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才卖两亿,不贵!

原标题:常玉才卖两亿,不贵!

常玉 《曲腿裸女》 油彩纤维板 1965年作

继《曲腿裸女》以1.98亿港元成交后,短短两周,常玉的画又要刷新拍卖纪录了。

10月17日,常玉尺幅最大的裸女画作《五裸女》在佳士得香港预展,估价达2.5亿港元,成为本年度亚洲最高估价拍品。

常玉 《五裸女》 纤维板上油画 1959

贵吗?当然,从绝对数字上看,这是天价。

但是艺术品的评价不是孤立的,有坐标系和参照物。常玉的画看和谁比,比如他被西方人认为是“中国的马蒂斯”——常玉在马蒂斯之子开设的大茅屋画院学习,其创作受到这位野兽派大师的影响。

而马蒂斯的画是什么价格,去年年中,马蒂斯的作品《侧卧的宫娥与玉兰花》在纽约佳士得拍出了5.14亿元人民币的价格。

马蒂斯《侧卧的宫娥与玉兰花》

与马蒂斯比较起来,常玉——这位西方公认的大家、中国近现代留法画家第一人,他的生涯代表作卖价不到两亿,就显得没那么贵了。

下面,来听听琢玉老师对常玉的解读:

很多人说常玉是中国的马蒂斯。这种称谓不够准确。

我们看马蒂斯的线条用得非常灵动,好像线条在空间中穿行,在自由地抚摸着形体。他笔下女人体的线条往往在结构的关节要处,有举重若轻的勾勒,可以把女人体的姿态和质感都表现出来。

反观常玉的线条,是不能和马蒂斯进行比较的。

有一点我们要说清,就是中国画家和西方画家对于线的理解是不同的。中国传统文人画讲究书画同源,线条有独立的审美价值,线条可以不承载状物的功能,线条的书写性,是中国画家的一种自觉。我们反观常玉的线条,实际上保持了这种习惯,他的乐趣更在于用线的流畅婉转,信手而成的愉悦感。

常玉这种用线的习惯是童年时受中国绘画训练所养成的,所以在线条方面,他和马蒂斯是不能站在西方绘画的立场上进行比较的。

马蒂斯的造型有夸张变形的感觉,常玉的绘画也夸张变形,但是这里要强调一个概念,夸张与变形是工艺美术的特征,它并不是绘画的专利。而且站在绝对角度上来谈论变形这件事。只要是画家,别管你是达芬奇还是毕加索,所有画家作品中的形态都变形,因为我们不可能用人工的手段完全还原物象。只因为常玉作品中的人物,造型夸张变形,就说和野兽派马蒂斯像,这样讲的话,和马蒂斯相似的画家可太多了。

我们再看色彩,常玉的色彩和马蒂斯的色彩,用色都很主观,这一点也很像。但用色主观,这也不是野兽派或者马蒂斯他的特长,要说到用色主观,谁能有中国古代文人画的用色更主观,万物都用墨色来表现。所以用色主观是现代绘画的一个用色原则,它并不是马蒂斯和常玉之间相似性的表现。

马蒂斯让线条形体色彩,这些原来西方传统绘画中状物的因素,直接变成了绘画审美的主题。就是说自马蒂斯开始,线条色彩这些原来属于状物的工具,它直接变成了绘画的主体,它直接表达人类的情绪,色彩和线条与人类的情感变得更加的契合和自然,也就是所谓的物质变成了精神。

艺术越往后发展,它的现代性越体现在绘画的色彩与线条直接与人类精神的契合。这种契合的过程越来越自然,越来越充分,所以马蒂斯无愧是一位世界级的艺术大师。他为后来者打开了一扇门,绘画在马蒂斯手里变得越来越自由,和精神越来越契合。

把马蒂斯和常玉放在一起比较,就仿佛我们把一个戏剧理论大师和一个优秀的演员放在一起比较,这对双方都是有失公允的。马蒂斯的作品体现着他强烈的艺术革新观念,而常玉的作品主要还是在抒发个人的情调和心性。

纵观常玉的绘画,他的绘画题材主要分为三大类,一类是女人体,他笔下的女人体是比较丰满的,壮硕、丰盈,体现着情欲的流动。常玉是一个既做风流事,也不怕担风流名的人。所以他笔下的女人体总是有一种直面和坦荡的感觉,看起来醒目,有放大感。在轮廓线上,他也不像西方画家那么在意形象的描绘,他描绘的女人体在五官、手足部,有一种用笔草草的中国文人画感觉,充满意象性,有装饰美感。

第二类是他的盆景花卉作品,他的花卉整体上比较消瘦,高挑。

常玉在30年代到40年代,这一时期他的花卉作品,在色彩上是轻快的,热情洋溢。有人说这十年是他的粉红时代,一如毕加索的粉红时代,生命力充盈蓬勃。

到了50年代以后,他的作品出现了风格上的变化,线条变得硬冷,色调变得阴郁,甚至有一些黑暗,这与他生活的变化有很大关系。因为生活的拮据,到了50年代常玉不得不去家具厂里打工,从事描绘漆画屏风的工作,所以我们看常玉50年代的这些盆景作品,感觉像极了传统家具的屏风画。

因为生活拮据,买不起画布,他就用木板来画画,买不起颜料就从工厂拿回一些油漆来画画,用色越来越简练,从观念手法到材料都越来越像中国工艺美术装饰绘画。

第三类就是他的动物画,常玉的动物画,背景比较空旷,动物本身又很小。虽然背景是空阔自由的,但是好像动物一个个局促不安,像是他自己那段生活的写照。

常玉 《蓝夜花豹》 木板油画 1950年代

他画的奔跑的斑马,好像在大草原上仓惶逃命一样。就好像一个摄影师坐在直升飞机上,拿摄像机向下俯拍这些逃命的斑马一样,有一种逃离的感觉。

艺术家往往会将自己的情绪流露于作品上。常玉晚年的这些动物画,也许是他真正的写照,如果说他的女人体代表了他的理想,是丰满的,他的盆景作品代表了他对现实的感受,是骨感的,那这些动物画可能是他内心的写照,天地之大,却处处碰壁。

到了晚年,常玉画的女人体,跟他中年时代也不太一样了,用色越来越简练,甚至只使用土黄色加一点白色,平涂在人体之上,线条也变得越来越厚重。用吴冠中的话讲,就如一道道沉重的鞭痕一样。这使常玉的作品有一种建筑感,像《曲腿裸女》,就有一种拔地而起的建筑感。

有一位法国作曲家,非常欣赏常玉,他说常玉可以用最简酷的线条勾勒出物象的精髓以及幽默感,这是法国人做不到的,也是常玉血液中的民族特性造就的。这个评价是准确的。

最后我想引用吴冠中的一句话,他说如果你爱常玉,就去看他的艺术。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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