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角26城,谁在一枝独秀?谁又在异军突起?

原标题:长三角26城,谁在一枝独秀?谁又在异军突起?

本文由浙江清华长三角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授权涌金楼微信公号独家刊发

面对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长三角地区经济运行总体保持平稳态势,经济增长的质量和效益逐步提升,三省一市26个城市在转型升级中争芳斗艳、亮点纷呈,引领并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发展版图新格局

按照经济总量来划分,长三角经济版图可划分为5个阵营。

2018年长三角城市发展版图

第一阵营(经济总量超过2万亿):

上海是长三角龙头,率先启动并完成经济结构调整。作为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和科技创新中心,上海拥有全中国最为雄厚的资本规模和人才储备。面对复杂的国内外经济形势,上海较早启动经济结构战略性调整,逐渐摆脱了对投资、房地产、重化工业和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四个依赖”,现代服务业为主体、战略性新兴产业为引领、先进制造业为支撑的现代产业体系基本形成。近年来,在经济总量迈上3万亿台阶、经济增速保持与全国基本同步的同时,上海新兴产业进入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第二阵营(经济总量在1.2万亿以上):

苏州、杭州、南京,是长三角地区高质量发展的典范。

苏州的发展有两次机会。一是上世纪80年代苏州创造了以集体经济为主的乡镇企业发展模式,开启了苏南农村工业化的先河;1990年代,苏州又把握了对外开放的机遇,大力发展外向型经济,促进了苏州经济质量的跃升。从2015年开始,随着土地、劳动力成本的持续上涨,苏州外资企业开始向中西部和东南亚地区转移,苏州的制造业面临明显的放缓态势。今年上半年,苏州的GDP仅增长6%。但高度整合的产业链集群,以及高素质的管理团队和技术人员,减缓了苏州转型升级的阵痛,也成为苏州“二次创业”的最大资本。

杭州过去是个后花园式的休闲城市,历史上无论是创业还是产业都并不活跃。进入新世纪以后,杭州提出了打造“创业天堂”的口号,借力阿里巴巴的崛起,以及互联网经济、信息经济、服务经济等实现了华丽转身,过去几年杭州的人才净流入都稳居全国首位。在互联网红利的末期,杭州又抓住了数字化革命的机遇,大力发展人工智能、区块链、量子技术、虚拟现实等未来产业,在全国数字经济第一城的征程上阔步向前。

南京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苏南的苏州和无锡压制,加上更靠近安徽的地理位置,作为省会城市的首位度和引领作用不够突出。依托雄厚的科教文化资源以及交通枢纽地位,从2016年开始,南京经济增速开始保持8%以上的增长,集成电路、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等产业飞速发展,主要经济指标一直好于全省、快于苏南,并在2014年首度超越了无锡。今年上半年,南京GDP增长8.1%,居江浙沪城市首位。

第三阵营(经济总量在6千亿以上):

无锡、合肥、宁波、南通、常州,曾受传统优势消逝的困扰,又快速找到新希望的地区。这一阵营中,无锡、宁波是万亿俱乐部成员,其他三个城市增长也较为迅速,尤其合肥近三年年均增速居长三角地区第3,仅次于省内的滁州和芜湖。无锡和宁波的转型具有代表性。

无锡2007年太湖蓝藻危机爆发,开始关闭小钢厂、小化工等高耗能低端产业,在这一过程中无锡GDP增速连年下滑,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连续6年在江苏垫底,企业也出现“脱实向虚”的苗头。2015年无锡提出“产业强市”战略,确立物联网、集成电路、高端纺织服装等16个先进制造业集群,加快由“制造大市”向“智造强市”转变,经济表现出较强的稳定性。

宁波过去的发展主要得益于港口和外贸,近十年受困于全球贸易,工业增长显著放缓,新兴产业的体量明显不足,与杭州的差距越拉越大。面对制造业发展瓶颈,宁波发出了促进实体经济尤其是先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动员令,着力打造绿色石化和汽车制造两大万亿产业集群,一大批“智造”项目落户宁波,企业核心技术和品牌优势居行业前列。

第四阵营(经济总量在2千亿以上):

盐城、扬州、绍兴、泰州、嘉兴、台州、镇江、金华、芜湖、湖州,在新旧动能切换中寻找经济转型路径。这一阵营里的多数城市起步于块状经济,有着近30年增长的美好时光。

然而,当前资源禀赋已然发生了较大变化,人口红利逐渐缩小,资金、土地等要素边际收益递减趋势日益明显,推动经济增长的作用弱化。提升经济发展质量需进一步挖掘技术进步的红利,探寻新旧动能转换的实现路径。以嘉兴为例,与上海、杭州、苏州等城市相距均不超百公里。充分利用地域优势,以G60科创走廊为纽带,快速承接沪杭高端要素溢出,成为长三角区域创新聚集区,GDP增速从地区第24位快速跃居至第9位。

