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 申绪良同志二三事

原标题:人物 ‖ 申绪良同志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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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碑

忆巫山县委原书记申绪良同志

卢祖政 /图

口碑是指众人口头的颂扬。人们常说:“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巫山县委原书记申绪良同志已调离巫山36年了,仍然还有不少人赞颂他,有的说申书记是个正直的人,有的说他是个能干人,有的说他是个孺雅之人,有的说他是一个为巫山人民办实事的人,总之,褒奖之声时而有之。

特别是一些年长认识他的人。一般而言,当面赞颂的出于恭维或面子,而背后赞颂则出于真诚或内心。穿过36年时空的真诚评价实难可贵呀!它折射出申书记的人格魅力,反映出他在老百姓心中熠熠生辉的高大形像,这不仅仅是口碑,而是镌刻在人民心中的丰碑。

我认识申书记是一个偶然的机会,1973年4月,我刚从部队复员,与当时的中和区委副书记、武装部长林长贵同志一道去当时的杨柳公社(现建平乡)走访群众,了解春荒情况。申书记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当时他任巫山县委常委、县革委会副主任,分管农业。只见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气宇轩昂,声如洪钟,穿着朴素,是一个美男子。我没有机会与他交言,他也不认识我。在1977年10月,我任杨柳公社党委书记、革委会主任前不久,他才认识我。1975年,他已是巫山县委书记了。

申书记是忠县三汇乡(镇)人,贫农出身。生于1927年农历二月廿四日,1949年12底参加工作,1971年来巫山工作,1985年调离巫山,1987年退休,现年93岁。居住在万州区,他身体硬朗,精神矍铄 ,耳聪目明,思路敏捷 ,性格还是那么爽朗。

我与申书记认识42年了,在他的领导下工作了12年。我对他的认识和了解不可谓不熟悉,总的印象是:他既是领导,又是朋友;他好学多才,知识渊博,看问题深邃;他作风务实,平易近人;他勤政廉洁,公道正派;是一个可亲可佩的领导。为什么离开巫山36年了,还有这么好的口碑?我认为有以下几点——

1

有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责任感和发展才是硬道理的理念

他来巫山之前通过读古诗“百零八盘携手上,至今归梦绕羊肠”“人烟错杂半山中”“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了解到巫山人民祖祖辈辈居住的恶劣环境。

1971年时,巫山全县粮食产量只有1.4亿多斤,人均400来斤,村村过年缺粮,年年要吃救济粮和蔓菁菜(大头萝卜),群众生活苦不堪言。作为当时县委常委、县革委副主任分管农业的他,心急如焚,怎么办?他怀着改造巫山落后面貌、改善人民生活的满腔热情,通过深入调查研究认识到:只有靠发展,才能改变巫山落后面貌,提高群众生活水平。他坚信发展才是硬道理,结合自己曾经学过农并在地区农校当校长所掌握的知识,首先响亮的提出“两个革命、一个隔奶”的口号来解决吃饭问题。

所谓“两个革命”,就是革老品种的命,革粗耕毛种的命。巫山原来的粮食品种是“三麻、两黄”即麻豌豆、麻红苕、麻谷子,包谷是大籽黄、小籽黄。耕作制度是老办法,粗耕毛种,山上仍是刀耕火种,包谷杂粮都是撒播,甚至连洋芋都有撒播的。耕作的粗放、品种的落后,让申书记从中看到了其中的巨大潜力。一场耕制改革、良种、良法的革命就此打响。

他首先在建坪乡搞试点,取得经验后,在全县推广。

近水楼台先得月。建平乡在1977年试点成功的基础上,1978年全乡大面积推广耕制改革和普及良种,粮食大幅度增产 ,一举完成了“隔奶”的任务,全乡就此摘掉了吃救济粮的帽子。

经过几年的努力,全县普及了耕制改革和良种良法,粮食也有了较大的增产。但这还不够,要想继续增产,必须不断地改善农业生产条件。

随着全国农业学大寨运动的不断深入,巫山掀起了改田改土、兴修水利改善农业生产条件的高潮。申书记率先垂范,以身作则,在统领全县学大寨的同时,经常到县委试点乡建平蹲点,亲自指导和直接参与改田改土。县委常委们分头下基层,同社员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全县人民经过8年的连续奋斗,共建造了20多万亩水平梯田,农业生产条件有了较大改善。再加上政策对头,在1985年他离开巫山时粮食产量达到3亿多斤,人700多斤,“奶”也就自然隔掉了。

