道这件事,都偷偷瞄我。

小方接着说:“我知道蛋蛋姐老家和乌镇很近,但是你肯定也去过西塘、南浔、周庄,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所有的古镇都一样?

“我觉得,乌镇有点被吹上天了。”

坦白说,我其实不算乌镇人。但是乌镇确实是我老家嘉兴的。

小方既然这样说的话,其实我也一直对乌镇有点不解。

嘉兴,就是大家口中那种正宗的“江南水乡”。

所以,其实我看到这些“江南古镇”的心情,和大家都不太一样。

因为在我心里,江南所有的乡下,都是这个样子的。。。

的确,乌镇、西塘、南浔、周庄,它们看起来似乎都一样。但是,乌镇却最有名。

乌镇,凭什么呢?

我因为离开老家多年,我记忆中,小时候的江南水乡,是长成这样的——

南来北往的人,让小镇成为了当时这一地区的中心。(1996)图片来源:作者王芯克,发布于微信公众号“镜像”

当年,乌镇最大的枕水茶馆--访庐阁。(1997)图片来源:作者王芯克,发布于微信公众号“镜像”

傍晚,河边纳凉消暑。(1995)图片来源:作者王芯克,发布于微信公众号“镜像”

而后来,其他人印象里的乌镇,是长成这样的——

再后来,所有的江南水乡,都长成了乌镇这样——

其实,不是所有的“江南水乡”,都长得一样。

而是,所有的“江南水乡”,都长成了乌镇的模样。

我这样想着,还没开口说话,小王却接过了话头:

“我觉得乌镇还是挺不一样的。

“去年国庆之后我去乌镇,赶上了乌镇戏剧节。不瞒你说,我觉得比北京上海的剧院还精彩。”

乌镇著名的“乌镇戏剧节”,在每年的十月份,全世界最优秀的戏剧大师、剧作和新人,都会聚到乌镇来,算起来,今年已经是第7个年头。

他们会在乌镇上演各种各样见所未见的剧目,乌镇的街道、剧院会打起各种各样的灯光。

他们有些是北欧式的浪漫,有些是地中海风情。其中也有中国本土的优秀剧作。

这些有时看起来像是奇装异服的装扮,出现在光怪陆离的乌镇剧院里,似乎和“江南古镇”的气质完全不符合。

但其实仔细想来,乌镇虽然是古老的,但它却也是国际化的。

比如乌镇的工作人员,都是统一培训和管理的。

一方面,他们大多是乌镇人,熟悉乌镇的一切;

另一方面,他们又受到现代专业的服务意识培训,能够接待来自全世界的游客。

△制图 ©时差岛

聊到这里,我的大学室友小梅说,她是“江南迷”。

小梅说:“我对江南的理解,基本上全部来源于乌镇。

“你们知道最神奇的是什么吗?我去年在乌镇买了一个当地特色的萝卜丝饼,只要3块钱。”

这在别的景区,几乎不可能出现。但在乌镇,正是因为专业化的明码标价,让宰客的情形销声匿迹。

不仅是萝卜丝饼,乌镇的衣食住行,都是专业化管理的。

比如,这里有民宿,也有奢华酒店。

每一家民宿,每一张饭桌,数量、经营模式、定价,甚至菜单、做法,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都是乌镇旅游公司统一管理下的企业。所以他们既保留了乌镇的传统美食,又保证现代化管理方式的卫生合规、收费合理。

