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青峰:用高雅的品味做一张糟糕的专辑 | 小樱乱弹秀·文学季

原标题:吴青峰:用高雅的品味做一张糟糕的专辑 | 小樱乱弹秀·文学季

在我看来,吴青峰的《太空人》是对James Blake蹩脚的模仿,一张用欧美猎奇大赏博物馆的逻辑生拗出来的华语专辑。你可以用写James Blake的乐评套在吴青峰身上——什么“氛围电子碎片化”啦,“追求空间感营造”啦,只不过吴青峰得出来的全是错误答案。

本期的#小樱乱弹秀#文学季特辑,我们不仅要谈#吴青峰 太空人#,更要谈莱斯利·菲德勒和他的《文学是什么?》,看吴青峰是如何用高雅格调做出一张糟糕专辑,再回过头审视那个古老的命题:到底音乐有高下和好坏之分吗?你是否有被高雅绑架呢?

还是那句话:邹小樱怎么说不重要;你怎么说,你为什么这么说,才重要。

【以下为文字版】

大家好,我是小樱。欢迎收看本期的《小樱乱弹秀》之特别节目,文学季。

这一期我们先从吴青峰的首张solo专辑《太空人》聊起。

哎其实吴青峰真的没有什么好聊的。就一句话:他用一个欧美流行音乐的方式做了一张华语专辑,但是做砸了。或者更直接一点的说,吴青峰模仿James Blake做了一张专辑,但是翻车了。

如果想让我去聊吴青峰是怎么翻的,是过弯时候速度太快没刹车还是干嘛,我觉得,可以,但没必要。其实邹小樱觉得好还是不好,不重要,关键是,你觉得好还是不好,以及为什么。

我想借吴青峰专辑,去引申的一个问题:音乐,是究竟有没有高低好坏之分?

之前这个问题被李荣浩刷上去的时候,我其实在想,这么一个破问题还用得着讨论吗。但因为今年我们的主题是文学季,我们想给大家介绍这本书:《文学是什么?》作者是美国的莱斯利·菲德勒,非常著名的后现代文学批评家。

这本书真的很厉害。它的副标题叫做“高雅文化与大众社会”,但菲德勒他作为绝对的精英知识分子,但在这本书里,我认为他其实没有偏向精英文学和大众文学的任何一方。他在书里提出了一个概念,他认为小说,是一种大一统的体裁。

18世纪,反精英主义天才、也是英国小说之父塞缪尔·理查森发明的现代小说。小说的出现,使得文化和文盲的区分变得毫无意义。它既是工业革命的产物,又是政治权力的位移。这个很好理解,我的明清小说,你看《西游记》这么厚的一本,得益于印刷术开始普及,书商可以赚钱了,资本主义萌芽诞生了;还有像《金瓶梅》,文学从庙堂之高可以关注人的个体,除了贵族也配拥有文学,这个就是政治权利的下放。

菲德勒说,小说的出现,分化出两种读者:一种是专业文化人,另一种就是普通读者,小说就是他们熟悉的唯一的文学形式。普通的读者,他具备阅读的技巧,但是他们并没有没有被引诱到这些技巧最初诞生的精英文化里面。读者能读懂故事,但是没有评价故事的标准。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们把小说推导到唱片,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我们也有两种听众,一种是乐评人、专业的从事音乐制作行业的人;另一种就是普通听众。但是,这种区分是毫无意义的。就像我们评价小说,只有畅销和卖不出去,唱片也一样,就只有好卖跟不好卖,赚钱不赚钱这两种。

说了半天跟吴青峰有啥关系呢,碰瓷连瓷都还没见。别着急啊。这就来了。

菲德勒还说,我们一旦开始评价,就会冒着双重风险。第一重风险,我们很容易将“好与坏”和“高雅与低俗”混淆起来。就像吴青峰的这张《太空人》,和《学猫叫》相比,当然是更高雅的音乐,但这是否就代表它就是好的音乐?你在下判断的时候,有没有被“高雅”绑架了?就像很多亚逼觉得自己听摇滚特别牛逼,摇滚乐牛逼在哪呢?你听痛仰你还牛逼个啥呢?

