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食欲总比色欲长久。

原标题:在台北,食欲总比色欲长久。

秋冬进补的季节一到,我都会想起那些吃过的美味食物。

蛮奇怪的,虽然我对住过、路过的城市风光及山海景色印象模糊,但却可以把那些曾经想过、吃过的食物记得一清二楚。

其中最让我频频回味的,是三年前在台湾时吃过的东西。

藏在食物中的味觉凭证,让我对那一年始终保持着怀念。

前段时间,我又翻回了这时期的相片。旅途中的所见所识,早已变得支离破碎,唯有蘸上食物香味的记忆恍如昨日。

甚至,我觉得这就是目前人生中最好的一年了。

于是,我决定重新把它们通通翻出。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我与你也会在这些店里相见。

卤肉饭

店名|大隐酒食

初到台北那夜,我吃了一碗如雷贯耳的卤肉饭。

伴着二月末还夹带寒意的风,颗颗卤肉像炸弹般在口腔内炸开。

易得的温暖,安抚了我在异地过元宵略微孤独的心。

如果卤肉饭的主角始终是饭,那么,这些剁成丁的肉块无疑是画龙点睛了。

会有谁不喜欢台湾的卤肉饭吗?

这道最平价的台湾小食,不仅可以出现在街头,还能端上豪门餐桌。

从热闹的永康商圈坐车回到安静的桃园,我以目光打量新天地。

零时的街道,灯光霓虹在又窄又深的巷子里摇曳。所见之处既有露天排挡,也有隐蔽酒馆。

两排整齐的机车依次停开,红男绿女们的寂寞芳心来来回回。除了卤肉饭,夜宵选择是那么多。

但我并不想挤进人群当中,好奇心抵不过奔波带来的疲倦感。

日本料理

店名 | 上引水产

到任何地方旅行其实都一样,目光若仅限于攻略书 ,便会失去正确方向,拘泥于死板。

对台湾来说尤甚。在遍地都是惊喜的美味乐园,想吃得有格调,便要学会自主一些。

食物链没有高端低端之分。每家食肆划地为王,在待客之外,其实也无不宣扬着迥异的个性态度。

人在台湾总要多吃日本料理。

仰慕“上引水产”很久的我,早就迫不及待想试了。

记得在到达“上引”前,需要走过一大片水产集市。哪怕隔得还远,“金字招牌”却早已入眼。

确实不同于刚才路过的水产市集,一走进上引,我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现代化渔场气息。

若食物非要争个优劣之分,我想,也只有接近原产地才能诞生出淋漓的高级感吧。

不过,就地取材的代价,便是要在等待上餐时花一点点耐心。

一贯一贯寿司依次在木质餐具上排开,刺身跟甜虾剔透到不忍下口,冒着热气的味增汤,帝王蟹脚清甜到不可置信......味觉视觉都是享受。

哪怕与我同往的港岛妹妹一向嘴刁,吃完却指着“上引”的英文名感叹:

Addiction ,真系上瘾。

日本料理在台湾得到了延续与发展,而台湾本土食材也在一定程度上“反哺”着日本餐桌。

拿鳗鱼饭来说好了。

这道料理虽发源于日本,但当中最为重要的“鳗鱼”,却多半是台湾出口。在鳗鱼季,优质活鳗通常选择于清晨时段在临近机场的工厂完成出口打包,中午前出海关,搭机空运 3 小时,抵达日本厨房。