第五阵营(经济总量2千亿以下):

安庆、马鞍山、滁州、宣城、舟山、铜陵、池州,如果把一二阵营看作都市经济发展的主体,那么第五梯队则构成承接都市产业溢出的主体。今年上半年,除铜陵外,其余6个城市增速均处于城市群TOP10。

中长期来看,这一梯度的城市具有保持中高速增长的潜质。一方面,人口回流将释放较大的城镇化需求,另一方面都市圈内产业转移会在这些地区形成新的增长优势。不同于一二梯队的高质量发展优势,这些城市依托后发优势和自然禀赋仍能够产生较高的经济增长速度。

近三年26个城市增速在长三角地区的位次

经济运行新特征之第一个关键词:平稳有序

经济增长平稳回落。长三角地区经济增长回落进入第10个年头,GDP增速[1]从2010年的12.4%降至2018年的7.1%,下降5.3个百分点。今年上半年增速为6.9%,较2018年年底略下滑0.2个百分点。

历年长三角地区GDP增长速度(%)

从经济总量看,长三角是世界级经济中心。2018年三省一市GDP达21万亿元,占全国的比重达到23.3%,规模已经超越法国和意大利,接近英国水平。26个城市中,上海、苏州、杭州、南京、无锡和宁波6个城市GDP已超越一万亿元,南通、合肥、常州也有望在未来五年内跻身万亿俱乐部。

从经济增速看,长三角稳定地保持在高于全国的水平上。三省一市上半年加权增速比全国平均水平高0.9个点,21个城市GDP增速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增速极值是安徽省,GDP同比增长8.0%,高于1.8个点。最快的滁州市,GDP同比增速9.4%,比全国平均高3.2个点。

从城市间比较看,各地的经济发展相对比较均衡。26个城市中,GDP增速高于7%的有16个城市,高于8%的有9个城市。从城市群GDP经验数据看,第一大城市GDP/第K大城市GDP=K是普遍的发展规律,长三角26个城市中除宣城、舟山、铜陵、池州之外,其余22个城市都位于标准线下方,意味着多数城市与中心城市梯度差异较小。

长三角城市群K倍数分布图

第二个关键词:消费变革

消费增长对于长三角经济增长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尤其2011年以来消费增长相对较快,一定程度上抵御了投资和出口增长的断崖式下滑。今年上半年,上海消费市场活力仍旧领跑长三角城市群,但苏浙皖三省份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累计增速都较去年同期有不同程度下滑,26个城市中有18个城市的增速低于10%。然而,必须指出的是,这些城市加权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下降幅度,还是低于全国,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了GDP增速高于全国。

不过长三角各城市的消费增速分化明显。26个城市中零售总额排名前10的,除了上海之外,其中5个隶属江苏,3个隶属浙江,安徽仅有合肥1个。

安徽省内城市消费总量虽不高,但地方上的增速相对更快,上半年增速最快的6个城市均位于安徽,包括滁州、芜湖、马鞍山、安庆、池州和宣城,增速均在10%以上。我们可以这样认为,长三角地区总体消费增速放缓主要是居民“捂紧钱包”的心态和行为,安徽地区突出的“快”可理解为作为长三角地区的市场腹地作用开始凸显,消费潜力被激发。

消费升级是长期趋势。以浙江省为例,社零消费增速从2012年出现趋势性下降,从2011年的近20%降至2019年上半年的10%不到,但这里并不包含服务性消费。浙江服务性消费增长势头强劲,基本快于全国平均水平。从长趋势看,最终消费支出与GDP高度相关,三省一市的消费对于GDP的贡献近年来一直在波动上升。此外,上半年数据也显示,教育文化娱乐消费增长较快,豪华乘用车的销量也依然保持增长,不受经济周期变化影响。

消费方式数字特征日益增强。统计数据显示,上海上半年的网络消费占社零总额的14.0%,无店铺零售额也同比增长20.4%,泰州、南通、嘉兴三地网络消费额也分别增长46%、36.2%和20.1%。相关研究则表明,线上消费对消费增长的带动作用非常明显,移动支付、人脸识别、新零售等技术和商业模式的不断革新,不仅提高了服务品质,也创新了消费体验。

