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穿越抽象看到你(上)

原标题: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穿越抽象看到你(上)

选自《远方的家》2019/06期 彼岸风情

孟波

新浪微博:@波行世界

孟波,环球旅行家、摄影师、撰稿人。十二年间用脚步丈量超过九十个国家,旅途关注城市人文、世界遗产和特色博物馆。

2013年创办“多一度温度”公益组织,帮助在旅途中遇到的困难学校,截至目前已经为江西永丰、湖南平江、四川道孚、湖北利川、新疆昭苏等地的14所小学捐建图书室。

序言

“博物馆奇妙记”计划

“博物馆奇妙记”源于2016年开始的“二十四城记”旅行计划。我有意识的将这趟为期两年的长途旅行变得更有主题性,博物馆、美术馆便是其中一个主题,而《远方的家》的约稿更是让我开始有意识地关注、并学着感受在馆中所看到文物、艺术品。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积累,直到一年后我发现,对于一副不知名的馆藏油画,也能把年代、地区辨识得八九不离十,我逐渐从中体会到别样的乐趣。并试着体会作者的创作感受和他们想要表达的感情。

如今,“二十四城记”已经结束,“博物馆奇妙记”仍在继续。八页图文远远不能涵盖一间博物馆所承载的意义,我只能从旅游的角度,选出其中三到五件最重要或最具代表性的展品,来解读它的今生来世,这些镇馆之宝往往能够代表一个时期最重要的审美和历史价值。如能激发你前往参观的兴趣,在你经过所在城市的时候,将它列入你的行程,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这些文章希望能够提升你的参观体验,共享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

——孟波

part 1

一个博物馆带来的奇迹

得知我要去纽约,Moda几乎尖叫起来,在这个艺术生看来,纽约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艺术的味道。她滔滔不绝地告诉我,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博物馆、美术馆和展览馆加起来得有145家,收藏有多震撼,如果可以,她想要来个间隔年,在纽约唐人街洗盘子的同时,逛遍这些让她魂牵梦绕的博物馆。而这一切与她的距离,仅仅是一张廉价机票。没错了,这张廉价机票她等了有好一阵子了。

当Moda滔滔不绝表达了十分钟她的梦想,才想起要去纽约的人是我,于是生硬的将话题拉了回来,“对了,到了纽约你最先去哪座博物馆?大都会还是MoMA?”

“古根海姆博物馆吧,就在大都会博物馆附近。”我终于接上话了。

“古根海姆……为什么?”Moda面露不可思议。

没错,纵然纽约拥有一百多座博物馆,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现代艺术博物馆和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就吸引了超过一半的博物馆参观者,与这三大巨头相比,其他博物馆只能称之为中小型博物馆。不过于我而言,古根海姆博物馆依然是我最想先去看看的博物馆。原因可以说上整整一晚,也可以浓缩成“古根海姆”四个字,在博物馆界,这个名字就是一种吸引力。

▲纽约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

古根海姆博物馆是所罗门·古根海姆基金会旗下的博物馆群,遍及世界各地。来到纽约之前,我就去过其他古根海姆博物馆。

那是在五年前,计划徒步“朝圣之路”的我来到了毕尔巴鄂,这座西班牙北部城市,曾经与巴塞罗那、瓦伦西亚一起构建了西班牙海上霸权的三大对外窗口。随着英国人夺走海上统治权,毕尔巴也开始衰落,好在后来在这里发现了煤炭和铁矿,转型成为了一座工业城市。然而,进入二十世纪后,新能源的冲击让它再度陷入低潮期。如果不是处在经典徒步路线“朝圣之路”上,或许毕尔巴已经被人所遗忘。

▲毕尔巴鄂 西班牙

“古根海姆拯救了我们!”咖啡馆里的巴斯克老板丝毫不避讳这个美国姓氏对于城市的重要性,与我侃侃而谈。

四十年前,毕尔巴赖以生存的重工业受到经济危机的沉重打击,八十年代的一场洪灾让它一度沦为生锈的城市,经济增长乏力,城市人口减少,就像现在东北三省。

就在毕尔巴城市转型之际,所罗门·古根海姆基金会入驻,为这里打造了一座博物馆。这绝不是一座普通的博物馆,美国建筑师弗兰克·盖里创造了一栋穿越时空的旷世建筑。从外观上看,古根海姆博物馆就像是一朵充满科技感的钢铁莲花,高调地盛放在内维翁河边,仿佛未来的建筑提前降临人世。