这是一位料理师傅随口对我说的话。

带着对美食的渴望,几年过去,仍记忆犹新。不管永康街的肥鳗屋,还是万华区的三味食堂,都已变成了一个个闪亮坐标。

麻辣火锅

店名 | 鼎王

舌头总想雨露均沾,感官世界里不能少了辣。

讲来神奇,台湾虽不盛产辣椒,却养育出了各式麻辣火锅。

各家的别致考究,从起名相当有文化的店名里就体现出了:“鼎王”、“太和殿”、“洛神赋”、“野武士”……

装修低调的明星小店早已变为都市传说。

当中最难忘的,始终还是鼎王。

去的那天,网络订位早就满了,但我仍执意要到店里碰运气。越是饥肠辘辘,便越是想在吃上面讲究,我总这样。

八卦阵般的鸳鸯锅里,一半是鸭血、老豆腐,一半是精心腌制的酸白菜。

即使对神级鸭血早有耳闻,但吃第一口时,我依旧发出了由内而外的赞叹。

美味,让向来不吃鸭血的同伴在瞬间便消除了对此种食物的偏见。

愉悦的就餐回忆少不了恰到好处的服务,可礼仪一旦升华为主义,也就成了桎梏。

鼎王的服务人员保持着每次上餐都进行 90 度鞠躬的动作,但这样的礼貌,也没让我感到不适。

确实,恭敬谦和的处事态度已注入到这座城市的骨髓中,不仅改变了这里,也影响着我。

老字号店铺

店名| 金春发牛肉店

话说回来,如果在台北长住几个月,还是免不了会觉得这里的城市空间格局有些小。登上台北 101 观光台所俯瞰到的光辉,确实无法再比拟国际都市。

但台北的迷人之处从来不在这。

与其看千篇一律的人造景观,不如跑跑老字号店铺来感受一下真正的城市力量,从而顺理成章地表达一种对异乡的贴近之意。

南国的政局时时动荡,即便上下仅仅四百余年的历史,却依旧无法找到一家能囊括所有饮食文化的食肆。

牛肉面中的老字号“永康”与“林东芳”早已深入人心。

而位于北投复兴岗边的“金春发牛肉店”则象征着并不广为人知的老字号市井美味。

既然不广为人知,那我更要去了。

有别于千篇一律的红烧,此店的主打是一碗只放葱花的清炖原汁汤面。

或许就是贪这口不肥腻的纯正风格。我愿意为此在交通上花一个多小时,通过捷运、最后步行二十几分钟才到达眼前的餐桌。

吃完面,喝完汤,时间已是晚上八点。我搭上返程的捷运。它摇摇晃晃地,像一只归港的船,隔开了不夜城的喧嚣。

很多人都睡着了,整个车厢格外安静。我想着胃里还未消化掉的热汤热面,回味着那块酥而有劲的牛肉,突然有种安心。

食物,使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正慢慢融入新城市的节奏。

咖啡馆

店名 | 明星西点咖啡

当然,光有吃是不够的,台湾的好店从不缺丰盛文化。咖啡馆亦如是。

毫不夸张,台湾的咖啡馆并不比便利店少。散步在街头,往往无法抵挡住扑面而来的咖啡香。

这股独特的城市香气,成为记忆的凭证。

比起那些新潮装修的咖啡馆,我更喜欢到“明星西点咖啡”坐坐。

白先勇早在《树犹如此》里详细写过这间咖啡馆的故事。

与书中记载无异,黄底黑字的招牌,靠近重庆南路,坐落在离西门不远的武昌街。

简简单单的铺头,却是台北最有历史的咖啡馆。二楼咖啡加蛋糕的悠闲时光里,诞生了无数文学经典。

时光匆匆流去, 1949 年开业的明星却完好无损。

这样充满文化气息的地盘在台湾实在多得数不过来。如果你热衷于呼吸这种空气,或许还可以去新生南路的紫藤庐与青田路的那间青田六七。

前者,是导演与音乐人们最爱聚在一起聊天的茶室。后者,是由地质学家马延英故居改造而成的餐厅。

最后

说一下台菜本菜

一个地方的食物无法避免地被历史所影响。

台菜在先后经过荷兰、日本的文化影响后呈现出的多元化,反而更能满足不同人群、阶层的饮食需求。

简单如台南街头放了姜丝慢火炖煮的虱目鱼汤,精致如阳明山上不设菜单的怀石料理。趋于清淡的烹煮方法,让台菜独树一帜。

盛在朴素餐具里的清粥小菜、拉着帘子的居酒屋、匆忙的担担面摊、充斥着水果味道的冰店......似乎也只有在台湾,这些不同的店铺才能相处融洽了。

虽然总在千里之外想念台湾,但在往后几次的故地重游中,我却无法再找回当时的单纯与好奇了。

夜色无边,只是麻木又匆忙地走过。大家似乎都更关心今晚能不能坐到城内最夯的吧台。

直到喝着喝着,笑容也渐渐少了。

如果我出生在这,应该最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骑骑机车,嚼嚼槟郎的闲人,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快车道上。

可惜啊,注定都停在想象中了。

对于台北,我始终只是匆匆的过路人。

但在这些食物里,还是留下了“众乐乐不如独乐乐”的神奇乡愁。

“你看见的我,是我吃过的食物。” 看来,还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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