第三个关键词:工业回落

三省一市上半年规上工业增速基本较去年同期放缓,上海出现负增长。从统计数据来看,工业在长三角经济中的作用地位已有所降低,今年上半年工业增加值占GDP的40.7%,比上年同期降低1.3个百分点。当前,长三角地区人均GDP仅美国的27%左右,却已过早面临阶段性的“去工业化”的严峻问题。

全国及长三角主要城市地区工业增长情况(%)

需求放缓是上半年长三角地区工业利润回落的主要原因。以浙江为例,上半年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2%,PPI继续回落至99.2,但利润同比增速却较去年同期回落7.8个百分点。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江苏等地,反映供给的工业生产回升并未带动利润的回暖,而反映需求冷暖的PPI则持续回落,PMI新订单和新出口订单指数收缩也表明需求持续放缓,因此我们认为需求放缓以及由此引起的价格回落是当前工业利润增速回落的主要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工业企业或已处于主动去库存阶段。同样以浙江为例,上半年产成品存货累计同比增速较去年同期回落7.9个百分点,存货累计减少9.5个百分点。从金融机构本外币存贷款数据看,企业贷款比重已较年初出现下滑。

第四个关键词:物价波动

今年上半年,三省一市的CPI均在2%以上的增长,涨幅最大的是江苏,上涨2.9%。从具体分项来看,鲜果价格受气候因素及去年同期价格较低的影响大幅上涨,涨幅均在30%以上,预计后续价格将继续回落。继续受非洲猪瘟影响,生猪产能持续去化,猪肉价格涨幅较大,下半年消费需求变大,而供给并不能马上恢复,预计猪价还要继续上行。

上半年的PPI 同比均较上月出现下降,除江苏外,其余三个省市都位于100以下。结构上来看,生产资料价格回落是拖累PPI 下滑的主要原因。主要行业中,受国际原油价格低迷影响,石油相关行业价格再度出现回落,包括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煤炭开采和洗选业降幅明显。此外,从浙江的PPI和PPIRM来看,差距已经从年初的0.9扩大至6月的2.5,一定程度上也在表明工业利润或许还有好转的迹象。

CPI和PPI的剪刀差扩大符合预期,CPI所体现的通胀显然与非洲猪瘟导致的供给短缺有关,而持续回落的PPI同比则明显揭示了需求的疲弱,在此境况之下位于高位的CPI同比增速并不会对货币宽松形成制约,同时PPI所体现的通缩压力则说明逆周期调节的精心呵护断不可半途而废。

发展趋势新问题之第一个判断:

三大需求有所回落。从进出口看,多数省份上半年出口额出现下降趋势,江苏上半年进口增速甚至为-5.2%增长。从消费看,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除上海外,名义和实际增长均较往年下跌。从投资看,多数城市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继续回落,2015-2019年增速与2010-2014比较,增幅基本已经跌去1/3以上。调研中一些企业反映,企业订单和产销动能并没有出现显著好转,经济下行的风险依然较大。

第二个判断:

三大信心略显不足。消费信心不足,消费支出增长较大幅度地慢于收入增长,上半年苏沪人均消费支出增长分别比人均收入增长低0.4个百分点和0.9个百分点,表明消费倾向降低。投资信心不足。上半年民间投资虽较1季度有所回升,但苏浙两地均比去年同期有所下滑。以政府性投资为主的基础设施投资,上半年苏沪都出现了负增长。生产信心不足。经测算,本轮工业企业持续“去库存”,将使GDP增长降低0.5至1个百分点左右。2018年11月份以来,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库存增长再一次持续低于主营业务收入增长,典型反映了企业对于生产经营前景缺少应有信心。

第三个判断:

居民收入预期不佳。下半年长三角地区居民收入大概率处于下行区间。消费增长的回落,出口增长不可控因素增多,经济实际支撑力或差于上半年实际和年初预期。这个状况很可能并非短期波动,较有可能是长期趋势的先期征兆。工业增长即使不回落,亦因效率提升、利润变薄等原因较难促进明显的用工增长。

由此可见,城乡居民收入增长应该也在继续下滑,如这一状况持续,或有可能反过来导致经济增长出现进一步下滑的局面。我们用1990-2015年数据做了实证分析,结论为居民收入增速对于GDP增速有着强烈的、稳健的正相关关系,弹性系数为1.648。可以看出当居民收入以每年0.05个百分点左右收缩增长,10年间GDP增速则会从2015年的6.9%下降至2025年的5.8%。