▲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

所有对于博物馆的常识在毕尔巴都不适用,古根海姆博物馆的颠覆不仅在于建筑本身,数字和荣誉可以说明一切:博物馆建成第一年, 毕尔巴就吸引了130万游客,随之而来的经济收入达到 2.1 亿美元,到了第三年经济效益超过 4.5 亿美元,博物馆直接门票收入占到了城市税收的 4%,它所带动的产业占到 20%以上。

斗转星移间,毕尔巴因为古根海姆博物馆转型成功,成为充满生命力的文化宜居之城,2004 年威尼斯双年展上,它被世界最佳城建规划奖。

▲夜幕下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

时至今日,毕尔巴古根海姆博物馆还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我几乎忘了博物馆里那些现代艺术,可是我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博物馆带来的奇迹,一个拯救生锈城市的博物馆奇迹。经历了毕尔巴古根海姆博物馆,我又怎能不期待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

我还给Moda滔滔不绝的十分钟,让“古根海姆”也在她心中种了草。

part 2

建筑与艺术

古根海姆的跨界选择

有些建筑,看到它的第一眼,便意识到这是一个经典,哪怕它问世区区几年。

随着谷歌地图的导航行走,当我抬头看到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一刻,经典出现。当代建筑中,如此感觉出现得并不多,卢浮宫玻璃金字塔、上海世博会英国馆、巴塞罗那米拉公寓、赫尔辛基岩石教堂。对了,理所当然还有毕尔巴赫古根海姆博物馆,这让我坚信“古根海姆”确实是博物馆界的一朵奇葩。

习惯了纽约上东区中规中矩的高楼大厦,特立独行的古根海姆博物馆在拐角处的出现,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不过片刻之后便产生了拍案叫绝的冲动。

这是一座平滑的白色混凝土建筑,除了古根海姆的的字母“GUGGENHEIM”外,没有其他标示,完全由建筑造型本身吸引众人的目光。准确的说,古根海姆博物馆更像一座巨大的雕塑而非建筑,它的外形就像一条巨大的白色弹簧,或者是一个白色海螺,层层螺旋而上。

这样的层次也应对着建筑内部的构造,走进博物馆就能看到一个倒立螺旋形结构,中间形成一个纵贯上下的圆筒形空间,通过玻璃圆顶采光。这样的中庭让内部盘旋而上的曲线一目了然,它没有明确的楼层分布,我数了它向上绕了六圈方才知道这是个六层建筑。

博物馆内部倒立螺旋形结构

走上楼梯,我能明显感觉到一定的坡度将我带上更高的展览区域。瑞典女艺术家HilmaafKlint的个展作品就沿着坡道的墙壁陈列,我边走边欣赏,不知不觉之中就走完了六层高的坡道。

我从没在博物馆中有过这样的体验,显然比常规一间接着一件的展厅有趣和轻松很多。这样的体验感,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的设计师弗兰克·劳埃德·赖特常年的追求理念。这个美国最著名的现代建筑师之一,认为人们沿着螺旋形坡道走动时,空间才是连续的、渐变的,而不是片断的、折叠的。

俯瞰博物馆螺旋结构

古根海姆博物馆并不是第一个实践这种理念的建筑,此前他还曾在旧金山打造了一座螺旋形商店,在匹兹堡修建了一处螺旋形车库。而这一次,他又成功说服了古根海姆家族,让他们相信螺旋形才是博物馆最好的形式。

即便有流水别墅、罗宾之家等代表作,赖特的赫赫之名也不足以确保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不受争议。事实上,螺旋形的设计也给博物馆带来了一些弊端。比如空间利用率低,结合博物馆位于全世界最昂贵的地区,更显得格外奢侈;绝大部分展区分布在环绕走廊上,再明亮的天窗也无法拯救逼仄回廊里的阴暗,需要大量的人工补光。

不过,这些瑕疵远不能掩盖赖特的伟大。时间是解决争议的良药,1986年博物馆荣获美国建筑师协会25年奖殊荣,这时距离赖特离世已有27年。如今,人们已经接受甚至膜拜这个诡异的“灵魂神殿”外形。而古根海姆这个纽约最有名望的犹太家族也将自己的名字,以最优雅的方式刻在了曼哈顿的第五大道上。

我开始相信有那么一群旅行者,并不为了参观古根海姆博物馆的展品,而是为了它奇妙的建筑形态奔赴全世界,就像高迪、贝聿铭、安藤忠雄、柯布西耶的粉丝们一样。这算是一种买椟还珠吗?也未必。要知道,古根海姆博物馆是现代建筑中收藏最丰厚的博物馆,也是博物馆中最出类拔萃的现代建筑。这年头,也许跨界才是异军突起、弯道超越的法宝。

未完待续.....

文 · 图/孟波 编辑/洛追

排版 · 整理/远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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