乌镇有着几千元一晚的奢华酒店,与现代一线大城市的超五星总统套房,并无二致。

也正是因为这样,乌镇能够接待来自全世界、形形色色风格和喜好的游客。

而且,乌镇有各种各样的剧院,在古镇这样的地方,它们显得更加特别。

这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高科技网剧场,设计简洁现代,座椅可以随需要伸缩。

这里也有耗资四亿人民币,历时三年,由著名建筑设计师姚仁喜先生倾力设计建造而成的乌镇大剧院,不输世界上任何一个一流城市的地标大剧院。

乌镇的剧院,有现代的、科技的、奢华的,但是也有传统的、民族的、乌镇的。

乌镇著名的沈家戏园,相传为梁昭明太子的老师、尚书令沈约的后裔建造,四间五进,典型的大户人家。

在过去只有太子太傅能进的地方,如今将要上演西班牙的《堂吉诃德》

而更多人难忘的,是水剧场——一个如水墨画一般的舞台。

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

这是只有古镇才有的石拱桥,在江南风格的明清老建筑的映衬下,勾勒出水乡独有的灵动。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那些来过乌镇的人,愿意再回来——

这里既有古镇水乡本来的样子,又有现代化的极致旅游体验。

小梅接着说,她每年秋天都会去乌镇待两周,仿佛是乌镇的“候鸟”一般,平时在外打拼,秋天就飞回乌镇。

并不只是小梅这样,很多人都一次次地回来乌镇。

比如黄磊。

在别的地方,黄磊是料事如神的神算子,是厨艺精湛的黄小厨,他为人父、为人夫、为人师;

而在乌镇,他是《似水年华》,他是徐志摩,他是“乌镇戏剧节”的发起人,他是戏剧艺术家;

黄磊曾在节目中说:

“我一生可以只做两件事,一就是《暗恋桃花源》,二是‘乌镇戏剧节’。”

同样回来的,还有赖声川

赖声川,可能是中国最著名的戏剧导演,也是《暗恋桃花源》的导演,今年也第7次回到了乌镇戏剧节。

7年前,黄磊给赖声川打了一通电话,说想在乌镇办一个戏剧节。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乌镇戏剧节。

上个月,乌镇戏剧节开了发布会,赖声川说:

“七年了, 乌镇是一个做梦的地方,乌镇戏剧节就是一个做梦的场所,七年了。“当初我们做梦的几个人,想到这个梦,竟然做出来了,当时没想到会如此成功,到现在第七年, 全世界在看乌镇,从开始到处拜托人来演出到现在全世界的戏剧人到希望到乌镇来演出。

他们将乌镇戏剧节,办成了英国爱丁堡戏剧节、法国阿维尼翁戏剧节那样的小镇艺术盛事。

这是一个中国的古镇,却也是一个国际化的小镇。

同样回来的,还有刘若英。

和黄磊合作《似水年华》的刘若英,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回到乌镇。

刘若英说,乌镇是巷口的姑嫂饼,乌镇是路边的臭豆腐,乌镇是老摊上的三白酒,乌镇是桥下的菊花茶。

刘若英再回乌镇:不要急着过慢生活,要真的去慢生活_腾讯视频

对于他们来说,乌镇不是景点,而是他们艺术的第二故乡

同样回来的,还有马云、马化腾、刘强东。

他们每年来这里,参加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

乌镇,和互联网仿佛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都觉得很怀疑:乌镇怎么开互联网大会?准备让大佬们坐在乌篷船上开吗?

其实,这才是乌镇的厉害之处。

坦白说,在我小时候,乌镇和无数其他的小镇一样,不过是没人看得起的穷乡下。

诗人木心,是乌镇人。

1995年元月,木心老先生来到乌镇,找到自家的老屋,贴着墙根走了一圈,东张西望怃然感慨,认定这辈子再也不来乌镇了

也是在那一年,画家陈丹青去杭州,绕到乌镇。事后他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东西栅破败凄凉,剩几户老人,听评弹,打牌,河边衰墙边停着垃圾堆、鸟笼子、还有家家的马桶,年轻人走光了。那种没落颓败,味道是好极了,我原是江南人,走走看看,绝对怀自己的旧,可是全镇完全被世界遗忘,像一个炊烟缭绕、鸡鸣水流的地狱。”

这就是1995年的乌镇。

即使是本地人木心,也不愿意回来。

图:乌镇保护开发前的房屋、河道、电线

但是如今,有许多人却说:来到乌镇,余生皆是假期

因为这个地方,仿佛应了那句话——

“吾心安处,即是故乡。”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木心,但你们一定听过那首诗——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这是木心的《从前慢》