进一步在全国率先增强微观均衡

诚如,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阿西莫格鲁和哈佛大学的罗宾逊教授在2012年共同出版的《国家为什么会失败》一书中指出,“包容性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是实现长期经济增长的关键,汲取性制度尽管短期也能够实现经济增长, 但是不能够持续”。

从纽约经验看长三角城市群高质量发展

纽约都市圈,地跨纽约、康涅狄格、新泽西三个州,以纽约市为核心城市,波士顿、费城、华盛顿和巴尔的摩为次中心城市,包括周边26县。它是美国经济两百年变迁的关键节点,发挥了引领经济转型与技术变革的作用。

19世纪中叶,美国开始工业革命之后,纽约制造业顺应时代发展而迅速壮大,成为美国第一制造业中心。20世纪70—80 年代,美国在经历滞涨后依据里根经济学的指导,放松了产业政策管制、鼓励创新与新技术发展,纽约城市群也开始向服务业转型,并成为极具辐射力的服务业输出中心。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以信息技术为主要推动力的新经济发展,波士顿作为纽约城市圈的科技中心引领了信息化浪潮,电子通讯业、计算机制造业和生物技术等部门迅速兴起,成为这一地区支柱产业。

当然,它也经历过经济触底期。以纽约为例,大约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出现衰退的迹象,30年间制造业工作岗位曾锐减30多万。得益于产业政策的调整,纽约集聚了一批高精尖人才,同时也由以生产为主的制造中心演变成以商品和资本交易为主的金融贸易中心。自20世纪50年代起,纽约政府对高新技术实行房地产税减征5年计划,有利促进了制造业技术升级。

从纽约都市圈百年发展经验来看,区域经济要实现长久高质量发展,主要得益于两种优势:一是集聚效应,人口、资本、产业、科研所带来的集聚效应对经济发展可以起到重要推动作用;二是协同效应,周边区域依托自身比较优势进行产业分工,有助于实现整体系统的资源利用和经济效益的最大化。

长三角地区与纽约都市圈主要集聚指标对比表

重构微观发力点

整体来看,长三角经济仍处于主动收缩阶段。政策目标已赋予稳增长更高的权重,但目前所出台的政策组合并不足以对冲,长三角地区需要率先完成微观重构以托底经济。

增强内外市场新均衡。一方面,长三角地区长期的轻工产业发达契合中低需求相对增长这一状况。从当前劳动力结构及其供求状况来看,蓝领薪酬增长远快于白领,物美价廉的日用产品仍有较大市场。另一方面,长三角地区一向民间财富雄厚,也为消费由模仿排浪式向个性品质化过渡提供了重要机遇和潜在可能。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国际经贸环境还有较大的不确定性,工业企业或更应通过多元化市场营销策略组合,正如730二季度政治局会议中所强调“深挖国内需求潜力,拓展扩大最终需求,多用改革办法扩大消费”,加快内地市场的占有,形成新的内外均衡。

增强制度环境新均衡。公平有序的营商环境是企业创新创业的重要条件,也是推动企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无论是当年的华西村还是当下的“最多跑一次”,这里一直是制度改革的热土。长三角地区应全面深化改革,进一步大力优化营商环境、推进落实减税降费以及畅通融资渠道,更好发挥企业这一稳就业主体的作用。同时,以制度建设为主线,以结构性改革为抓手,营造大胆创新、敢于试错、宽容失误的社会氛围,高度激发微观主体转型发展的积极性。

增强企业要素新均衡。长三角地区曾一度陷于“粗放增长缺土地,集约增长缺激励”两难境地,劳工成本被压制以致累及消费增长,治理方式传统以致累及企业素质提升,资源环境消耗以致累及可持续发展。处于高质量发展阶段,或应推进生产要素转型和优化配置。一则,以知识含量较高的先进工艺替代劳密模式的传统工艺,加快信息互联技术在行业内部的应用,实现要素结构向高知高资转变。二则,提高资源要素利用效率,强调环境友好型,实现“外延式增长”向“内涵式增长”转变;三则,充分利用都市圈虹吸效应,以优越的条件吸引专业技能完备的人才。

主要经济指标预测

长三角经济的新周期大概可从2017年年初算起,投资出口型增长让位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新旧动能转换与“六稳”诸项开始了漫长的博弈,传统实体企业越来越感受到互联网巨大的冲击,中产阶级的消费观念和审美价值也在发生迭代。

从上半年的运行状况来看,三省一市的经济虽都面临较多风险和不确定因素,但也在不经意间实现结构改善和动力切换,全年有望保持6.5%以上中高速增长。

长三角地区GDP增速预测表

来源:浙江新闻客户端

编辑:王燕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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