吃饭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但又出现了“高产穷队”“吃饱了肚子,却穿不上裤子”的情况。对此,申书记领导县委一班人进行了认真地讨论,决定班子成员分头做调查研究,再回来研究方案。调查研究是申书记的强项,也是最舍得下功夫的领导。他在那几年里,走遍了全县所有区社(乡)和巫山、七曜山、大巴山等林场,及2000米以上的十里坪、桃花山、土地岭、朝阳坪、猛虎埫、眉毛坎、五里坡、斑鸠池等十几个林场工作站。连县领导从未去过的最险要、最难走的“阴坡洞”都去了。

为了进一步统一思想,他和分管农业的常委合写了《正确处理七分之一和七分之六的关系》的文章,刊于中共万县地委机关报《万县日报》上,并正式提出了“以林为主”的大山区生产方针。

随后,党的十二大召开,提出了“经济翻两番”的口号。为此,他又撰写了一篇题为《巫山翻两番靠林业》的署名文章,发表在《中国林业》杂志上,为确立以林为主的方针预热、引路。县委常委们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研究,再次召开常委会,统一了思想。大家认识到发展巫山经济,改善农村面貌,必须重视占全县面积的七分之六的林业上,就此正式确立了“以林为主、林粮并举、因地制宜、多种经营、全面发展”的方针。

按照这个方针,经过全县人民几个春秋的艰苦奋斗,粮食增了产,做到了自给有余,终于甩掉了“吃进口粮”的帽子。同时林业有了大的飞跃,全县植树造林近百万亩(包括飞播造林),栽桑、桐、果、漆等经济林千多万株,对残林、幼林封山抚育,荒山承包或划归社员。当时,建平乡组织了40多人的专门队伍,长年累月抚育和管理山林。全县森林覆盖率由10.7% 增至18%。涌现了一批林茂粮丰的典型,也为现在的绿色发展、生态经济奠定了一定基础。

粮食生产上去了,但交通的落后严重制约了经济的发展。巫山县在1971年时,南边只有百公里左右的盲肠路,县城里不通车。“要致富先修路”,县委提出了“三桥一渡八十里”(三桥:抱龙河桥、龙门桥、洋溪河桥;一渡:长江轮渡;八十里:县城至福田区通公路80里)的口号,发动干部群众大搞交通建设。

经过十几年的奋斗,到1983年止,新修公路574公里,通车里程683公里,实现区区通公路、64个乡有57个乡通公路。“三桥一渡八十里”的目标也提前完成。

随着大农业的发展,申书记越发感到抓工业的重要性,随继县委提出了“一五三三工程”(一万吨淀粉厂、五万至五十万大箱卷烟厂、三十万吨煤,三十万吨水泥目标。在申书记1985年调离巫山时,均已实现,有的还超额完成了既定目标,仅卷烟达到3万大箱,年税利达400多万元,这对我县经济和社会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关重要的作用。

怎么样评价一个领导人?老百姓心里有杆,那就是看他是不是顺应时代潮流、是不是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是不是真心实意为群众办实事。群众看到了这些巨变,自然就想到了他。

2

心里始终装着群众,一心一意为群众服务

建平乡青台村二社有7户44个人住在大硝洞里,进出岩洞必揪着铁丝上下梭爬,负重多了就无法进出。

对此,他深感愧疚,他对我们说:解放这么多年了,还有住岩洞的,必下决心解决。他指示我们及民政部门要集中资金,想尽一切办法,争取在两年内解决住岩洞的问题。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延续上百年住岩洞的问题就在第二年(1978年全部搬出了大硝洞,群众无不欢欣鼓舞,感激之情甚于言表。

1978年跳石村2社垮岩,毁坏了农田,损坏了房屋。他非常着急,亲临现场,指导我们抗灾。为了尽快赶到现场,我们抄近道走的“手爬岩”,“手爬岩”坐落在巫峡南岸的悬崖峭壁上,上下都得手脚并用,爬着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但申书记不怕危险 ,坚持到现场观察,他发现垮岩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开煤矿所致,于是决定关闭了乡煤矿。

第二年,他还是不放心,与我又经“手爬岩”到垮岩的现场观察,看到山体稳定了才如释重负。在计划生育工作中,我们为了完成任务,工作有些毛糙。他耐心地对我说,要注意方法,多做思想工作,不能操之过急。此后,我们改进了方法,克服了急躁冒进的情绪,耐心做群众工作,虽然用时多一点,但还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当时建平乡是县委的点,作为县委书记的他,经常到乡指导工作。来时,从不打电话,吃住都在乡里。住的是脱产干部腾出来的床铺,吃乡里的食堂。由于当时物资匮乏,买肉得到县城,并且要凭票,往返要一天时间,生活难以改善。

