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晚年为何对他的词情有独钟

原标题:毛主席晚年为何对他的词情有独钟

我国古典文学中的词是毛主席很喜爱的,许多词他读了又读,读而不倦。

我们从毛主席阅读,批注、圈画过的书籍中看到,我国著名词人如:苏轼、李清照、岳飞、陆游、张孝祥、秦少游、萨都剌等人的作品,毛主席几乎都读过、圈画过。读得最多、圈画最多的是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的词。

辛弃疾号稼轩,是开一代词风的伟大词人,也是一位能征善战、熟稔军事的民族英雄。古人曾这样赞美他:稼轩者,人中之杰,词中之龙。郭沫若曾为辛弃疾之墓撰写挽联:“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这是对辛弃疾词的风格与价值最有见地的评价。正因为如此,毛主席对辛弃疾别具风格的词才爱不释手,读了又读,圈了又圈,画了又画。

毛主席晚年是怎样阅读、怎样圈画辛弃疾的词呢?

中南海毛主席故居藏书中,中国古典词作的种类和版本很多。仅《词综》就有5种以上不同的版本。

1974年,毛主席双眼白内障越来越严重,看书看报越来越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老人家还要看《词综》。他原来看过的两种线装本《词综》,字都比较小,我们把它影印放大,一种放在他游泳池住地的卧室里,另一种放在会客厅里。这两种《词综》里辛弃疾的词,毛主席都多次阅读、圈画过。辛弃疾年轻时参加过抗金义军,他也曾多次上书建议抗金。当朝统治者不但对他的上书建议只字不理,还打击迫害他,致使他长期丢职闲居。理想、抱负都不能实现,满怀雄心壮志不被重视,所以他郁郁终生、苦闷不已。辛弃疾的词作,有相当数量是抒发他对往日战斗生活的怀念和抱负不能实现的苦闷心情。

我们从会客厅里的这部《词综》中看到,辛弃疾的这些词,毛主席都作了圈画。其中有一首词《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词中写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陈同甫就是陈亮,他是辛弃疾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词的字里行间反映了辛弃疾昔日的思绪情感。毛主席在这首词的天头上用铅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圈。

另一首词《水调歌头·舟次扬州和杨济翁、周显先韵》毛主席也爱读:“落日塞尘起,胡骑猎清秋。汉家组练十万,列舰耸层楼。谁道投鞭飞渡,忆昔鸣髇血污,风雨佛狸愁。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今老矣,搔白首,过扬州。倦游欲去江上,手种橘千头。二客东南名胜,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与君谋。莫射南山虎,直觅富民侯。”在这首词的天头上,毛主席用铅笔画了一个大圈。我们还看到,毛主席在读词过程中不仅非常用心地理解词意和词的创作艺术,而且还很认真地把书上印错的字改正过来。如上述词中的“列舰耸层楼”一句中的“舰”字,书上错印成“槛”字,毛主席在阅读中就用铅笔把它改正过来。这是毛主席在读书时一贯的做法。

中华书局1959年影印出版的《稼轩长短句》一共有4个分册,在每一分册的封面上,毛主席都用粗红铅笔画上了圈。这个圈一方面说明他读过这一册,另一方面也说明他喜爱读这一册中的词。翻开这部书,我们粗略地数了一下,毛主席先后在60多首词的标题上画了圈。书中画圈、点、曲线、粗线的地方很多,有的是用黑铅笔圈点勾画的,有的是用红铅笔圈画的。不同的笔迹恰恰说明毛主席是读过多遍的。

我们知道,辛弃疾有两首词是毛主席很喜爱的。一首是《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原词是:“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词中的“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词句和英雄气概等,都是毛主席很欣赏的。另一首是《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原词是:“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这首词毛主席非常喜爱,中南海故居里存放的多种词作,这首词毛主席都圈画过。不仅读得多、记得牢,他还经常挥毫书写。书写时,他常常口里小声背诵,手中疾书,情感真挚,精神抖擞,流畅自如。

说到毛主席喜爱辛弃疾这首词,还有一段小故事:1957年3月,在一次由南京飞往上海的途中,当飞机飞临镇江上空时,毛主席兴致盎然,提笔蘸墨,书写《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一边书写,一边向同行的工作人员解释这首词的意义和词中所提到的典故。据史书记载,历史上京口北固亭就在现今镇江的东北,京口曾是三国时期吴国孙权建都的地方。我们知道,毛主席生前坐飞机外出就不多,在万里高空留下墨宝,就更为稀罕了。

毛主席不仅爱读、爱背诵、爱书写辛弃疾上述《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这首词,还爱书写辛弃疾《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等词作。毛主席书写的辛弃疾的词作墨宝都收印在《毛泽东手书选集·古诗词卷》一书中。

辛弃疾的词作中,还有一些是抒发感情的,有的写得很细腻、优美、动人。毛主席对辛弃疾这些词作也爱读,也有圈画。如《太常引·建康中秋夜为吕叔潜赋》这首词:“,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把酒问妲娥:被白发、欺人奈何?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这首词,毛主席先后读过多遍,也有圈画,在书的天头上还画了一个大圈。辛弃疾还有一首词,叫《木兰花慢》,词前作者写了一段小序:“中秋饮酒将旦,客谓前人诗词有赋待月,无送月者,因用《天问》体赋。”词是这样写的:“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飞镜无根谁系?姮娥不嫁谁留?谓经海底问无由,恍惚使人愁。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虾蟆故堪浴水,问云何玉兔解沉浮?若道都齐无恙,云何渐渐如钩?”

我们看到,毛主席读这首词时,对前面的小序每句话都圈点,在词中的每个疑问句后,都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词的标题前用铅笔连画了3个大圈。

从圈画中可以看出,毛主席读这首词时,对词作者在700多年前就这样缜密地观察月亮升落、旋转的自然景象,是非常欣慰的,对作者这种丰富的想象是很称赞的。直到1964年8月,毛主席在和周培源、于光远谈哲学问题时,还提到辛弃疾这首词,他认为辛词和晋朝人张华《励志诗》中的诗句“太仪斡运,天回地游”,都包含着地圆的含意。这也是毛主席爱读辛词的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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