双重风险的第二重,书里的原话,“我们发现,很那让我们对艺术的批评游离在谨慎的考虑之外,即是说,理当更看重我们认为可以为生活和文明增色的作品,而不是那些挑战我们关于人类和上帝基本价值的作品。后一类作品变成洪水猛兽,因为它们冷酷无情地引诱我们走向潜意识的痛苦,而前一类作品则带领我们走向势利。

这段话有点绕,其实很好理解。我们阅读,是不是更爱读东野圭吾这种推理小说,或者读阿西莫夫、《三体》这种科幻小说,金庸的武侠小说,因为它们是更加五彩缤纷的,为你的平庸生活增添色彩的。可是,我们明明知道,普鲁斯特,博尔赫斯,卡夫卡,这些作家才是去讨论世界基本价值的,但是真的读得很辛苦啊。用脚投票,我也肯定会读东野圭吾。

关于两种作品的分歧,其实在流行音乐里面更加好体现。我觉得这甚至直接导致了中文流行音乐和欧美流行音乐的本质区别。

你听碧梨就是一个中二叛逆小女孩在说胡话,打雷姐就是天天出席丧礼,泰勒就是我的极品前男友,A妹也学坏了开始讲自己性爱体验了,你听欧美流行音乐,你就像在看《美国达人秀》,五光十色;

但你听中文流行音乐,我们认为那些最好的音乐,你像罗大佑的“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到万青的“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你不管它是民谣还是摇滚,它其实都是很传统的精英化文人写作。

所以我的朋友李亦翔他有一个金句:华语流行音乐的本质是文人写作的通俗版,欧美流行音乐则是猎奇大赏博物馆。

只有一个人,周杰伦除外。

至于吴青峰,他在《太空人》这张专辑,从听觉体验上,它是绝对的欧美的猎奇向。我其实很能理解他为何要去模仿James Blake,其实也不能说模仿,JB自2011年发了他那张同名专辑,几乎影响了全世界的尤其是做独立和主流中间地带的音乐人。吴青峰他的solo专辑肯定要有别于苏打绿,吴青峰他自己是一个能写出好的旋律的人,但是吴青峰这几年写旋律的能力在下降,一方面他也不太愿意去写《小情歌》《你在烦恼什么》这种,所以他很自然地走向了James Blake的那种“氛围电子碎片化”。

所以你听他这张《太空人》,旋律被肢解,大量人声的拼贴,舍弃沉重的低音律动,追求空间感的营造,这些全都是James Blake开创的美学风格。但是,你用在James Blake那种猎奇博物馆,像15秒短视频不停地划开,这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吴青峰,虽然他的专辑立意,太空主题,和ambient music贴合,还有《男孩庄周》、《失忆镇》、《水仙花之死》,听起来都很猎奇,但吴青峰骨子里面、他所擅长的、写的最好的歌由始至终都是华语流行音乐的传统文人写作。

我希望大家去想一下,这些歌好听么?如果你说,好听,那么请你去听听James Blake,再回来听听吴青峰做的东施效颦的蹩脚A货,你还会觉得好听么?整张专辑在我听下来只有《巴别塔庆典》是还能一听的,也是他最靠近苏打绿风格、也是保留了连贯旋律和整体叙事的传统文人写作方法的一首。

总的来说,我认为欧美猎奇向能有更大的叙事空间,更多的听觉刺激,也能构建更多新奇的意向;但是这真的不适合我们中国人。我不认为华语流行音乐中能有像《黄色潜水艇》、《我是海象》这种歌成为经典。还是那句话,周杰伦除外。所以吴青峰想要强行弯道超车,注定是要翻车的。

所以回到我们最前面的问题。如果我们把音乐当做一种商品,它当然没有好坏,没有高低,就只有好卖不好卖。但是,如果我们要去评价它的时候,要通过文艺评论对它进行介入的时候,它一定是分好坏,分高低的。音乐作品的好坏,和你选择的体裁高雅和通俗是可以被分开的。我不会因为吴青峰开的是保时捷,就说明他车技好。

最后,我觉得很多人肯定是不服的,吴青峰的公司应该也要约一些,我们的乐评人写一写稿子。不过《太空人》这张专辑,还是有点难度的。我送佛送到西,在这期节目的末尾,收集了一些关于James Blake的乐评,大家只要把James Blake的名字给换掉,再洗一下稿,就可以直接用到吴青峰《太空人》的乐评了。不用谢我,稿费分我一半就好了。

我们下期见。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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