其实这首诗,过去并不出名。

2006年,乌镇总设计师陈向宏,通过王安忆、陈丹青辗转联络,终于将木心先生从大洋彼岸请回故乡。

于是,才有了乌镇如今的木心美术馆。

木心的哀婉动人的诗歌,也被越来越多的文学青年所知。

木心先生说:所有国家的文艺复兴,都是从小城镇起来的。

2015年,陈丹青也回到乌镇,他再次接受人物杂志采访。这一次,他却说了另外一段话:

“我不想在短短问答中描述新旧乌镇的天壤之别,那应是一篇大文章。“你问我最喜欢的是什么?我只能说,它让我想起无数别的古镇完蛋了,没了—— “江南江北多少古镇本该像乌镇这样死一回,再活过来,活得像如今一样,那有多好啊!不可能了。”

乌镇能活过来,是因为它保留了生活本来的样子,又恰到好处地融入了现代社会。

作为老乡,我为乌镇骄傲。

像陈丹青说的那样,能做到这样的中国小镇,太少太少了。

你要经得住炮火的洗礼,岁月的变迁,还要受得住“你变了”的流言。

我最近一次去乌镇,他们正在打算把这样的经验带到更多地方。

北京近郊第一镇“古北水镇”,就是乌镇团队的作品。

不过他们更有新意的尝试,是“乌村”

如果说乌镇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文艺小清新,那么乌村就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世外桃一个源。

虽然很多景区都自称是世外桃源,但是这一次,乌村又和大家不一样。

乌村没有拆农民一座老房子,而是保留了原有一楼一低的村舍民房,形成一个个组团。

于是,渔家、磨坊、酒巷、竹屋、米仓、桃园以及知青年代,在这里都有迹可循。

原本乌村叫虹桥村,有60户人家,300多村民。如今,许多村民为了留住自己心里的“乡愁”,选择留在景区,成为了“新乌村人”。

他们依旧维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

走在村子里,经常能看到在地里耕作的爷爷奶奶。他们正在细心地照顾自己新种的秧苗,或是坐在小板凳上挖着已经成熟的胡萝卜。

当你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就抬起头擦擦汗,冲你朴实地微笑。

乌村项目,不是人走屋空、内容可疑的假生活。他沿着乡村自组织的根脉,重燃炊烟,村民仍然是这里的主人,他们就像一个聚族而居的大家庭,每天迎接川流不息的访客。”

你可以在这里玩“角色扮演”,和乌村人一起,体验真正的田园诗意生活。

到了晚上,这里有真正的民宿,纯木制的家具和地板,床上的白色蚊帐随风微起,宛若一帘幽梦。

对于离不开现代化生活的游客,这里也有不亚于五星级酒店的完善设施设备。

最有趣的是,在村委会办理入住之后,乌村非常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手环,村内的各个门禁,一刷就开。

全村采用人脸识别系统,人家刷卡,我们进餐厅时刷脸就行。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来到乌村,随处都是田园篇章。

但同时,它特殊的经营模式,使得旅游体验达到极致:

以一价全包的套餐方式来体验游玩,一价全包包含了吃住玩,相当于不带钱包轻松度假。

乌镇和乌村,向我们展示的是一种新的古镇模式——

这是一种现代化的、更完整的保护古镇的理念,既保留古镇本来的样子,又兼容现代人的极致旅游体验。

在旅游界,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复游率”

意思是说,有多少人来过第一次以后,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这个指标很有意思,它揭示了作为景区的最高境界

不是你给不给它五星好评,也不是你会不会推荐给朋友,甚至也不是看有多少人去——

而是看,有多少人回来

中国的大部分景区,复游率接近于0。

但是乌镇,却截然相反。

月明乌镇桥边夜,落日渔郎隔岸歌。

就像刘若英说的那样——

来过,未曾离开,乌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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