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话题】传统造型对宇宙天体的取形化象-以月亮为例

原标题:【节日话题】传统造型对宇宙天体的取形化象-以月亮为例

嫦娥奔月 东汉 南阳汉画馆藏

中国传统造型中涉及到的各种天体星宿林林总总,有的是直接的通过眼识的辨别而作其形。但更多是通过心识的臆想得其象。眼识图形往往具有明显的直观优势,因此在人类的历史河床上能看到很多的与人类密切相关的天体图形物像,但更多是天体心识臆想拟人化的一种创作。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玉帝

准提菩萨

对于天体首先是敬畏崇拜,最为明显的是太阳崇拜,克斯·缪勒提出,人类所塑造出的最早的神是太阳神,仅次于太阳天体自然就是月亮的崇拜习俗。最早见于史料记载的是《尚书·尧典》,文称:日、月、星辰为天宗,岱、河、海为地宗;天宗,地宗合为六宗。王逸注《楚辞·九章·惜诵》时云:“六神,谓六宗之神也。”可见在此之前月亮早就被人们神格化而加以崇拜了。在祭祀月亮时,往往是对比太阳而行,祭日于东,而祭月于西。

东方三圣,月光菩萨、药师佛、日光菩萨

既然为神自有缘起,中国古籍《山海经·大荒西经》里记载:“帝俊妻,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 帝俊疑为诗经里昊天上帝,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上古天帝,自然不是凡人。这里可以看出月亮是大神夫妻的孩子,并且大神夫妇的生殖能力也远超红尘女子,能一下生十二个月亮娃。这传说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为物化的月亮获得了人格或神格的跃迁,自此对月亮的各种神化、圣化都有了坚实的托底。

持月手印,持日手印

大足石刻 日月观音

月亮有形有光且变化轮回,以追求解脱,无相,空性的佛教造像主要选用日月之光芒而演化为神尊。比如药师佛的协侍就是以日月的“光”作为自己的菩萨圣号:一位称“月光菩萨”、一位叫“日光菩萨”。对于日、月光菩萨,造型自然就是将日月作为照明法器来进行使用。《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曰:“于其国中,有二菩萨摩诃萨: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是无量无数菩萨之上首。”月光菩萨与秘密曼陀罗中表如来化他之德,表示迁变众生苦厄,使为利益安乐者也。其形像身为白色,左手为拳,安于腰,右手持莲华,其莲华上有半月形标示月亮。

水月观音

月光菩萨(日本)

除了月光神尊,甚至还有用月影子来命名的菩萨,在三十三观音之一的水月观音就是借用了月亮在荷塘水中的倒影而命名。在八月十五夜里有月有荷花的地方一定是让唐朝的大画家周昉流连忘返,才有此妙创二八芳龄的,可以薄纱露肌肤,让宋代文人士大夫趋之若鹜的水月观音。在借光成像为之命名的菩萨外,还有将月亮当作法器的菩萨,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大足北山石窟中的日月观音,日月之形托举于两手。其实月亮作为法器相当的多,千手观音观音,四臂观音,准提菩萨,等的手掌中都有持月托日的手印。观音的大悲手印中针对热毒病求清凉的手印,被称为月精摩尼手。月精摩尼,又作月光摩尼、明月摩尼、明月真珠、月爱珠,可除人热恼,而予清凉,貌似这是冷光。同样若是救助眼闇无光明者则是用日精摩尼手印。日精摩尼,指火珠,可自然发出光热照明的摩尼,这算是有能量的热光。可见诸多的神尊将日月星辰玩于掌股之间,取其形与光用于弘法,也确实起到了衬托神尊无所不能的无边法力。

广寒宫太阴皇后星君太阴星君图

太阴星君图

佛教有月氏神尊,在道教中月亮真正的主宰即月神,名为太阴星君也称太阴娘娘、月姑等,全称为“上清月府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皇君”,她的居所是月宫。《洞渊集卷七》中说:月者,太阴之精,皇后大臣之象。月中帝君、仙官、神吏,万众皆修结璘奔月之道。吴承恩先生在《西游记》中也有对太阴星君的记载:孙行者回头看时,原来是太阴星君,后带着姮娥仙子,降彩云到于当面。慌得行者收了铁棒,躬身施礼道:“老太阴,哪里来的?老孙失礼回避了。”这里对于月神的性别给于了确定。在《搜神记》中记载月神的太阴娘娘,这位星君应当就是同一位女性神仙。不仅仅是月神道教还以各个天体星辰创造系列神尊,将月亮与太阳、金星、木星、火星、土星等并为“十一曜”,称其神为“十一太曜星君”。其团体名号为 “太曜”的曜、形声字,从日,翟(dí)声。本义:日光。从这里来看都是光芒之神。