我觉得过意不去,时常对他说,对不起,生活没搞好。他体贴地说,没关系,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有一次他口腔发炎,咀嚼有困难,我叫食堂给他煮了一碗稀饭,他还觉得很满意。

体贴下级是他一贯作风,从不动辄批评人。在他手下工作,我们都很舒心。

3

作风深入,勤于调查,善于总结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从理论到实践,从实践到理论是申书记重要的思想方法。

那时的巫山交通不便,要掌握第一手资料,主要靠走路。在巫山15年里,他走遍了所有的区乡和大部分村社,什么庙堂乡、当阳乡、安宜乡的南阴村以及麻布磏、薄刀梁子、鬼门关、手爬岩、阴坡洞等最边远、最险要的地方都去过。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巫山到处都有他的脚印。

当他发现当时的洋溪乡、建平乡耕制改革搞得好,就在全县大力宣传他们的经验;他走到河梁区、官渡区、骡坪区的公路会战现场,发现各区委书记带头战斗在第一线,便大力表扬河梁区委书记谭文康、官渡区委书记税先东、骡坪区委书记夏忠良,并总结推广他们的经验。

为了发展林业,他走遍了十几个高山林场工作站,总结和推广先进经验。1979年春天,我跟随他到建平范围内的飞播林场调查了解情况,走的是羊肠小道,他一边走一边宣传,发展林业可以保护土壤,涵养水份,吸收二氧化碳,排出氧气。要注意发展混交林,针叶树和阔叶树要混合等等。总之,他对发展林业情有独钟,说起林业来他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

他还经常深入田间地头,指导生产,讲解如何科学种田。只要告诉他行距、窝距,他就能马上说出每亩有多少株,在场的人都很惊讶,令人折服。

在巫山工作的十几年中,他曾在中央、省、地报刊杂志上发表过十几篇文章,对指导全县的工作很有益处。他讲话水平高,生动活泼,深入浅出,言之有物,道理深刻,非常吸引人、说服人。这与他作风深入,勤于调查,善于总结,热爱学习不无关系。

4

清正廉洁,一身正气,为人师表

申书记一直崇尚清廉并以毛主席为榜样,他曾经写了一首赞扬毛主席清廉的诗:

清 廉 典 范

一生革命为人民,家中烈士竟七人。

身边子女分桌餐,衣食住行同众群。

打铁自身腰杆硬,一锤落下地有声。

时下整风势头好,泽东思想紧遵循。

申书记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学习成绩优秀,为人谦虚低调,口碑都非常好,他们就业都是通过正规的招考录用的。

他的爱人一直在学校教书育人,是一个普通的园丁。他也有亲戚在巫山工作,但从来没有为他们打招呼,谋取好处。他从来不收礼,也不吃请。我在他手下工作了十二年,从来没有给他送过礼,也没有请他吃过饭,倒是在他家“蹭”过两顿饭吃。

在用人问题上也很正派,从来不封官许愿、透露任何人事方面的消息,严格按程序操作。

1983年的机构改革,是一场党的组织、干部路线的深刻革命,涉及范围广,矛盾多。以申书记首的县委,严格按照“干部四化”和“老中青三结合”要求选拨任用干部,组建县上的“四大班子”,受到群众的好评。

在他调离巫山时,几乎没有什么财产,只有几个纸箱和两三样简陋的木家具。友人写了四句顺口溜赞扬他——

旧友忆往历历事,绪良执政人人夸。

难忘昔日苦奋斗,两袖清风离巫峡。

1971年他满腔热血来到巫山县,立志改造巫山面貌,为巫山人民谋福祉。他尽心、尽责、尽力了,人民对他的表现给予了满意的高分。但是,他本人还觉得不满意。在1983年县委新老班子交接会上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

三千平方(公里)崎岖土,七十万亩薄田业。

靠政策,激超天神灵,粮不缺。贫穷帽,犹未摘;光头山,何时灭!

扶新人,振兴巫山山脉,霜鬓移位志不已,墨首上前创新业。

五十万工农丰衣食,神女悦。

他觉得壮志未酬,带有一定遗憾,但又期许后继者继续建设好巫山。这是多么高尚的胸怀,多么博大的情怀,这是对巫山人民炽热的爱!

(作者系县人大常委会原主任

忆母亲

主  编/刘庆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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