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爱豆」@南仁东星“中国天眼”向你行注目礼

原标题:「永远的爱豆」@南仁东星“中国天眼”向你行注目礼

2016年9月25日,世界最大单口径、最灵敏的、有着“中国天眼”之称的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简称FAST)在贵州平塘的喀斯特地貌洼坑中落成启用,开始接收来自宇宙深处的电磁波。

这项历时22年的大科学工程,终于在这一天宣告杀青。

此时,一个身患癌症的老人来到“中国天眼”,看着“中国天眼”落成,老人满心感慨,在这位老人的眼里,“天眼”就像他的孩子。

20多年,8000多个日夜,从提出设想到最终建成,这位老人缔造了“天眼”的诞生,他就是FAST首席科学家、总工程师南仁东。

2017年9月15日,72岁的南仁东永远闭上了眼睛。2018年10月15日,一颗小行星被正式命名为“南仁东星”。

造“天眼”的“老南”

贵州省平塘县克度镇,穿过一道道的狭窄山口,目光就会被一个500米直径的白色钢环所吸引。FAST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望远镜,面积相当于30个足球场大小,它像一个天然的灶台,窝在山壑之间,像一个庞然大物,望向太空。

如今的FAST已经向世人展示了它接收来自宇宙的微弱信号能力和技术应用成果,这样的成绩,南仁东没能亲眼看到,但在南仁东同仁的心目中,他从未曾离开。

牛仔裤,个子不高,嗓音浑厚。手往裤兜里一插,精神头十足的南仁东总是“特别有气场”。

南仁东更喜欢被大家称呼为“老南”。

四年前,已经70岁的南仁东查出肺癌,动了第一次手术。南仁东的学生、国家天文台研究员苏彦去看他,苏彦宽慰他,终于可以过清闲日子了,往日里健谈的南仁东却呆坐着不吱声,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像坐牢一样。”

自从建中国“天眼”的念头从心里长出来,南仁东就像上了弦一样,他随性不羁,却被一个项目拴住了20多年。

南仁东是学霸,曾是吉林省的高考理科状元,考入清华大学无线电系。工作10年后,因为喜欢仰望苍穹,就“率性”报考了中科院读研究生,从此在天文领域“一发不可收拾”。

1993年,日本东京,国际无线电科学联盟大会。科学家们提出,在全球电波环境继续恶化之前,建造新一代射电望远镜,接收更多来自外太空的讯息。

南仁东坐不住了,他要建一座最大的射电望远镜。

南仁东曾在日本国立天文台担任客座教授,享受世界级别的科研条件和薪水。可他说:我得回国。

从那时候起,南仁东再也停不下来了。

十年爬窝凼

当时,我国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口径只有不到30米,从30米到500米,这是个太大胆的设想,选址,论证,立项,建设……哪一步都不易。

从1994年开始,年近50岁的南仁东开始主持国际大射电望远镜计划的中国推进工作。

有人告诉他,贵州的喀斯特洼地多,能选出性价比最高的“天眼”台址,南仁东跳上了从北京到贵州的火车。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开了近50个小时,南仁东一趟一趟坐着,车轮不觉间滚过了10年。从1994年到2005年,南仁东走遍了贵州大山里的上百个窝凼。

时任贵州平塘县副县长的王佐培负责联络望远镜选址,第一次见到这个“天文学家”,诧异他太能吃苦,“有的山坡很陡,人就像挂在山腰间,要是抓不住石头和树枝,一不留神就摔下去了。”

1998年夏天,南仁东下窝凼时,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如果遇上窝凼里的泥石流,山洪裹着砂石,连人带树都能一起冲走,南仁东往嘴里塞了粒救心丸,连滚带爬回到垭口。

十几年下来,综合尺度规模、电磁波环境、生态环境、工程地质环境等因素,最终在391个备选洼地里选中了最适合FAST的大窝凼。

四处“化缘”的工程师

“天眼”之难,还有工程预算。

有那么几年时间,南仁东成了一名“推销员”,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自掏路费,满中国“化缘”。他一家单位挨一家单位地去谈,给他们详细讲解FAST项目是什么,建成后能做什么。他还设法多参加国际会议,逢人就推销项目。最终,厚厚的立项申请书上出现了20多个合作单位的名字。

南仁东的助理姜鹏说,没从见过他为任何事情低过头,他低头,就是为了FAST立项。

2005年11月,中科院召开院长办公会议,听取各个“十一五”大科学工程的立项申请汇报,南仁东在会上为FAST申请立项并得到通过。

2006年,立项建议书最终提交。通过最后的国际评审时,专家委员会主席冲上前紧紧握住南仁东的手:“You did it(你做成了)!”