辛追墓出土“T"形帛画

辛追墓出土的“T''形帛画中的嫦娥

除了太阴星君,最为普罗大众所熟悉的与月亮相关应当是嫦娥姐姐。在这里是嫦娥是将月亮当作居家之所——广寒宫;吴刚则是将月亮作为自己的工作林场伐木不止。古人抬头发现如影随形的月亮在天上运行一定是需要外在动力牵引,在油、气、电都还不被人类掌握运用之前,天体运行的万有引力自然就无从谈起,而动力的提供常常是动物。对于月亮天体的动力提供者若是用牛马一定会显得很寒碜,为此就创造出了优美的“望舒”女神,也就是荆楚神话体系中为月亮驾车的女神。拉车用天马或力士是最佳选择,用优雅娇羞的女生做此苦力,虽然浪漫其实也让忍怜惜。屈原《楚辞·离骚》有记载:“前望舒使先驱兮”,王逸注:“望舒,月御也。”洪兴祖补注:“《淮南子》曰:‘月御曰望舒,亦曰纤阿。’”。三闾大夫为楚人创造出了新的神,可见根据合理的需要是可以创造出新的神尊形象以繁荣文化之用。

月下老人

《月老钱》

据科学研究发现月圆潮汐之时会促进人体荷尔蒙的狂野分泌,有诗云:“月上柳枝头,人约黄昏后,”大概指的就是此情况。月夜浪漫,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朝代,为月下幽会的男女给予一个台阶下是必不可少,此时呼吁出现了一位深受男女喜欢的月下老人,他绝对是促成自由恋爱的正能量。月老、别名柴道煌,民间又称月下老头,宋州宋城,今河南商丘人,是中国民间传说中主管婚姻的红喜神,也就是媒神。总是在月圆之夜,以红绳牵连对上眼的幽会男女,据说最成功的案例是董永与天庭玉帝七公主之间的婚配,此事全民皆知就不用多言了。

唐朝月亮铜镜

唐王游月宫青铜镜(宋)

既然提及了凡夫董永,就应当谈谈咱们这红尘俗世中与月亮有关的凡人。根天地君亲师的排序,帝王自然是首席登台,唐代的就有玄宗夜游月宫的故事。《龙城录》《唐逸史》等均有记载,说是唐开元年间,中秋之夜,玄宗在宫中赏月,突发游览月宫之念。遂召法师做法,漫游月宫,忽闻仙声阵阵,清丽奇绝,唐玄宗默记心中,之后谱曲编舞,成为史上有名的“霓裳羽衣曲”,有铜镜为证如(图16)。此外与月亮赋诗的骚人墨客更是多如牛毛,李白,苏轼唐伯虎,就不一一罗列了。

《捣药图》新津出土一画像砖

《嫦娥奔月》李云中

前面所说都是与月亮相关的双足人或神,有男有女十分热闹,根据传统造像规律有人有神处必有多腿的动物。跟月亮串在一起的动物必然也是必有特色。比如有一种三条腿的癞蛤蟆就是长居于月亮之上,估计月亮给人感觉极为清冷阴性,配合蟾蜍清凉润滑的状态比较匹配;再加两者都是昼伏夜出,联系起来也十分妥帖。屈原大师在《天问》写到:“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惟何,而顾菟在腹?”。根据闻一多《天问释天》的注解“顾菟”即是蟾蜍。又有玉兔捣药和蟾蜍捣药的传说:“采取神药若木端,白兔长跪捣药虾丸蟆丸”。这只捣药的兔子与嫦娥姐姐混在一起,想必是嫦娥思念后羿不得,为排挤寂寞而饲养的宠物。这与二郎神杨戬饲养工作军用啸天犬了是不一样的,不过动物往往跟其主人都十分相似,温润妙曼的嫦娥配合萌萌玉兔,杨戬自然与猎犬适合。当然对于广寒宫中的玉兔貌似除了供娱乐也还有捣药的任务。这也说明在动物要升格成神物也是不容易,需要有自己过硬的业务能力,要么卖萌被玩耍;要么成坐骑被驾驭;要么成法器,成主人能力的延伸;实在不行就只有出卖苦力了。

中秋赏月图

叨叨许久,与月亮的相关的人神物事,只是华夏民族就有许多,还没涉及其他民族的月系神谱。快靠近文尾了貌似也没涉及到传统艺术中的具体造型,其实中国传统造型艺术从来就是以题材故事为主体脉络,以文字描述,而进行形象的构思与创作。在习得了造型基本技能技法之后,对于题材故事天马行空的浪漫理解才是艺术的起点,同时也是艺术呈现的终点。人们对于天体星宿的认知,是以自己虔诚的心智对其进行解释,掌控运用,进而创造新的天地。如今从浅处看是神话故事,若从大处理解更应该是华夏传统文化艺术基因的组成部分。当中秋之夜仰望苍穹,能感受到古人在面对同一轮明月是多么的浪漫,多么的艺术。

李冰作品《水月观音》

末了,放下造型艺术糊糊纠葛;茶弥香、饼更甜,祝福看到此处的您,单身的爱情迅猛来;已婚的城邦固金汤,中秋节阖家幸福大美圆满!

文/李冰

己亥年秋码字于藏龙岛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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