2007年7月,FAST正式被国家批准立项,南仁东成为了FAST工程的首席科学家和总工程师,此后的他,变得更加忙碌。

每天都在学的工作狂

“他扛起这个责任,就有了一种使命感。”“天眼”工程师斯可克回忆:“南仁东总跟我说,国家投入很多钱搞这个望远镜,如果搞不好,就对不起国家。”

建设FAST这样大口径的射电望远镜已不仅是一个严密的科学工程,还是一个难度巨大的建设工程,在FAST项目里,有人不懂天文,有人不懂力学,有人不懂无线电,但南仁东几乎都懂。很多人说南仁东是“天才”,但在一次跟FAST工程副经理张蜀新的聊天中,他说: “你以为我是天生什么都懂吗?其实我每天都在学。” 在张蜀新记忆里,南仁东每天都在琢磨各种事情。

为了FAST,“老南”成了废寝忘食的“工作狂”,他经常工作到凌晨三四点,不再有时间聊天,他说话越来越开门见山,没事找他“唠嗑”的人,片刻就会被打发走。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五十四研究所的邢成辉曾见到过南仁东为了解决一个地锚项目的误差问题,放下正在吃饭的筷子就跑去了工地。

全能老工人

在同仁眼中,南仁东是“首席科学家”、“总工程师”,同样也是一个“战术型的老工人”。

工程伊始,要建一个水窖,施工方送来设计图纸,南仁东审核后迅速标出几处错误打了回去。施工方惊讶极了:这个搞天文的科学家怎么还懂土建?

南仁东还不懂岩土工程,在审核危岩和崩塌体治理、支护方案时,南仁东用了1个月时间认真学习与研究相关知识,之后对每一张图纸都仔细审核、反复计算,并提出大量自己的意见。

2014年,“天眼”反射面单元即将吊装,年近七旬的南仁东坚持自己第一个上,亲自进行“小飞人”载人试验。

这个试验需要用简易装置把人吊起来,送到6米高的试验节点盘。在高空中无落脚之地,全程需手动操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摔下来。

从高空下来,南仁东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但他发现试验中的几个问题。

“做一项大的科学工程,大部分是没有先例的,需要一个核心人物,南老师就是这样的角色。”他的学生岳友岭这样回忆自己的老师,“他是科学家中的科学家。”

疯狂科学家的柔软

这位外貌粗犷的科学家,也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天眼”馈源支撑塔施工期间,南仁东得知施工工人都来自云南的贫困山区,家里都非常艰难,便悄悄打电话给“天眼”工程现场工程师雷政,请他了解工人们的身高、腰围等情况。当南仁东再次来到工地时,他随身带了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为工人们量身买的T恤、休闲裤和鞋子。

一次去大窝凼,南仁东在路上遇到了放学的孩子们,孩子们单薄的衣衫、可爱的笑容,触动了南仁东的心。

回到北京,南仁东就给县上干部张智勇寄来一封信。“打开信封,里面装着500元,南老师嘱托我,把钱给卡罗小学最贫困的孩子。他连着寄了四五年,资助了七八个学生。”张智勇说。

在南仁东的学生们的眼中,他更像是一个既严厉又和蔼的父亲。

2015年,已经70岁的南仁东被查出罹患肺癌,2017年4月底,南仁东的病情加重,进入人生倒计时阶段。

正在医院做一个脚部小手术的甘恒谦,突然在病房见到了拎着慰问品来看望自己的南仁东夫妇,“我这个小病从来没有告诉南老师,他自己都病重成那样了,却还来看望我这个受小伤的学生。”甘恒谦内疚地说,医院的这次见面,竟成为师生两人的永别。

2016年9月,“天眼”诞生了,一年后,2017年9月15日夜晚,南仁东逝世。

“20多年来他只做这一件事,没有他,就没有‘天眼’。”大家相信,FAST如今取得的进展,会让天堂里的南仁东感到欣慰。

感谢国家天文台对稿件提供帮助

(津云新闻记者 劳韵霏)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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